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月亮 “你这是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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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石街和旧巷街很像，一样住着一堆杂乱的人群。但又不太像，好歹太石街不是一片灰蒙蒙的矮房——虽然房屋也不高，统共不过五层。
韩赴住在太石街前段，只要从街口往里走个几米，拐进一个岔口，往东数第二幢，那就是韩赴的家。
太石街与旧巷街相距六里路，慢慢走着来需要一个小时。夏夜闷热，两人早都走出了一身汗，但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是不是记着陈倦那句“太黑了，我看不见路”，一路上韩赴一直比陈倦走快半步，一旦路口没灯，韩赴就会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
韩赴住在顶楼。楼道里有灯，虽然昏暗，但好歹能照见脚下的路。陈倦站在韩赴身后，看着韩赴把钥匙对入锁孔，金属钥匙在孔中“吱嘎”转动一圈，铁门便开了。
楼道昏黄的灯光照入室内，韩赴手一抬，按下了门边墙上的按钮，白色的灯光照亮了屋子。
韩赴把门推到最大，侧身给陈倦让位置：“进来吧。”
陈倦站在门口，门正对着餐厅，室内景象一览无余。韩赴和他不一样，韩赴家也和他住的地下室不一样。这里很整洁，白的墙，白的灯，即使是因年代久远而暗沉的地砖也只是旧，却看不出一丝污迹。
陈倦低下头，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地上随便一扔，然后蹭掉脚上的鞋子赤足而入。韩赴愣住，回过神后，连忙在放进更多蚊子之前关上了家门。
只是关门这么一小会，韩赴再扭头时，陈倦已经没人影了。但屋子小，韩赴只走了几步就又看见了陈倦的身影。
他站在阳台的窗边，窗纱拉着，他透过那层纱向外望。五层的楼房并不高，前面也是一排同样高的楼房，从阳台看过去根本没有风景可言，也不知陈倦在看什么。
于是韩赴走到他身后。
陈倦听到脚步声了，没回头。韩赴也往外看，确实是一排楼顶，没有街灯也没有楼宇霓虹。
“在看什么？”他问。
陈倦微微抬了点头，往天空望去：“在等月亮 。”
“月亮？”韩赴也望了眼天，阴云把月亮死死挡住。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今晚应该不会有月亮。”他说。
陈倦语气淡淡的：“是吗。”
韩赴扭头看向陈倦。餐厅的白色灯光洒了点到阳台，照亮了陈倦的后背和一小块侧脸。
那片白色确实像月光。
韩赴抬手拉开窗纱，夜色涌入屋内。
陈倦回过头，微微一笑：“夏夜全是蚊虫，你白挡了一整天。”
韩赴指了下头顶的天空：“有时候月亮高，不开窗看不到。”
“这时候月亮还不会这么高。 ”
“你很了解月亮吗？”韩赴一出口就觉得这个问法搞笑又幼稚，好像在问陈倦是不是和月亮交了朋友。
谁料陈倦认真地点点头：“我很了解月亮。”
韩赴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是什么？”
韩赴跟随陈倦视线的方向。重重叠叠的楼房西边，快到天际线的位置，有一条和楼房不一样的东西。
“你说最西边？那是一条河。”
陈倦点点头，片刻后就回过头，把刚打开没多久的窗纱又给拉上了，没再看窗外，扭头往屋里走。
“不等了？”韩赴跟在他身后。
“你说了，明天下雨，月亮今晚不会出来。”
“天气预报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准。”
“我了解月亮，”陈倦忽然停住脚步，韩赴差点撞到他，陈倦又微微一笑，“就算不下雨，今晚它也会躲着。”
韩赴很想问为什么，但揪着这个问题会比原先问出“你很了解月亮吗”更显幼稚，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韩赴看了眼浴室，对陈倦道：“你先洗澡吧，我给你拿换洗衣服。”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陈倦仰头望着韩赴。
韩赴一愣，没反应过来。虽然片刻后他很快就跟上了陈倦的思维，但对这个问题却没有半点思路。毕竟他在地下室门口想了整整一下午，想到入夜也没有答案。所以他该怎么回答陈倦……
陈倦却挑了下眉，一副领悟了的样子：“我这是问什么呢……我们的关系，你来找我还能是什么事。”
他转身往浴室走：“我去洗澡。”
韩赴愣在原地。他实在是没想那些，但一把人带回家就让人去洗澡，怎么看都是为了那档子事。
陈倦没关浴室门也没开灯，不一会儿，韩赴听见浴室传来放水的声音。
整个室内只有餐厅灯开着，能散进浴室的灯光或许比照进阳台的那一丝半缕更少。那样昏暗的环境布满水汽，最是容易失足打滑。
思及此处，韩赴往浴室走去。
“不知道灯在哪儿吗？我给你开个……”
最后一个字韩赴没能说出来，他还没踏入浴室，目光已经被钉在前方，他连呼吸都忘了。
浴室里的光比想象中多一些，足够照亮人的视野，也足够照亮一身赤裸的陈倦。
陈倦背对着浴室门半跪在地上，挡水的帘子没拉，他身体的每一寸都暴露在韩赴面前。莲蓬头里的水压不大，从顶端浇下，落在陈倦的背部。水顺着陈倦的脊骨下滑，划过那条荆棘纹身，最后滑入暗处。
韩赴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呼吸有些重。
陈倦察觉到了韩赴靠近，微微偏过头想说话，但他刚一睁开被淋湿的双目，就看到背光阴影中韩赴那双溢满欲.望的眼睛。
于是他笑了，明知故问：“怎么这样看着我？”
陈倦全身都是水，被淋湿的双目眼波流转，显得格外勾人。
“我……”韩赴一开口，觉得自己喉咙干涩。
陈倦站起身，曲线迷人的臀部随着起身的动作自然扭了一下。他关掉水龙头，走了一步到窗边，像才意识到似的：“忘关窗子了……”
他回头看向韩赴：“你说，如果对面楼里的人现在看过来，会不会觉得我们有私情呀？”
韩赴目光一暗，他缓缓靠近陈倦，在踏进浴室的时候带上了门。餐厅的灯光被隔绝了，浴室顷刻陷入黑暗。
没有灯光，没有水声，狭小的空间只开着一扇带纱的窄窗。没有月光，没有蝉鸣，只有浴室里一声忽而急促的喘.息。
“陈倦……”韩赴哑着嗓，声音低沉，“现在没人能看见了……”
陈倦被韩赴从后搂住，湿润赤.裸的身体贴着韩赴的衣裤。韩赴双臂环抱着他，下巴搁在他的肩上。陈倦抬起手伸到肩膀处，指尖慢慢划过韩赴的侧脸，像在挑.逗，又像是引.诱。
“陈倦……”韩赴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陈倦臀部向后微微翘了点，立刻碰到了韩赴的身体。韩赴以为他是无心之举，刚想挪开点，但陈倦又用臀部对着韩赴蹭了两下。韩赴猛地一僵，搂陈倦的手臂一下子收紧了。
陈倦拱火的动作不动声色，却惹得浴室里回荡起一阵粗重的呼吸。
“我还没和人在浴室做过……”陈倦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韩赴一下子回神了。
他都快忘了，陈倦或许见识过很多男人，自己这点道行，难怪轻而易举被他挑起了欲.望。韩赴不可避免想起了那些闲言碎语，想起了陈倦在流言横行的街巷里是什么样的风评。
陈倦……真是那样的人吗。
韩赴手臂又收紧了些，不经意间，手指触碰到陈倦的胸腔下部，隔着薄薄的皮肉，轻而易举触到了硌手的肋骨。
陈倦是很瘦，但在韩赴印象中，第一次见他时也不至于这么瘦。他抬起手去抓陈倦的手腕，想感受一下手腕的粗细，却在黑暗中抓歪了，直接抓到了对方的手。
异样的触感。韩赴指尖摩挲了一下，觉得摸到的是一块棉纱状物体。室内光线很暗，韩赴看不清，但手背上的窄条棉纱，除了止血胶布，也没什么别的可能了。
“你去挂水了？”韩赴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不平静。
陈倦轻声“嗯”了一下。
“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韩赴抬高手，摸了摸陈倦的额头。
陈倦轻笑一声：“还需要摸额头？我发没发烧你不知道？”说完，他在韩赴怀里扭动了一下身体。
“别乱动。”韩赴在黑暗中皱眉。
他忽然回想起陈倦跟他回家的时候，右手拎了一路的那个塑料袋。那袋子进门后被陈倦随手扔在地上，韩赴也没打开。
“你拿的袋子……里面是药？”韩赴蹙着眉问，“你到底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你这是关心我？”陈倦不太在意地笑着，而后恍然大悟一般长长“噢”了一声，“还是你担心我出去乱搞，得病会传染你？”
陈倦当然知道韩赴不是这意思，如果韩赴真这么想，只会早就松开手，而不是把他搂得这么紧。
但他也不觉得韩赴真的会关心他。
韩赴没有接他的话，沉默了一会儿，问：“还难受吗？”他声音低沉，在陈倦耳边显得闷闷的。
洗澡水停很久了，晚风顺着没关的窄窗吹进来，大夏天的，陈倦竟然生出了一丝凉意。他极轻微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往韩赴怀里缩了点。
良久之后，他轻轻开口：“不难受了。”
韩赴闻言，慢慢松开陈倦。他摸黑伸到水龙头处，扭动了一下把手的位置：“别用冷水冲，身体不舒服更要注意。”
他又找到窄窗的窗帘，把扇叶调了个角度，外面的夜色被挡住了。韩赴转过身，两步就走到了浴室门口：“我去给你拿衣服，快洗吧，夏天也有可能着凉。”
他打开门出去了，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韩赴停住了关门的动作。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轻轻一按，一盏不刺眼的灯亮了。
“咔哒”一声，门彻底关上。
陈倦低下头。
右手背上的止血胶布已经湿了，但韩赴触摸的感觉似乎还在。灯光柔和，浴室里寂静无声，陈倦低着头，望着那块胶布微微出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