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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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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许雾言震惊地从床上一跃而起,面对步步逼近的周运媳妇直往后退。
周运媳妇一脸谄媚,却举止逼迫:“我们家养你这么久,你总不能一个人回京享福啊,待我们成了亲家,你爹总得买个大宅子安置我们一家吧。”
许雾言翻了个白眼,她那个便宜爹压根连她都不想认,怎么可能给周家人安置什么大宅子,这一家人想的太美了!
想必他们觉得以他们这些年对她种种所为得不到许家什么报恩,反而会招惹一身麻烦,才连夜想出这个办法。
一家子黑心肝的又脏又臭,许雾言心里唾骂,疯狂思索着解围的法子,可一时编不出什么让人相信的画饼话术。
“康哥儿待你这般好,不打你也不骂你的,你就从了他吧。”周运媳妇还在“好言相劝”。
许雾言情急之下只能道:“李姨,你要真这么做,只怕我爹见我已有归宿,便不想把我带回京了,你们也没半点好处。”
“你爹就算不把你带回京,总得给你点嫁妆做你傍身钱吧?只要你爹给你留下足够多的银钱,我们保管好好待你,再也不让你挨打受罪,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周运媳妇行至床前,一把将许雾言的胳膊扯住,将她强行拉下来把赤色嫁衣披在她身上,一边说好话,一边逼着她把嫁衣穿好。
许雾言被控制得死死的,挣脱不得,只能不断哀求。
她害怕,怕木已成舟后,唯一逃离的机会也会失去,到时候她在这龙潭虎穴里再也不能抽身。
周运媳妇五大三粗,有一把子好力气,最终嫁衣硬是被套在了许雾言身上,而她也哭成了泪人。
“正好,大小合身。”周运媳妇从衣裳里扯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绳子,不顾许雾言哀求,直将绳子往许雾言手上绑。
许雾言拼命挣扎着,最后周运媳妇嚎了一嗓子,周运她娘便紧接着跨门进来,一块帮着周运媳妇。很快在两人的合作下,许雾言被绑在床头柱子上。
她手臂被绳子勒得生疼,嘴也被塞进了一大块汗巾,整个人像待宰的羔羊,只能无助地淌眼泪。
“许家丫头干粗活多,劲真不小。”周运媳妇喘了几大口粗气,而后拍拍手便跟她婆婆出去了。
许雾言靠在柱子上,神情绝望,她呆呆望向窗外的景象,狠狠咬着口中的汗巾。
外面闹哄哄的不知说些什么,许雾言被绑了很久,肚子咕噜直叫,意识也愈发消沉,直到一阵唢呐声将她吵醒,紧接着她便听着院子里传来周运媳妇高亢的声音:“大家吃好喝好,今天我儿子娶媳妇,大家伙玩得开心。”
许雾言听着这话眼睛都瞪圆了,她想着这婚事要来得快可没想到这么快。
她想脱身,但绳子勒的太紧,几乎将她的手腕勒出了青紫色,且她一天没吃饭根本没有力气去挣扎,她只能努力发出一些呜呜咽咽的声音。
过了不久,许雾言屋子里来了几个说客,她们给许雾言解了绑,拿掉了口中的汗巾,帮着周运媳妇一块把她带了出去。
周运媳妇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威胁:“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老实一些还能少受点苦。”
一说客道:“这么些年,你吃人家周家的,用人家周家的,就应该给人家做媳妇。人家不嫌弃你一个庶出的孤女,愿意给你这个名分,你怎么还别扭起来了。”
许雾言什么都不想说,只像一具傀儡般被押了出去,接着便是那几个流程,拜天地父母、入洞房。
众目睽睽之下她根本无法逃脱,只能绝望地配合这一切。
然而,就在她被押着拜天地时,院门外传来了一声震呵:“你们在做什么!”
许雾言失魂落魄的神态顷刻一扫而光,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扯开自己的盖头扔在地上,恰好与赶来的男人四目相对。
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着一身青紫色衣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用玉簪固定,脚下蹬着一双厚底云缎长靴,模样端方儒雅,不是寻常百姓。
许雾言一眼便知此人身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叫了一声:“爹!”
许方并没有回应她,只是目光扫过周围坐席的村民,最后定在坐于高堂处的周家夫妻身上,他冷言冷语道:“许某竟不知女子婚配不由父母做主,倒由得男方私自决定的!”
周家人没成想许方来得这么快,事已至此,周运媳妇只能恬不知耻地上去相迎:“亲家,你看这两个孩子......”
话还没说完,许方便硬生打断道:“谁跟你们是亲家!我许方家的女儿,自有我许家做主婚配,什么时候轮得着你们这些穷酸破落户攀附。”
周家祖母眼看到嘴的鸭子要飞了,连忙道:“可!可许家丫头一直养在我们家,我们给她吃穿,已将她认作了媳妇。许家纵然是高门大户,可也得讲理不是。”
“认作媳妇?我竟不知大云朝的媳妇可以不经女方父母私自认作,我许方还没死呢!”
许方毕竟是官,周身气度威严,这一出声震呵竟然无人再敢对驳。
“无父母之命,婚配便是无媒苟合,我家女儿倒还不用到此地步,今天女儿我带走,谁敢异议,就来京城告我许某!”许方撂下这句话后,直接穿过宾客席到正屋前拉住许雾言往外走。
周家祖母仗着年纪大了,还想上来劝说两句,却被许方一记眼光扫过去,吓得噤了声。
许雾言默不作声地跟上,心里长长舒了口气。看来画饼系统是有用的,虽然不知道实现的缘由到底如何,但能逃出周家那个狼窝便已足矣。
许方虽一人当场便已救下许雾言,但他为官十记载,到底不是个蠢的,这次来周家带了十几号家仆,他们全部在周家外面严阵以待,若是周家敢有人有异动,只怕会立刻冲进去将人挟制。
许雾言此刻安全感十足,望着许方这个失职十几年的父亲,竟觉得对方的背影也伟岸了些。
许雾言同许方一同坐上了回京的马车,一上去她便替原主哭诉这些年来的遭遇:“爹,你让我去的亲戚家,刚开始还好好养着我,后来便把我卖给了周家。这些年来我吃不饱穿不暖,每天干一堆重活,还经常挨打,女儿心里苦啊!”
许方看着许雾言,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心疼怜悯,只有居高临下的冷漠。
最后许方也只是“嗯”了一声,淡淡道:“你回去之后就是许家女儿,周家的事我会善后。”
许雾言沉默半晌,总觉得许方的话和神态都不像对她这个女儿有什么感情。莫非只是因为系统缘故,而非因果使然?
一路上许方的话很少,大多时间只闭目休息,或是吃块干粮,压根没问许雾言这些年过得苦不苦,累不累。即便许雾言刻意搭话许方也爱答不理。
连夜赶路,终是熬到了京城。舟车劳顿之下,许雾言一张脸煞白憔悴,嘴唇都没了血色。
许方却像没看见似的,只一个劲叮嘱到了许家如何守礼懂事。
许雾言想着入了许府也未必就是什么爹疼娘爱的好日子,只是比起周家,许家却是她不得不接受的选择,便也只好点头应承,附和讨好。
下马车时,许方给许雾言送上了一套衣衫。许雾言在马车上换了,这衣裳不能说多出众,不过是一件浅蓝色对襟短衣和一条白色百褶裙,看着清雅大方。衣裳料子很舒服,没有硌人的针脚和补丁,对许雾言来说已足矣。
许雾言提着轻薄的裙装下了马车,望着眼前被两个石狮子镇守的许府,心想许府是大户人家,即便对她这个小姐再不看重,总归面子上过得去,日子再难过还能难过了周家去?
思及此处,她跟随许方心安理得地走进了许家。
进了许家,穿过垂花门,原主许久未见的亲戚们便一窝蜂围了上来。因着有原身记忆,她很快就将这些许家的人一一对号入座。
眼前年纪最长,虽两鬓斑白但仍瞧着神采依旧的老人是许家祖母;衣着华贵,气质雍容的妇人是许方的正妻沈氏;两个年纪二十岁出头的是正妻的两个儿子,大的叫许修文,老二叫许修竹。
还有一个同许雾言差不多大的女孩儿,便是许家嫡女许沐汐。
许沐汐长相秀雅,肌肤白皙,虽眉眼五官都不过人,但一看便是娇养长大,气质温婉淡雅,落落大方,不像她这种吃惯苦头的人,举手投足都是小心与拘谨。
许雾言将自己布满茧子的手藏进衣袖中,但脸上的疲惫与沧桑还是暴露无遗地展现在许家人眼前,因此他们眼中不免闪过一丝嫌弃。
许雾言怯怯地对着一家人一一问安,许家人也一一回应她,客套地与她寒暄着这些年的状况。
因着有前车之鉴,她并没有刻意去说委屈,对于许家人过场似的客套,她也只用“还好”这些词迅速带过。
不心疼她的人,她说再多对方也只会觉得累赘罢了。
好在许家人虽然情感上敷衍,饭食却精心准备。她搬到闺房沐浴更衣后,便由侍女引着进了饭厅。
此时,饭厅上已摆了好几道清凉小炒,她一进去,沈氏就叫人传了热菜。
“言儿,还愣着做什么,快入座,尝尝这些东西合不合你的口味?”沈氏笑眯眯地招呼许雾言坐下。
许雾言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光顾着看菜了,竟没有看见许家诸位都已经入了座,只有她还愣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她局促地走上前,毕恭毕敬地行了礼,而后才在唯一一个空位子上坐下。
有许雾言这个新成员加入,这家人显得有些不适,除了说菜品的好坏及这些日子的琐事,连寒暄都懒得再与许雾言寒暄几句。
好在许雾言心思不在这个上面,自打穿过来,整整一个月她没沾半点荤腥,连粥饭都是吃的最稀的,她现在只想卯足了劲吃。
许家人不跟她说话是好的,就怕她现在一张口口水就要淌下来了。
随着一道道热菜上来,大家都动了筷子,饭桌上气氛稍加缓和。
吃到中途,大家开始有意无意说起家里几个孩子的婚事。
沈氏说:“两个公子都成了婚,也都让我抱上了孙子,现在我操心的也就只有言儿和汐儿了。”
许雾言隐隐觉得不安,毕竟许家说起这个话题时的契机实在有些牵强,倒像是强行往这上面牵扯似的。
许方放下筷子,看向许雾言:“汐儿愚笨,算数和看账本都不会,得留在家里多教几年。但言儿当家早,什么事都做的应手。当初叶家与我们家说过亲,那孩子也是个敦厚知礼的,便叫言儿嫁给他们家吧,总好过嫁给乡下贫苦人。”
许方这话说的轻飘飘的,许雾言却攥紧了手上的筷子。
她便知道,许家人将她找回来没什么好事,原是想着叫她嫁人。而这个人大抵也是嫡姐不要的,否则怎么会轮的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