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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掌门诈尸，今日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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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宗有掌门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
至少名义上知道。
宗门名册第一行写着掌门谢问舟。
山门旧碑背面刻着掌门谢问舟。
温别鹤的账本里每年都有一笔固定支出，备注是：掌门棺材维护费。
但归墟宗掌门真的会从棺材里坐起来这件事，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
玩家们尤其兴奋。
他们围着掌门，像围着新版本最终NPC。
“掌门能拜师吗？”
“掌门几级？”
“掌门棺材是皮肤还是坐骑？”
“掌门有没有隐藏任务？”
“轮回盘能不能开放副本？”
“掌门好感度怎么刷？送糖有用吗？”
谢问舟坐在棺材里，表情从疲惫变成迷茫。
他在第1世托起过裂开的天幕。
在第1世末期亲手触发过轮回盘。
在之后48次失败里，见过无数修士跪着求他再想办法，见过无数人恨他为什么要让世界一次次重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所有复杂场面。
直到他被十个异界玩家围着问棺材是不是坐骑。
谢问舟看向陆青蘅。
“这些异界人一直这样吗？”
陆青蘅：“目前看，是。”
谢问舟沉默。
他又看向沈砚。
沈砚正在把被玩家挤歪的菜篮扶正。
“习惯就好。”
谢问舟更沉默了。
第35天，小师妹的人设是“开宗老祖幼崽版”。
她今天很忙。
先给掌门棺材边贴了两朵小花。
又把大堂门口挂上“今日开宗”的木牌。
再让王腾把掌门棺材周围摆成一个看起来很正式的小阵。
王腾问：“这个阵有什么作用？”
小师妹严肃回答：“增加排面。”
王腾沉默片刻，摆了一个非常稳定的排面阵。
她还拿着三师兄用竹筒做的“话筒”，递到掌门嘴边。
竹筒上贴着谢无咎写的符。
符上写：讲话大声。
因为字太丑，看起来像“讲鸡大声”。
铃音看了一眼，默默移开视线。
小师妹把竹筒举高。
“掌门，请发表开宗讲话。”
谢问舟看着竹筒。
“这是什么法器？”
小师妹：“让你说话更有排面。”
温别鹤在旁边补充：“成本很低，效果未知。”
谢问舟接过竹筒，指尖轻轻摩挲那张丑符。
他原本准备了一段沉重的话。
关于轮回。
关于失败。
关于第49世为何是最后一世。
关于他作为第1轮天命救世者，如何亲手打开轮回盘，又如何被48次失败磨到不敢再站出来。
他想说对不起。
想说这次不能再逃。
想说若诸位仍愿同行，归墟宗愿重启救世。
这些话在他心里压了太久。
久到每一个字都像浸过黑雪。
可他刚吸一口气，玩家们已经开始刷屏式发问。
“有没有主线任务？”
“贡献点在哪领？”
“抗魔联盟声望开了吗？”
“能不能开放掌门好感度？”
“百日守界有没有日常？”
“掌门，阵营商店什么时候开？”
“棺材皮肤能不能抽？”
谢问舟握着竹筒，眼神出现了短暂空白。
他看向陆青蘅。
陆青蘅面无表情，眼底却有一点极淡的笑意。
“说重点。”
沈砚也淡淡道：“长篇讲话会影响午饭。”
温别鹤：“而且耽误施工工时。”
温绾：“丹炉还在煮粥。”
铃音小声：“玩家如果等太久，可能会开始敲锅。”
谢问舟沉默片刻。
他忽然意识到，第49世确实不一样了。
前48世，重启救世需要誓师，需要悲壮，需要血书，需要所有人把命压上去。
第49世，他连悲壮演讲都没机会说完。
因为大家赶着吃饭、施工、煮粥、防止玩家敲锅。
荒唐。
可也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
最后，他只说了八个字。
“归墟宗，重启救世。”
这八个字落下时，大堂没有想象中的悲壮钟声。
没有天道祥云。
没有万剑齐鸣。
只有小师妹手里的竹筒轻轻震了一下。
系统像等这句话很久。
蓝色光幕在所有玩家眼前弹出。
【主线任务开启：百日守界。】
【任务目标：协助归墟宗抵御域外妖魔全面入侵。】
【当前阶段：内测筹备。】
【阶段目标一：完善归墟宗防线。】
【阶段目标二：建立补给、医疗、复活点秩序。】
【阶段目标三：调查域外妖魔渗透路径。】
【阶段目标四：协助蓝星建立跨界应急预案。】
【奖励：未知。】
【备注：这不是游戏，但你们仍可当成任务认真完成。】
玩家们欢呼得差点掀翻屋顶。
“主线开了！”
“百日守界！”
“阶段目标好多！”
“未知奖励，经典大饼！”
“兄弟们，肝起来！”
良辰本辰跳上凳子。
“诸君，良辰今日立誓，百日之后——”
沈砚把一片白菜叶轻轻放到他头上。
“别站桌子。”
良辰本辰安静坐下。
大佬们却安静得多。
沈砚把削好的萝卜放到桌上。
那根萝卜削得很干净，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剑。
温绾擦去丹炉上的灰，把炉火调稳。
谢无咎把符纸重新铺平，一张一张按用途分好。
温别鹤合上账本。
难得没有开玩笑。
赤姝收起糖丝，眼神里多了一点危险的认真。
铃音抱琴坐直，耳边棉花取了下来。
王腾摸了摸怀里的阵砖，像在确认一条路真的可以从脚下往前铺。
陆青蘅站在山门前，看着那块重新挂起的归墟宗牌匾。
牌匾还是旧的。
漆掉了不少。
边角还被玩家施工时不小心磕了一道。
小师妹在牌匾下面贴了一张纸。
【今日开宗】
字很歪。
但粘得很牢。
前48世，他们每次都说要救世。
说得比这次更庄严。
更体面。
更像史书。
这一次，听起来最不严肃。
因为旁边有十几个玩家在讨论怎么刷贡献点。
因为五岁小师妹正在给掌门棺材贴小花。
因为新修的外墙灰扑扑的，厕所扩容图还挂在山门边。
因为掌门的开宗讲话被压缩成了八个字。
但不知为何，这一次反而最像真的能走下去。
也许因为它不像一场注定牺牲的悲壮远征。
更像一群人终于承认自己怕，却仍旧开始分工干活。
小师妹把竹筒话筒收回来，跑到谢问舟面前。
“掌门，你讲完了吗？”
谢问舟点头。
“讲完了。”
小师妹又问：“那你还躺回去吗？”
大堂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谢问舟。
谢问舟低头看着棺材。
这口棺材陪了他很久。
它是逃避。
也是惩罚。
是他给自己留的一个不必再次说“希望”的地方。
可现在，棺材边贴着小师妹的小花。
玩家还在问它是不是坐骑。
温别鹤已经开始盘算棺材能不能改造成会议桌。
谢问舟忽然觉得，它再也不像一个能让人安心逃避的地方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暂时不躺了。”
小师妹欢呼。
“掌门诈尸成功！”
谢问舟纠正：“是出关。”
玩家们齐声：“诈尸掌门！”
谢问舟：“……”
陆青蘅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蓝星专项小组也同步收到了系统任务信息。
会议室里，所有人看着那行“这不是游戏，但你们仍可当成任务认真完成”，久久没有说话。
工程组开始整理防线方案。
医学组开始整理异界创伤和毒雾救治建议。
公共卫生组要求尽快规范复活点和饮水系统。
心理组标记归墟宗核心成员创伤后应激风险。
军方观察员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百日守界。
周负责人看着屏幕。
“从现在起，归墟门项目进入二级响应。”
白发院士问：“对外呢？”
周负责人沉默片刻。
“暂时保密。”
“先把能帮的，真的帮上。”
修真界大堂里，小师妹站到门口，举起小锅盖。
“归墟宗，今日开宗！”
玩家们跟着喊。
“今日开宗！”
佩奇魔尊哼了一声。
三只灵羽鸡咯咯叫。
棺材里的——不，棺材旁的谢问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疲惫仍在，却不再完全遮住光。
天外某处，黑暗深处。
一双双眼睛睁开。
它们看见第49世的异常越来越清晰。
轮回者重启行动。
归墟宗重新开宗。
异界变量接入。
蓝色信号绕过世界壁障。
幼崽核心坐标稳定。
黑暗中，有低哑声音交错。
“第49世出现异常。”
“轮回者重启行动。”
“异界变量接入。”
“归墟宗防线重建。”
“核心坐标：幼崽。”
一只巨大的眼睛在黑潮深处睁开。
它看不懂玩家的吵闹。
看不懂粉笔线。
看不懂灵土水泥。
更看不懂为什么一个幼崽能让48次失败的轮回者重新站起来。
但它知道，异常必须被掐断。
黑暗中，那道声音冷冷下令。
“派猎幼队。”
第49世第三十五天。
归墟宗掌门谢问舟正式现身。
归墟宗重启救世。
系统主线任务“百日守界”开启。
而域外妖魔，也终于把目光从归墟宗整体，落到了那个戴锅盖、发糖、会摇人的五岁小师妹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