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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九成八把握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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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巢必须剿。
这是陆青蘅的判断。
不是因为玩家喊“新副本开了”。
也不是因为爆米花驱魔弹误打误撞轰开了洞口。
而是那座妖巢离凡人村太近。
昨天他们救下的村子只是被毒雾擦到边缘，就已经险些变成死村。
如果妖巢继续扩张，毒雾会沿着地下水脉往外爬。
先污染井。
再污染田。
最后污染人。
前48世里，陆青蘅见过这种妖巢长大。
它们不像战场上的妖魔那样咆哮冲锋。
它们安静、潮湿、黏腻，藏在土里，像一块烂掉的根。
等你闻到臭味，整棵树已经空了。
所以必须剿。
但怎么剿，归墟宗和玩家产生了严重分歧。
归墟宗这边，陆青蘅主张先探查毒雾走向，温绾要测妖气浓度，王腾想摆封洞阵，沈砚建议先确认有没有侧洞会通向菜地。
温别鹤则举着账本问：“剿妖巢的损耗谁报销？”
掌门棺材里传出一句：“先活下来，再报销。”
玩家的方案很简单。
冲。
死。
复活。
再冲。
摸鱼阿强甚至已经写好了攻略草案标题。
《妖巢开荒第一天：用生命点亮地图》。
死亡观察员补充：“严格来说，用生命点亮地图效率较高，但痛感与复活虚弱需要纳入成本模型。”
良辰本辰拔出木棍。
“区区妖巢，良辰有一百种方式冲进去。”
小师妹听完，严肃摇头。
第28天，她重新捡起“稳健流主角”人设。
她给自己披上第5集韩跑跑时期的小斗篷，头上扣着小锅盖，胸前挂了一张纸牌。
纸牌上写着：九成八。
因为纸牌太小，谢无咎只写下“九成”，后面的“八”被小师妹自己画成了两个圆圈，看起来像一双眼睛。
她站在妖巢洞口前，奶声宣布：
“九成八把握才出手。”
摸鱼阿强举手：“村长，我们可以复活。”
小师妹摇头。
“复活也疼。”
死亡观察员点头：“疼痛模拟确实存在，而且连续死亡会导致短暂精神疲劳。”
小师妹立刻指他：“你看，死亡哥哥都说疼。”
死亡观察员沉默片刻。
他本想纠正自己不叫死亡哥哥。
但小师妹表情太认真，他决定暂时接受这个称号。
良辰本辰不服。
“良辰不惧疼痛。”
小师妹看他一眼。
“你昨天被老鼠咬死六次，第三次开始跑得比阿强还快。”
良辰本辰沉默。
摸鱼阿强小声补刀：“第六次还喊妈妈了。”
良辰本辰：“那是战术呼唤祖灵。”
小师妹不理他。
她从小布包里掏出一张清单。
清单是她昨晚趴在桌上写的。
字歪歪扭扭，但每一项都画了图。
糖，三斤。
锅盖，十个。
绳子，五捆。
猪王冲锋号，一个。
爆米花驱魔弹，两竹筐。
干净水，五桶。
不要乱死贴纸，十张。
王腾石子，一袋。
五师兄哭脸净化符，越多越好。
大师兄白菜叶，备用。
沈砚看到最后一项，抬眼。
“为什么有我的白菜叶？”
小师妹认真解释：“白菜叶审判可以让大家冷静。”
玩家们深以为然。
沈砚：“……”
玩家们看着清单，表情复杂。
基建狂魔小声道：“这像小学生春游。”
锅盖哥却很激动：“锅盖十个！村长终于承认锅盖流防御的强度了！”
温绾检查爆米花驱魔弹，皱眉：“这批弹药甜味超标。”
赤姝慢悠悠道：“甜味可以提升士气。”
温绾：“丹道不讲士气。”
赤姝：“玩家讲。”
玩家们齐刷刷点头。
陆青蘅本来想直接按小师妹的清单准备。
但玩家们实在太想试。
他们觉得，作为内测开荒队，不能什么都靠村长。
于是第一次硬冲开始了。
十个人举着木棍、锅盖、竹筒，气势汹汹冲进妖巢。
洞里传来密集脚步声。
随后是第一声惨叫。
“毒雾掉血！”
“地上有黏液，减速！”
“左边有洞！”
“良辰你别堵门！”
“我没有堵门，良辰是在断后！”
半盏茶后，十人团灭。
茅房复活点蓝光连闪。
小师妹坐在洞口小板凳上，抱着糖罐，看着他们灰头土脸跑回来。
“现在有几成把握？”
摸鱼阿强喘着气：“三成。”
小师妹点头。
“继续准备。”
玩家们不服。
第二次，他们带了爆米花驱魔弹。
谢无咎再三确认推进符方向。
温绾再三确认弹药稳定。
基建狂魔再三确认洞口角度。
然后良辰本辰大喊一声“良辰开路”，一脚踢歪了竹筒。
爆米花驱魔弹飞进了错误侧洞。
轰。
侧洞里冲出一群被炸醒的嗜甜妖虫。
第二次团灭。
小师妹坐在小板凳上，严肃问：
“现在几成？”
摸鱼阿强：“四成。”
死亡观察员：“如果扣除良辰操作误差，四点五成。”
良辰本辰：“良辰只是探索了隐藏路线。”
小师妹：“继续准备。”
第三次，玩家们试图用人墙堵妖。
这是第026集救村时验证过的成功经验。
但妖巢里的毒雾比村口浓得多。
人墙刚堵上去，十个人就像被熏过的饺子一样整整齐齐倒下。
第三次团灭。
小师妹叹气，给每个人发了一杯稀释糖水。
“人墙不是哪里都能用。”
死亡观察员认真记录：“人墙流适用于单体傀儡抓取，不适用于范围毒雾环境。”
摸鱼阿强灰头土脸：“现在五成。”
小师妹看着他们。
“不够。”
她低头把清单摊开。
“九成八才可以。”
玩家们终于老实了。
这一次，所有人按小师妹的离谱清单准备。
糖不是用来吃的。
小师妹让赤姝把糖熬成细丝，撒在洞口和一条废弃侧道上。
嗜甜低阶妖虫果然被引出来，顺着糖丝爬进提前挖好的小坑。
赤姝看得挑眉。
“小东西还挺懂吃。”
佩奇魔尊在旁边流口水。
小师妹立刻捂住它的嘴。
“这是诱饵，不是点心。”
锅盖不是用来装酷的。
锅盖哥带着九名玩家，每人顶一口锅盖，排成一排。
毒雾喷吐时，锅盖上贴着谢无咎的哭脸净化符，竟然真的挡住了第一波黑雾。
锅盖哥激动得声音发抖。
“锅盖流防御，版本答案！”
沈砚远远提醒：“用完洗干净。”
绳子也不是普通绳子。
王腾在绳结上嵌了小石子，形成简易封洞阵。
基建狂魔负责带玩家把侧洞一条条标号。
“一号洞封！”
“二号洞半封，留排气！”
“三号洞疑似逃生路线，先放陷阱！”
温别鹤看得眼睛发亮。
“这就是流程化剿妖？”
摸鱼阿强：“这叫开荒SOP。”
温别鹤立刻记下。
【SOP：疑似省钱方法。】
猪王冲锋号是小师妹亲手做的。
她用纸卷成一个小号角，外面画满火焰和猪蹄印，绑在佩奇魔尊脖子上。
佩奇魔尊起初很嫌弃。
直到小师妹郑重宣布：“佩奇魔尊，今日你是妖巢克星，护村神猪。”
佩奇魔尊耳朵一竖。
它喜欢“护村神猪”这个称号。
于是当主巢里的妖气核心被引动时，佩奇魔尊哼哧一声冲了进去。
那不是普通猪撞墙。
那是灵猪王带着满腔护主怒火、食堂剩饭怨气、以及不许妖魔污染小孩糖水的坚定信念，撞向洞壁。
轰！
主巢半边洞壁被拱塌。
妖气核心暴露。
爆米花驱魔弹跟着炸开。
白色灵火噼里啪啦，像一场不太严肃但很有效的雪。
妖气被烧得四处乱窜。
王腾摆下石阵，手指落得又快又稳。
玩家负责补位。
摸鱼阿强喊口令。
基建狂魔盯侧洞。
死亡观察员记录毒雾浓度下降。
良辰本辰站在最前面，举着锅盖大喊：“妖孽，良辰今日不退！”
下一秒，一股毒雾扑来。
他后退半步，又立刻补充：“战术不退！”
陆青蘅一剑斩向妖气核心。
剑光穿过白色爆米花灵火，像雪夜里一线寒星。
温绾收残毒。
谢无咎贴符封口。
沈砚站在洞口，随手丢出一片白菜叶。
白菜叶轻飘飘落下，却正好压住一只试图逃跑的妖虫。
玩家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大师兄补刀！”
沈砚：“只是顺手。”
小师妹坐在佩奇魔尊背上，挥舞小锅盖。
“冲锋号，胜利！”
一次成功。
玩家们看小师妹的眼神变了。
从“可爱村长”变成“隐藏策划亲女儿”。
摸鱼阿强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五岁小NPC是不是游戏设计组把所有攻略提示都藏进了幼崽台词里。
死亡观察员看着自己的记录表，认真宣布：
“村长方案死亡次数为零。”
小师妹立刻骄傲挺胸。
“九成八把握才出手。”
锅盖哥把锅盖举过头顶。
“稳健流万岁！”
良辰本辰也沉痛反思：“良辰以前太激进了。”
小师妹满意点头。
“知错能改，糖加半颗。”
大师兄沈砚站在洞口，看着小师妹正得意地给佩奇魔尊喂糖。
陆青蘅问：“她很聪明，是不是？”
沈砚沉默片刻。
“她不是聪明。”
陆青蘅看他。
沈砚慢悠悠道：“是运气、系统，还有她太吵，妖魔受不了。”
陆青蘅本想反驳。
可想起嗜甜妖虫被糖骗走、佩奇魔尊被称号骗进主巢、玩家被贴纸管住乱死冲动，她忽然觉得沈砚说得也不能算全错。
小师妹当然听见了。
她鼓起脸。
“大师兄，你这是嫉妒稳健流主角。”
沈砚：“我嫉妒你什么？”
小师妹想了想。
“嫉妒我有猪王冲锋号。”
沈砚看了一眼佩奇魔尊脖子上的纸号角。
“确实没有。”
佩奇魔尊骄傲地哼了一声。
妖巢塌陷后，地底露出一块灰白色石头。
那石头被埋在妖气最深处，表面沾满黑泥，却仍旧透着一种旧旧的、像骨头一样的光。
王腾最先发现不对。
“这里有阵纹。”
他蹲下来，小心擦去泥土。
石头上刻着归墟宗旧徽。
不是现在那块掉漆山门上的新徽。
而是更古老、更锋利，像在某个战火年代仓促刻下的徽记。
陆青蘅脸色骤变。
她走过去时，脚步几乎停了一下。
“轮回石。”
温别鹤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温绾抱着丹炉的手紧了紧。
沈砚垂下眼。
秦照雪在锅铲剑里沉默了。
小师妹感觉到气氛忽然变冷。
她从佩奇魔尊背上滑下来，伸手想摸。
陆青蘅一把抱住她。
“别碰。”
小师妹被抱得一愣。
她很少听见二师姐用这种声音说话。
像怕她碰到火。
也像怕自己碰到过去。
可石头已经亮了。
灰白光芒从裂缝里渗出来。
一段来自第48世的哭声，从石头深处传出。
那哭声很轻。
却让整个妖巢都安静下来。
玩家们原本还在讨论战利品归属，此刻也一个个闭上了嘴。
摸鱼阿强下意识关掉记忆录制。
死亡观察员的笔停在半空。
良辰本辰握着木棍，第一次没有想台词。
小师妹抬头看陆青蘅。
她看见二师姐的脸色白得像纸。
第49世第二十八天。
归墟宗用一份幼崽春游清单剿灭了妖巢。
也从妖巢最深处，挖出了前48世没能埋葬的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