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罪”之“尘”》青嘴乌鸦

8、第 8 章 勇敢爱你

　　第八章勇敢爱你
　　北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吹动凌尘额前的碎发。
　　凌尘看着他，看着那张在记忆里反复出现过的脸，忽然觉得这五年好像没有那么长了。
　　“你瘦了。”祁罪先开口，声音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比五年前低沉了一些，像被岁月磨过的石头。
　　凌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也瘦了。”
　　然后祁罪伸出了手。
　　不是握手，不是拥抱。
　　他伸出手，用修长的手指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然后走到凌尘面前，一圈，两圈，给他围上。
　　和五年前一样的动作。
　　一样的温柔。
　　凌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北边冷。”祁罪说。
　　凌尘低下头，用力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憋回去，声音闷在围巾里：“你每次都这么说。”
　　祁罪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收回去，嘴角却动了一下——不是笑，但凌尘认识他这么久，知道那是他想笑又忍住的样子。
　　“进来吧，锅已经开了。”祁罪说完，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凌尘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消失在热气腾腾的门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
　　然后他跟了上去。
　　涮肉馆里还是老样子，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老北京的装饰画，空气中弥漫着麻酱和炭火的香气。
　　祁罪已经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铜锅里的汤底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白气氤氲。
　　桌上摆满了菜——羊肉、白菜、豆腐、粉丝，都是凌尘以前最喜欢吃的。
　　凌尘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满桌的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就到？”凌尘问。
　　祁罪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低下头涮了一片羊肉，放到凌尘碗里：“猜的。你看到消息，肯定会坐最近的航班回来。”
　　凌尘低头看着碗里的肉片，没有说话。
　　“你的论文，过了？”祁罪又问，语气随意得像是昨天才见过面，像是这五年只是一场短暂的分别。
　　“过了。”凌尘夹起肉片，蘸了麻酱塞进嘴里。
　　羊肉很嫩，麻酱很香，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那就好。”祁罪又给他夹了几片肉，然后自己也吃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吃着，像五年前每一个普通的傍晚。
　　没有激动的拥抱，没有流泪的倾诉，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涮着锅子，吃着肉。
　　好像这五年的分离，只是一场漫长的午觉。
　　可凌尘知道，那不是。
　　吃到一半的时候，凌尘终于忍不住了。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祁罪。
　　“学长。”
　　祁罪抬起头看他。
　　“你……这五年，过得好吗？”
　　祁罪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不好。”
　　凌尘的心猛地一紧。
　　“我从大一就开始等你，”祁罪放下筷子，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等你回来。后来你出国了，我想那就等吧，反正你已经说了喜欢我，我也说了我等你。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左腕上那根红绳手链——凌尘送他的那一条。
　　金色的铃铛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红绳已经被磨得有些发旧了，但依旧完好，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保护着。
　　“可后来，你越来越忙，消息越来越少，”祁罪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为你忘了。”
　　凌尘的眼眶又红了。
　　“我没有忘。”他哑着嗓子说，伸手摸上自己手腕上的黑色手环，“我一直戴着它。一天都没摘过。”
　　祁罪抬起眼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光。
　　“那你为什么——五年都不回来？”祁罪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裂痕，像冰面下的水终于找到了缝隙，“你哪怕回一次，跟我说一句你还在，我都会——我都会——”
　　他没有说下去。
　　凌尘看着他，看着他紧握的拳头，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角，看着他手腕上那根被磨旧的红绳——
　　他才知道，这五年，不只是他一个人在受煎熬。
　　“对不起。”凌尘低下头，声音颤抖着，“对不起，学长。我以为你过得很好，我以为你会觉得我烦，以为你只是在可怜我——我怕我回来，已经不是你等的那个人了。”
　　祁罪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等的一直是你。从高二那个雨天的巷口开始，就是你了。”
　　凌尘再也忍不住了。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祁罪面前。
　　祁罪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那你还敢吗？”凌尘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还敢和我在一起吗？就算我爸妈不同意，就算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不该在一起，还——”
　　他的话没有说完。
　　祁罪低下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很小心，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祁罪的嘴唇有些干涩，但很温暖。
　　凌尘闭着眼睛，感觉到祁罪的手轻轻扣住他的后脑勺，感觉到他手腕上的那枚红绳手链轻轻蹭过他的耳后，感觉到他指尖微微的颤抖。
　　这个吻，他们等了五年。
　　旁边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有惊讶的目光，有好奇的目光，也有不以为然的目光。
　　但凌尘不在乎了。
　　他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了祁罪的衣角。
　　那是他这辈子最踏实的时刻。
　　从那天起，凌尘搬进了祁罪的公寓。
　　说是公寓，其实就是一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出租屋，在大学城附近的一条老巷子里。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角的书桌上堆满了图纸和资料，窗台上放着几盆绿萝，窗帘是透光的浅色布——和当年祁罪宿舍里换的那条一样。
　　凌尘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小小的屋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是不是有点小？”祁罪站在他身后，难得露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你要是住不惯，我可以换——”
　　“不用。”凌尘回头看着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挺好的。比我在英国住的宿舍大多了。”
　　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天，但凌尘觉得，那是他生命里最温暖的冬天。
　　他们会一起去菜市场买菜，祁罪在前面挑菜，凌尘跟在后面捣乱，拿起一个西红柿问“这个熟不熟”，被祁罪面无表情地拿过来放回去，说“不熟”，然后递给他一个红透了的。
　　凌尘笑得不行：“学长，你是不是什么都会啊？”
　　“不会的还很多。”祁罪淡淡地说，“但挑西红柿，学了就会。”
　　他们会一起在厨房做饭，凌尘负责洗菜切菜，祁罪负责掌勺。
　　油烟飘起来的时候，凌尘会被呛得咳嗽，祁罪就会打开抽油烟机，然后把凌尘推到客厅里去。
　　“等着。”他说。
　　凌尘就乖乖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闻着飘出来的香味，觉得这就是幸福。
　　晚上他们会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
　　祁罪不爱看，但凌尘喜欢，他就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