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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宴席中二人讲异闻,薛表妹解围报君恩。 宴席中二人 ...

  •   是夜,正厅

      正厅内灯火通明,屋内的谈笑声不断,侍从站满了一屋子,男眷女眷各居一侧,薛玉端坐在另一侧,她旁边坐了两个少女,其中一个自是李薇,而另一个是李薇的庶妹,李皎。

      李皎的母亲本是正室夫人季楚瑛的陪嫁侍女,因季夫人有了身孕,这才开了脸成了妾室。

      李皎端坐在末席朝薛玉开口道:“午时便听闻薛姐姐来了,本应与阿兄、阿姐一起迎姐姐,只是近日身子不太爽利,所以才失了礼数,姐姐不怪我吧?”

      李薇朝李皎斜了一眼讥讽道:“她算是你哪门子的姐姐?休要胡乱攀亲,你那表姐不过是郑郎君府上最低等的粗使侍女。”

      “阿姐何苦出言侮辱,我自知不配,不如阿姐出身高贵,更不如薛家姐姐容貌出众。”说着李皎眼眶里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脸颊滑落。

      李薇见李皎哭天抹泪,面上便再也忍不住向她发难:“又哭,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小妾手段!”

      那场面薛玉见了都要忍不住说一声:“城内的戏班子见了都要甘拜下风!”

      薛玉懒得再看这出老掉牙的戏便将目光放到对面的席位,顺势抬手饮了一杯酒,将对面的座位一一略过,对面男席比女席多了一个位置,而韦斌正坐在她对面的位置。

      薛玉端着酒杯开始四处端详正厅内的陈设与席面,宴席上摆放着各种精致的菜品点心,甚至连摆盘都是她没见过的物件,往旁边望去她发现正中央比她来时多了一扇画着六位美人的六扇屏风。

      此时从屏风后走出六位穿着打扮与屏风别无二致的美人踏歌而舞:“长安女儿踏春阳,无处春阳不断肠,舞袖弓腰浑忘却,峨眉空带九秋霜。”

      歌毕,六位美人又回到了屏风后面。末席中穿着蓝色圆袍的男子道:“好!没想到李兄竟有如此见识,想出此等节目,佩服,佩服。”

      坐在最上席的李司星摆摆手道:“郑兄,这可与我无关,是韦兄的主意,就连我都不知其中缘由,还是由韦兄做解释吧。”

      韦斌坐在席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开口道:“说起来这可是我亲眼所见的一桩异事,就在前夜我本与李兄在他房中饮酒,岂料一时贪杯,喝多了,回房途中行至正堂,堂中不知何时就凭空多出这么一面六扇屏风,当时我不胜酒力便醉卧在堂中,待次日清晨,我酒醒后发现屏中所画的美人全都走出屏画踏歌而舞。

      他紧闭双眼,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诡秘:其间还带着一阵我从未闻过的甜凉异香,闻之便浑身酥软,只是当时我心中惊怕不已便大声呵斥她们。

      没成想那些美人便一下全都回到了屏画之中,至此那屏风便再无异常,待我凝神细看之时那屏风竟不翼而飞了 ,我本以为是我酒未醒所做的梦境,不料今日李兄设宴我竟又见到它了。”

      席中之人听了他这一番话便都笑出声来,就连女席这边的李薇、李皎都忍俊不禁用帕子掩住笑意,只当是他酒后将梦境与现实分不清。

      “我说韦兄,那美人同刚才的比起来如何啊?”坐在韦身侧的身着朱色圆袍的男子一本正经地问那些女子的容貌。

      见众人如此,韦斌端着酒杯起身作答道:“自是容貌甚佳,绝非凡间女子!”

      席间笑声更甚,唯独薛玉脸上全无笑意,她适才在琢磨韦斌言中细节,消失后又重现在正厅的六扇屏风、从屏风中走出来的美人、怪异的香气,这种种现象表明这李府之中定有阴谋。

      想到那异香,薛玉脑中一阵发麻,看来这李府中想杀韦斌的杀手远不止她一人。

      薛玉起身端着酒杯冲韦斌道:“韦郎君有如此奇遇定是与这六扇屏有缘,我在这里恭贺韦郎君。”随即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前方,韦斌已是酒过三巡他眯着眼睛才看清前方的人是谁,他见对面是一位皮肤白皙面容秀丽的年轻女子,眉眼之间比那些闺阁中的娘子带了一丝妩媚,比妓馆中的风尘女子多了一丝端庄,顿时移不开双眼,让本就阅女无数的韦斌眼前一亮,他正了正神色道:“敢问姑娘是?”

      “我是李郎君的表妹薛玉,从江州来的,今日才刚到长安。”薛玉冲韦笑着眨了眨眼。

      韦斌想起什么才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李兄的表妹!我还记得年幼时我还曾为表妹摘过风筝呢!你既是李兄的表妹那自也是我的表妹,多谢表妹仗义出言相助!”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那就全当是报了当年韦哥哥为我上树摘风筝之恩。”

      顿时对面席间又传出笑声,和几声私语,而女席这边李薇咬着唇狠狠地盯着她,唇亦是被她咬得没有几分血色,李皎垂着眸,手中的帕子已经被她绞的皱巴巴的了。

      薛玉见韦斌面色如常便敛了神色又道:“韦哥哥这番奇遇倒让我想起前些日子在客栈中的一段奇遇,不知韦哥哥和众位郎君可愿听?”

      韦斌:“自是愿闻其详。”

      席间众人纷纷挺直身躯坐好听她讲述故事。

      薛玉坐回席间目光面向韦斌启唇道:“三日前我行至长安城外因当时天色已晚我只能宿在城外的一间驿馆中,那驿馆已荒废多年并无人看守,驿馆中除了我还有一位老翁和一位老媪,我才进门没多久,又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位戴着帷幔的年轻女子,那女子自称五娘,那二位老人是她的父母”讲到这里薛玉的视线死死地看向韦斌。

      韦斌听到这名字时杯中的酒水洒到了桌上,面色也不似刚才那般淡定。

      薛玉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再次开口道:“那五娘声称自己住在义宁坊,谁知自己一日外出竟遇到一位面容俊朗的郎君,那郎君惯会甜言蜜语且又出身世家,一来二去五娘便与他私定终身,谁知那郎君家中很快就知晓了此事,那郎君的父母瞧不上五娘的出身便棒打鸳鸯为儿子定了一门亲事,五娘知晓后悲痛欲绝,打算从此与那郎君断了来往,谁知那郎君又前来寻她,好一番甜言蜜语又哄得五娘将自己的身子给了他。”

      说到这里,薛玉的目光又一次看向韦斌,只见他面色惨白,双目呆滞,仿佛被定住一般。

      末席的郑郎君问道:“薛娘子,怎么不继续讲了,后来呢?这个五娘容貌如何?”

      薛玉抿了一口茶开口道:“那五娘原本容貌中上之姿,不料一场大火将她左边脸给烧毁了,至于下面的事,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她自是没工夫给这帮世家子弟讲故事,搞这么一出不过是为了观察韦斌的表现。

      众人闻言对着五娘面露可惜之色,其中最为激动的便是刚才与她搭话的郑郎君他叹道:“好一个美人,好一段凄美的故事,韦兄你怎么说?”

      郑郎君见他神色呆滞便再次问他:“韦兄,韦兄你怎么了?为何面色如此苍白?”

      被大声喊了几次韦斌才猛然清醒,便问道:“怎么了?”

      见他回过神来郑郎君叹道:“自是问你薛娘子口中的这位脸被烧毁的美人啊!你素日不是最爱听那些痴情美人的故事吗?”

      “韦兄,我见你面色苍白该不会是想到那五娘被烧毁的半张脸给吓得吧?”说着他语气愈发轻佻。

      过了好半晌他才回道:“当真可惜。”说完之后再次垂眸不语。

      酒过三巡,面色苍白的韦斌起身朝自己上位的李司星拱手道:“李兄,我不胜酒力,容我出去方便一下。”

      李司星看他面色不佳,面上满是担心道:“韦兄,既然身体不适,那就先回房休息吧,你喝不少酒,我让义奴送你回去。”

      韦斌闻言摆摆手道:“我住在府中,不好麻烦李兄身边的人,还是我自己回去吧。”

      李司星见他推辞便不再坚持,只能作罢,倒是旁边的二人见他匆匆离去多有不满朝他背后冷哼了一声。

      薛玉见韦斌离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福身道:“表兄,我适才酒饮多了,这会子头发晕,不知可否到外面醒醒酒?”

      李司星盯着她略迟疑一会道:“去吧,你刚来想必高娘子还未曾给你安排侍女,我先找个人在你身边伺候着。”李司星朝身后摆了摆手,一个侍女便跟了上来,“这是索相儿,侍女中我最中意她,索相儿你务必照看好薛娘子,切莫走远。”他把“务必照看”几字加重。

      薛玉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离开正厅后薛玉寻了个借口支开了索相儿,便朝东院韦斌的住处去了,李府下人众多,要避开他们还得费一番功夫,她特意绕了小路才到韦斌房外,薛玉理了理衣裙抬手扣门道:“韦郎君,韦哥哥,刚刚我在席间饮多了酒,这会儿头又发晕,可否让我进去讨杯茶醒醒酒?”

      薛玉在外面敲了几声,听屋内无人应答便直接推门而入,只见屋内昏暗没有点灯,她从袖中的暗袋里取出火折子,轻轻一吹,她的视线逐渐清晰,确认韦斌躺在床上她又从靴子里取出短刃,放低脚步声往床边走去。

      还未到床边,她脚步一顿,她好似听到了三重的呼吸声,难不成屋内除了韦斌和她还有旁人?薛玉拿着火折子闻声探去,忽然从前方飞出三枚银针,薛玉一个滑步身体向后弯曲躲开银针,随后她又朝前方扔了一把飞刀,岂料前方窜出一个黑色的人影,她还未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动作,人就消失了。

      薛玉转身取下钉在墙上的三枚银针,捏在手中仔细查看,她回忆起对方的身手,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银针藏好,她拿着短刃眼神愈发冰冷再次走向韦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回:宴席中二人讲异闻,薛表妹解围报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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