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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医院检查,惊天真相 深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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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晨间薄雾笼罩着市中心私立医院的玻璃幕墙,冷白的天光透过落地窗洒落,铺在光洁冰冷的地面上,透着生人勿近的肃穆与寒凉。
一夜冷风伫立,彻夜悔恨煎熬,让江砚予连日的身体不适彻底抵达临界点。
从沈逾公寓楼下狼狈归家后,他的状态彻底崩盘。
原本只是隐晦缠绵的疲惫嗜睡、轻微反胃畏寒,一夜之间尽数加重、彻底爆发。
晨起睁眼的瞬间,铺天盖地的眩晕感席卷头颅,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浑身骨骼酸软无力,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气血,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来,连坐起身的力气都尽数消散。胃腑里剧烈翻涌,酸涩恶心直冲喉头,一阵阵干呕压制不住,空空荡荡的肠胃反复痉挛,难受得他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
畏寒的症状更是极致加剧。
明明卧室恒温空调全开,被褥厚重温暖,他却从骨缝里透出彻骨的寒凉,指尖冰凉,腰背酸胀发僵,浑身冷得不停轻颤。精神萎靡到了极致,意识昏沉涣散,连呼吸都带着浅促的疲惫,稍微动弹分毫,便心慌气短、头晕欲裂。
这半个月来,他一直将所有反常归咎于离婚心绪郁结、作息紊乱、饮食不调。
是心碎过度、思虑过重、生活失控带来的体虚垮掉,是自作自受的情绪后遗症。
可今日突如其来的剧烈不适感,早已超出普通体虚、情绪抑郁的范畴。
病痛是最直白的预警,凶狠、直白、不容忽略。
江砚予撑着发软的身子,艰难换好衣物,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浅淡失红,眼底覆着一层浓重的青黑,整个人单薄孱弱,仿佛一阵风便能彻底吹倒。他独自驱车前往医院,往日张扬挺拔的身姿,此刻佝偻萎靡,每一步都走得虚浮踉跄。
这位从小娇生惯养、天之骄子般长大的江家少爷,二十余年人生顺遂无忧,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从未大病缠身,从未受过这般无休无止、缠绵不绝的病痛折磨。往日偶感风寒小病,都有沈逾悉心照料、贴身呵护,替他兜底所有不适与狼狈。
可如今,无人陪护,无人等候,无人宽慰,无人兜底。
他只能孤身一人,拖着破败孱弱的身体,独自走进冰冷的医院,独自面对未知的病痛。
挂号、排队、问诊,每一个步骤都耗尽了他仅剩的气力。
内科门诊室内,医生看着眼前面色惨白、精神萎靡、体虚严重的少年,耐心问询连日症状。
江砚予声音沙哑虚弱,断断续续道出自己近半个月的反常:持续嗜睡、浑身乏力、畏寒怕冷、反复反胃干呕、食欲不振、心绪低落、频繁眩晕心慌。
他如实告知自己近期作息颠倒、情绪压抑、彻夜失眠,本以为只是情绪内伤引发的功能性体虚。
接诊医生行医多年,经验老道,听完全部症状,看着他特殊的体质状态,并未直接下定论,只神色严谨地安排了全套深度检查:血常规、内分泌筛查、脏器彩超、体质专项核验。
常规体检查不出的隐性问题,唯有深度专项检测,才能精准确诊。
等待结果的半小时,是极致煎熬的时光。
江砚予独自坐在走廊冰凉的座椅上,浑身发软,昏沉嗜睡,胃里的恶心感反复纠缠,寒意浸透四肢,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空洞的悔恨还在心底翻涌,对沈逾的执念与愧疚层层缠绕,叠加着身体极致的不适,双重煎熬,将他彻底拖入颓靡的深渊。
他低着头,指尖冰凉,心底只剩茫然的疲惫。
他不怕生病,不怕疼痛,不怕体虚难熬。
他只怕自己如今满身狼狈、百病缠身的模样,彻底印证所有人的话——离开沈逾,他真的一无所有,连自己的身体都护不住。
他怕这份彻骨的落差,这份迟来的报应,时时刻刻提醒他,自己到底弄丢了多么珍贵的人。
终于,护士叫到了他的名字。
江砚予撑着发软的双腿,艰难起身,踉跄走进诊室,指尖微微颤抖,接过了那叠厚厚的检查报告单。
纸张微凉,沉甸甸压在掌心。
他垂着眼,目光涣散,漫不经心地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数据、检测结论,起初依旧笃定,不过是体虚气弱、内分泌紊乱、情绪性脏器失调。
可下一秒,视线定格在最下方的最终诊断结论上时。
整个人瞬间彻底僵在原地。
浑身血液骤然凝固,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所有的人声嘈杂尽数消弭,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的嗡鸣。
白纸黑字,清晰刺眼,冰冷残酷,无可辩驳——
【特殊隐性体质受孕,早孕存续状态,孕周四周左右,胚胎发育正常。】
受孕。
怀孕。
短短两个字,像两道惊雷,轰然劈炸在他脑海之中,劈得他神魂俱裂、方寸尽碎。
江砚予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所有的萎靡、疲惫、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愕、荒诞、慌乱与难以置信。
他僵在原地,指尖剧烈颤抖,手中的检查报告单几乎拿捏不住,簌簌发抖。
四肢彻底冰凉,浑身僵硬僵直,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男人,怀孕?
荒诞、离奇、离谱,颠覆认知,颠覆常理。
二十余年的人生认知里,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是天方夜谭,是闻所未闻的奇迹,更是令人恐慌到极致的意外。
他反复眨了眨眼,强迫自己冷静,一遍遍盯着报告单上的结论,一字一句反复核对,试图找出误差、看错字句、推翻这个荒唐的结果。
可数据不会骗人,专业检测不会出错。
所有身体反常的根源,所有缠绵不绝的不适,所有查无病因的体虚、反胃、嗜睡、畏寒、乏力、眩晕,从来不是作息紊乱,不是情绪内伤,不是体虚垮掉。
是怀孕。
是这场藏得极致隐蔽、无人察觉、连他自己都从未预想过的隐秘妊娠。
接诊医生看着他失神僵住、彻底呆滞的模样,早已见惯此类罕见病例的冲击,语气严谨平和,缓缓道出了这场惊天真相的所有细节。
“你属于万中无一的男性特殊隐性受孕体质,概率极低,百万分之一,先天隐匿,常态下与常人无异,终生不会显现任何特殊体征,只会在高度契合、深度羁绊的亲密关系下,才会触发受孕条件。”
“这类孕相初期极具迷惑性,全程隐性,无明显孕肚凸起,无剧烈孕吐,无典型妊娠反应,所有症状都会伪装成体虚、失眠、情绪郁结、气血亏损,极容易被误诊、忽略,绝大多数患者都是症状加重后,才得以确诊。”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郑重严肃,加重了叮嘱:“而且你这种特殊妊娠,凶险度远超普通受孕。”
“母体先天娇弱,体质不耐孕育,属于高危妊娠范畴。孕期反噬极强,母体损耗极大,全程体虚易损、气血亏虚、免疫力暴跌,极易眩晕、反胃、乏力、畏寒,稍不注意便会不稳、先兆体弱出血。”
“最关键的是,这种特殊胚胎与母体心神深度绑定,极度忌讳情绪大起大落、抑郁郁结、熬夜劳累、心绪躁动。一旦长期情绪低迷、思虑过重、精神紧绷,极容易引发胎停、母体衰竭、孕期急症,风险极高。”
“从你的检查数据来看,你近期作息彻底紊乱,情绪剧烈起伏,长期抑郁悔恨、彻夜无眠、身心俱疲,母体气血严重不足,已经出现轻微不稳的迹象,再继续熬夜、郁结、劳累,极容易出危险。”
“从现在开始,必须绝对静养、规律作息、稳定情绪、精心进补、杜绝所有内耗与劳累,全程小心翼翼呵护,才能勉强稳住母体与胚胎。”
一字一句,清晰笃定,沉重残酷,砸在江砚予的心上、脑海里、神魂中。
他依旧僵在原地,浑身僵硬,久久无法回神。
心底掀起滔天巨浪,震颤、茫然、慌乱、无措、恐惧、荒诞,无数极致复杂的情绪彻底席卷、吞噬了他所有的心神。
他终于彻底串联起这半个月所有的反常。
为什么夜夜嗜睡却依旧疲惫入骨;
为什么空腹反胃、见油恶心、食欲不振;
为什么深秋微凉便畏寒刺骨、四肢冰凉;
为什么稍微走动便心慌气短、浑身酸软;
为什么情绪日日低迷、心神恍惚、萎靡不振;
为什么所有体检查无病因,身体却日渐破败孱弱。
所有无解的反常,所有隐秘的不适,所有叠加的病痛,全部有了唯一、残酷、颠覆一切的答案。
他怀了孩子。
怀了他和沈逾的孩子。
是三年婚姻里,无数次亲密羁绊、深度契合,悄然留下的隐秘火种。
是在他肆意辜负、冷漠伤害、亲手离婚、彻底推开沈逾的那一刻,悄然生根、悄然发芽、悄然存续的小生命。
命运何其荒诞,何其讽刺,何其残忍。
在他亲手斩断所有羁绊、亲手逼走最爱、亲手终结三年婚姻、日日追悔莫及的时候,在他彻底失去沈逾、孤身一人、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时候,这个迟来的小生命,悄然降临。
一场无人知晓、无人预料、无人期待的意外羁绊,突如其来,砸垮了他所有的骄傲与从容。
江砚予从小是天之骄子,是众星捧月的少爷,顺风顺水、高傲张扬、肆意一生,从未经历过这般天翻地覆的变故,从未遭遇过这般茫然无措、方寸尽碎的绝境。
他向来任性、自私、骄纵,被全世界包容、偏爱、迁就,从未扛过任何风雨,从未担过任何责任,从未陷入这般孤立无援、进退两难的境地。
可如今,腹中悄然存续的小生命,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年少轻狂、所有的骄傲倔强、所有的肆意妄为。
小小的、微弱的、正在生长的生命,扎根在他孱弱的身体里,与他血脉相连、心神相通、生死与共。
带着极致的凶险,带着沉重的羁绊,带着命运最极致的捉弄与补偿,猝不及合规困住了孑然一身、满心悔恨的他。
诊室的灯光冷白刺眼,照亮他苍白死寂的面容,照亮他眼底摇摇欲坠的慌乱与茫然。
他低头,微微抬手,轻轻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掌心之下,温热微弱,寂静无声,什么都感受不到。
可那里,确确实实,藏着一个正在慢慢长大的孩子。
是他和沈逾的孩子。
是那个被他肆意伤害、狠心推开、彻底辜负、如今遥不可及的人,和他唯一的血脉羁绊。
一瞬间,无数情绪轰然崩塌。
震惊褪去,荒诞褪去,余下的是铺天盖地的茫然、无措、恐慌、酸涩与刺骨的悔恨。
他刚刚彻底认清自己三年的混蛋与残忍,刚刚幡然醒悟、痛彻心扉,刚刚体会到失去沈逾的蚀骨之痛,刚刚卑微求和、次次被拒、彻底无路可走。
转眼,便得知自己身怀身孕,孤身孕育一子。
他无人倾诉,无人商量,无人陪伴,无人呵护,无人兜底。
曾经,沈逾陪他熬过所有小病小痛,包容他所有任性脾气,兜底他所有狼狈不堪。
如今,他怀着两人的孩子,身处高危凶险的孕期,孤立无援、孤身承压、无人知晓、无人疼爱。
报应来得太快,太狠,太彻底。
泪水毫无预兆地轰然坠落,砸在冰凉的报告单上,晕开浅浅墨痕。
江砚予身形一晃,踉跄后退半步,背靠冰冷的墙壁,才能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眼底的张扬、倔强、高傲、逞强,尽数碎裂殆尽。
只剩下从未有过的脆弱、茫然、慌乱、无助,像迷路的孩子,孤身困在无边绝境里。
他该怎么办?
他不敢想象,不敢接受,不敢面对。
他只是一个二十出头、骄纵任性、从未长大、从未承担过任何责任的少爷。
他连自己的生活都打理不好,连自己的身体都护不住,连最爱之人都留不住、护不好。
他如今孤身一人,怀着凶险难养的孩子,身处绝境,前路茫茫。
更残忍的是,这个孩子来得太晚,也太巧。
晚在两人已经彻底离婚,关系落幕,两清隔绝,沈逾早已心死冰封、彻底新生、拒他千里之外。
巧在,他满心悔恨、拼命求和、无路可退之时,让他孤身背负血脉羁绊,日日承受身体反噬、心绪煎熬,一边怀着最温柔的念想,一边承受最狠的报应。
窗外薄雾散去,天光渐亮,人间烟火依旧热闹寻常。
可江砚予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天翻地覆、轰然崩塌。
天之骄子的肆意人生彻底落幕,取而代之的,是孤身孕子、高危煎熬、无尽悔恨、无路可归的漫漫余生。
他抬手死死捂住小腹,肩膀剧烈颤抖,无声落泪,茫然无措地僵在冰冷的诊室里。
无人知晓,无人心疼。
一纸孕检单,斩断前尘旧事,也捆住了他往后余生。
从此,他不仅亏欠沈逾七年真心、三年温柔。
更亏欠一个尚未出世、血脉相连、因爱而生、却生来便要陪他承受孤独煎熬的孩子。
命运最狠的惩罚,终究,尽数落在了他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