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误穿修仙界》白鹭青

12、宗门大比(二) 当

　　当今天下宗门林立，以青云宗为首共有三大宗，其余二者是云渺仙宗和凌虚阁。天机阁独立众宗之外，隐世不出，只每隔百年借仙鹤放出预言。

　　岑灵溪分了一半这时节特有的灵橘给月出，咬着剩下的一半。说是橘，其实跟现代的柚子差不多大，果肉馥郁多汁，色如红宝石。咬一口唇齿生津，在这冬日里有种吃冰淇淋的快感。嘴里寒凉含糊道：“有空还真想去一去天机阁看看。”

　　窗外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整个世界银白一片，明月皎皎高悬夜空，月出不自觉往暖炉那边靠近了些，吃着分到的一半灵橘随意道：“天机阁神秘莫测，别说你了，连掌门都不曾见过传说中的阁主呢。”

　　“说不定压根就没有这个人。”

　　岑灵溪好笑：“那可真是奇了怪。”

　　话题换了几轮，兜兜转转又绕回到云如水身上。

　　“月出，你说这位云渺仙宗的首席弟子好不好相处啊？到时候我抱她大腿，也不知可不可行。”

　　月出往火炉里添了几块银丝碳，见溅出一些细密的火花，又把岑灵溪的狐狸大氅往一边拨了拨远离火星，摇头道：“听几个弟子说过，这位首席人冷如冰，难以接近。”

　　“啊——”，岑灵溪垮了脸，皱眉不悦，“那我完蛋了。”

　　岑灵溪闭眼，只觉得前路一片漆黑。

　　翌日，雪后初晴，岑灵溪踏着乱琼碎玉，敲响了药峰的木门。

　　木长老看到是她，登即笑了起来，径直往屋内走去，仍做起自己的事来。

　　岑灵溪笑着跟了上前，自然上手分起了药草，讨好道：“我听说青云宗此番大比各峰只挑一个弟子参加，独独咱们药峰能有两个，这可是绝无仅有的荣誉。您老人家声名在外，总不能眼睁睁看我给您丢脸不是。”岑灵溪笑的谄媚，放下药草殷切望着木长老，“要是能和齐师兄一同结伴，再有些法宝符箓之类的，就再好不过了。也不致输得太难看。”

　　木长老看她探头探脑模样，冷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这丫头安的什么心思。你可知宗门大比随机传送，就是我有心让修竹与你同行也不能。”木长老捋了捋胡子，终归慈爱摇摇头道：“至于这法宝符箓，分给你齐师兄后，到还真剩下一些，不过——”

　　话音未落，岑灵溪立马锤起木长老的肩膀，满眼期待：“我就知道您老人家对我好。”说着双手摊开在木长老跟前，眼巴巴地望着。

　　木长老好笑，不再逗弄她，从芥子袋中掏出一些叮铃哐啷的东西，摆在桌上，一一介绍起用途。

　　岑灵溪在一旁听的极为认真，半晌却有不解道：“长老，我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掌门为什么非要我参加宗门大比呢？”

　　木长老叹了口气：“不知。只是掌门行事必有他自己的缘由，你听话便是。”

　　一言堂害人啊。岑灵溪想。

　　说着木长老深沉地看了岑灵溪一眼，嘱咐道：“你性子活泼，大比遇到任何危险，及时掐碎令牌，不要逞强。”

　　岑灵溪乖巧应了，把那些东西收纳好放进芥子袋，出门去找齐修竹去了。

　　齐修竹正在园内给灵植浇水，见她来了回了一个笑，问道：“师妹进来可还安好？”

　　岑灵溪叹气：“你可别打趣我了师兄。我正为这劳什子宗门大比烦的不知如何是好，若是秘境中能遇见师兄就好了。”

　　齐修竹：“师父早就嘱咐过我了，若是遇见了，师妹尽管安心跟着我便是。若是运气不好，师妹周边一个修士皆无，也莫怕，遇到任何危险捏碎玉牌自然会有人及时赶到。”

　　岑灵溪听他这么说，还是很忧愁。她总不能一进去就捏碎玉牌吧，虽说能气的掌门脸色赤橙黄绿青蓝紫着实是件好事，但她的面子也很重要啊。

　　岑灵溪帮着齐修竹浇完水道：“谢谢你师兄。今日我就先回去了，明日我再来园中帮你。”

　　半月过得飞快，细雪间间断断落了一周，越流衡再回到无妄峰时，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远远便能听到无妄峰主殿传来的欢声笑语。

　　往日他一人在这里，清清冷冷，整座山头再是冷寂不过，也无几人来访，如今只不过添了一个人，倒是热闹了起来，有如春风和煦，莺飞草长，终于觅得了归处。

　　越流衡低头凝思，竟生出两分近乡情怯之意。但忆起云舟那日对话，心又凉了几分。

　　越流衡推开走进大殿，岑灵溪正和月出一同胡闹着烤红薯，整个屋子浓烟滚滚，十分呛人。

　　岑灵溪脸上有几道黑痕，是摸过炉子后擦脸弄上去的碳灰。见到来者，岑灵溪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有种做坏事被主人家抓包的心虚。

　　她赶忙从炉子里扒拉出一个红薯，捧到越流衡跟前：“我和月出猜你今天回来，特意做了烤红薯，仙尊快尝尝。”

　　青云宗管辖范围山脚处集市颇多，不乏有叫卖烤红薯，烤炊饼之类，只是越流衡每每经过，从未看上一眼。

　　他看着眼前焦炭外壳的红薯，心下疑惑，试探性接过道谢。

　　剥开外皮，里面焦糊了大半，越流衡咬了一口黄色的部分，浅浅地笑了。

　　他幼时从未有人给他做过一餐，所以哪怕时隔多年，吃下一口略微焦糊的烤红薯时，味道竟然比他这些年的吃食好上几分。

　　越流衡：“多谢。很好吃，谢谢你岑姑娘。”

　　岑灵溪脸上的表情由原来几分心虚转为了几分不解和心疼。

　　看到那烤坏了一半的红薯时，岑灵溪本想叫住越流衡别吃的，却没想到他说好吃。

　　见他不像骗人的样子后，岑灵溪不禁想问问，他以前过得是什么苦日子，才会连一个烤红薯都觉得好吃。

　　但她只是温和的笑了，从炉子里精挑细选了两个个头饱满的好红薯，给越流衡和月出一人又递了一个：“好吃就再吃一个，这个比你刚刚吃的还要好吃。”

　　“我厨艺超级好，月出可爱吃我做的饭了。虽说仙尊你们已经辟谷了，但美食总归不能错过。明日起若是早晚有空，我们三人可一起吃饭，还能聊聊天。”

　　岑灵溪望着越流衡的回答，神情温和。

　　越流衡接过那个大红薯，望着岑灵溪明月般皎洁宁和的眼神，心里的纠结更是加重了几分，良久还是点了点头。

　　出门时越流衡脚步顿了顿，终归还是刺破了这如梦似幻般一般美好的场景，忍不住直接问道：“岑姑娘，若有一日正魔两道交战，你会偏向于谁？”

　　岑灵溪愣住了，不知道怎么突然到了这种严肃的问题上，眼神闪忽起来。

　　外面雪色洁白，只几根枯树枝落在地上。将落未落的红日余晖洒在大地，空前的孤寂寒冷。

　　一时间，整个大殿好像也成了冰窟，冰天雪地一片。

　　青云宗和谢遇折，你向着谁？

　　越流衡看她久久张不了唇，神色为难，踟蹰不定的模样，心中暗自有了决断。

　　“只是说笑。魔尊向来不出魔域，两界早已经相安无事多年。”

　　“早些歇息吧。”

　　夕阳渐沉，越流衡行走在漫天飞雪当中，有些自弃地想：左右他好好看守着岑灵溪，不让她见到谢遇折罢了。

　　她确是个极极好的姑娘。

　　掌门说的对，只要全宗门上下家人般爱重她，任谁住了几载也会不愿离开的。

　　屋内的岑灵溪看着越流衡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视线。坐回原位，深思不宁。这段日子她总是乐不思蜀，但是她心里面知道的，哪怕谢遇折不来寻她，她也是一定要去找谢遇折的。

　　只是她总是拖延着这一段神仙一样的好日子。

　　一段好不容易在异世界找到的家的温暖感觉。

　　刚刚那个问题，她没有说出口答案，如若有朝一日仙魔大战，她会奔向谢遇折。

　　说到底，她也不过靠了几分机缘，才被青云宗好好对待着。但谢遇折不一样，他是她在这里过往三年真实世界唯一认识的伙伴，也是她回家的唯一希望。

　　只是对不起很多人。

　　一旁的月出见她模样恹恹，把香甜的红薯掰了一半递到岑灵溪手边，担忧道：“你没事吧灵溪？”

　　岑灵溪咬了一口冒着热气的烤红薯，苍白笑道：“我没事月出。”

　　只是我终于决定好，等这场宗门大比结束，千方百计也要离开。

　　明月渐渐的升了上来，独独的挂在无云无星的夜空。隆冬时分，竟也有乌鸦凄惨地叫了一夜，戚戚然叫人不得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