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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猪八戒照镜子 人世间最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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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世子好大的威风……”
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开口的苏景琛打开折扇轻摇着,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江逸恒。
他毕竟是皇上亲封的辰王,江逸恒再怎么嚣张,对他始终有几分忌惮。
“臣不敢。”江逸恒拱手抱拳后退了几步,低着头说道,“可是……京兆府办案……您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本王怎么做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苏景琛要保护叶栀影,因此难得硬气了一回。
他的目光巡视了一圈,铿锵有力道:“本王不管你们各自打的什么主意,今天,本王要带谢夫人回去。”
“京兆府也好,镇国将军府也罢,本王明白你们各自的处境和难处。本王可以把话对你们说清楚,谢夫人会暂时住在辰王府。你们若是有证据证明是她害死了老夫人,本王亲自带着她去京兆府投案自首,任凭将军府处置,绝不过问。”
许蓁蓁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王爷,您这是偏袒……”
“许姑娘说得对,本王确实是偏袒了。”苏景琛坦然承认了,拱手抱拳了一圈,态度有所缓和,“谢夫人对本王有恩,本王愿意用项上人头做担保,请许将军和许姑娘给个人情。”
“凭什么……”
“好。”
许蓁蓁的话被父亲打断,许茂之的神色严肃,深邃的眼眸里不带一丝喜怒情绪。
“王爷开口,臣没有不从的道理。今天,臣要替亡妻操办丧事,就不留王爷了。改日一定登门为这件事讨个说法。”
“多谢许将军。”谢临风抱拳致谢,牵着叶栀影的手护她在怀里。
江逸恒没想到许茂之竟然答应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难道,外界传闻许茂之和夫人情深似海都是假的?他竟然能容忍害死妻子的凶手,堂而皇之地离开?
“如果你有其他意见,让京兆府衙来辰王府找本王。”苏景琛撂下了最后一句话,带着谢临风和叶栀影离开了镇国将军府。
江逸恒没能完成任务,也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爹,您怎么能……”许蓁蓁气得泪如雨下,“娘尸骨未寒,难道您就不为她做主了吗?”
许茂之见所有人都已经离开,这才沉沉叹了口气,所有紧绷的情绪散去,他绕到妻子棺材边,眼眶忍不住微微泛酸。
“蓁蓁,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难道看不出来江逸恒的目的吗?”
许蓁蓁一愣,脑海之中迅速闪过一些念头。
江逸恒和叶栀影原本有婚约,两人的结局闹得很不愉快,这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叶栀影若是落在了江逸恒手中,一定会受尽折磨和羞辱。
谢临风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
江逸恒来得太快太巧了,就好像……
“爹,您的意思是……有人想要挑起咱们和辰王之间的冲突?”
许茂之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妻子的棺木发呆。
朝中的局势诡谲云涌,任何一个决定都足以改变家族未来的命运,在局势没有明朗之前,许茂之并不想轻易站队。
“这件事暂且放在一边,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一定要查明你娘真正的死因。她跟了我这么多年,为我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我不能让她死后还蒙受冤屈。”
“爹……”许蓁蓁忽然发现,一夜之间,父亲竟然苍老了许多,鬓角都增添了几缕白发。
她上前搀扶住父亲,安慰道:“爹,我们一定能查出真相,您别难过。您回房去休息吧,我来替娘守灵。最快今天傍晚,大哥就能回来了。”
许茂之摆摆手,继续走到妻子灵前站着。
镇国将军夫人的丧礼办得很风光,皇上还亲自下旨悼念。
夜深人静,叶栀影倚靠在窗边,看着夜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不由得思绪完全。
这些日子她一直寄居在辰王府,人身安全虽然没有问题,可还是时不时会做噩梦。
她总觉得自己亏欠了镇国将军夫人许多。
“哎!”
叶栀影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么晚了,谢临风还没回来,她遣退了小玉,正要自己宽衣休息,忽然窗户被推开,一道黑影蹿了进来。
一个身穿黑衣,蒙着黑巾的人闪身来到叶栀影身边,叶栀影还没来得及开口叫喊,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别喊,我不杀你,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是许蓁蓁。
叶栀影听出了她的声音,立刻就停止了挣扎,许蓁蓁将她放开,正要开口询问,就感觉到一阵掌风袭来。
她拔剑回击,劈开了屏风,谢临风的拳头已经到了胸前。
许蓁蓁侧身闪躲,她并未拔剑,被掌风震退数步,脸上的蒙面黑巾掉落下来。
谢临风及时收住掌力,眼神立刻看向了一旁惊魂未定的叶栀影。
“影影,你怎么样?”
“没事……”
叶栀影话音刚落,谢临风已经把她搂在了怀里,戒备地看向许蓁蓁。
那一瞬间,许蓁蓁仿佛能够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你抱得那么紧干什么?难道还怕我杀了她?”
谢临风有些尴尬,情不自禁地放开了叶栀影,这个动作,让叶栀影蹙了蹙眉。
“你半夜潜入辰王府,若是被侍卫发现,只怕很难解释。”谢临风耐着性子解释道,“你娘的死,真的和影影无关,你别再为难她了。”
“你以为,我半夜闯入辰王府是要杀她替我娘报仇?”许蓁蓁原本以为,她和谢临风之间就算没有了做夫妻的缘分,至少……
他们曾经的情分和默契都还在。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谢临风的心里,她居然会是这样的人。
这一刻,许蓁蓁心如死灰。
“许姑娘,你想问我什么?”叶栀影能够感受到许蓁蓁的痛苦和悲愤,她走开几步和谢临风保持距离,也带着几分不悦。
许蓁蓁狠狠瞪了叶栀影一眼:“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就是来杀你的。”
她长剑出鞘,朝着叶栀影的心口刺了过去。
谢临风神色骤变,立刻将叶栀影推到一边迎了上去。
面对许蓁蓁来势汹汹的猛攻,谢临风始终只守不攻,处处忍让。这反而让许蓁蓁更加怒火中烧。
“谢临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吗?”
“我不是……”
许蓁蓁一掌击退谢临风,长剑刺向了叶栀影,谢临风翻身抱住叶栀影,许蓁蓁的长剑从后背刺穿他的肩膀。
“临风……”叶栀影大惊失色,她扶住摇摇欲坠的谢临风,想要开口叫侍卫,被谢临风制止。
“别喊……”
许蓁蓁拔出了长剑,剑尖滴着血,她含泪看着勉强稳住身形的谢临风。
“为了她……你可以连命都不要?”
“她是我妻子,保护她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那我呢?你为什么不叫人来抓我?”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谢临风,我恨死你了,我以后都不要见到你。”许蓁蓁转身越窗而去。
叶栀影顾不上其他事,连忙去叫醒了隔壁的小玉,让小玉烧了热水,她替谢临风止血止疼包扎伤口。
忙活了整整大半夜,才算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由始至终,她都没有说一句话。
“在生我的气?”谢临风察觉到了叶栀影的情绪变化,伸出手替她理了理略微凌乱的长发。
叶栀影轻哼了一声:“我哪敢啊……”
“还嘴硬。”
谢临风把叶栀影揽入怀中,叶栀影等着他继续解释,可是他却没有再说。
“你为什么……为什么放她走?”叶栀影终究还是忍不住。
“因为我知道她确实没有恶意。刚才……是我先动的手,是我太冲动了,我应该听她说的……”
谢临风有些后悔,不禁暗暗叹息。
叶栀影一把把他推开。
“她没有恶意?她差点要了你的命……不对,是我的命……要不是你替我挡下来……”
“影影,她刚刚才失去母亲,做事难免疏于思考,等她冷静下来,我相信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谢临风握住叶栀影的手,轻轻揉着她的发顶,像是在安抚一个任性的孩子。
可是……
叶栀影的心里很难受。
“你倒是很了解她……”她抽回了被谢临风包裹在掌心里的手。
“吃醋了?”
“我有什么资格吃醋?你和她相识在先,我想……如果没有两国敌对的关系,或许我认识你的时候,你的夫人就是许蓁蓁了,对吗?”
谢临风没想到叶栀影那么通透,即使他刻意隐瞒,她居然也能猜到。
“影影,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叶栀影忽然一阵心酸。
她猜对了,她居然真的猜对了。
泪水噙在眼眶,她努力不让它掉下来。
她告诉自己,每个人都有过去,她没必要抓着不放。
“你伤得不轻,好好休息吧。”叶栀影不想再问了,起身走到柜子前,拿出一块小毯子就躺到了贵妃椅上,只留给谢临风一个后背。
谢临风欲言又止。
他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