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穿越 岑灵溪 ...
-
岑灵溪醒来的时候,恍惚,迟疑,迷茫。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穿着一身古人的华丽婚服,身处崇山峻岭之中啊?
岑灵溪掀开喜轿帘布,震天的唢呐声鼓声笛声交织出一条长不见底的送亲队伍,跟在一侧的仙婢看她探头,微笑转身凑近:“姑娘不必惊慌,等到了仙门一切都知道的。”
抬头,轿子两侧上方是浩浩荡荡的白衣御剑修士,个个神色端方严肃,绚丽的拖尾绵延千里,行至远方隐匿于云端的仙门。
她试探性地朝跟在两边的仙侍挥手:“敢问今夕何年何月?”
“按照凡间的历法,天启三百年七月十六。”
岑灵溪皱眉,又追问了一句:“那在位的帝王是谁?”
那仙侍轻柔一笑,“姑娘问这些作甚,现今人间帝王换了好几载,我也记不大清,只依稀记着当今太子应为闻临言。”
“再问一句我要嫁的那位是谁?姓甚名谁?”
婢女笑而不语,只说待姑娘自己去看。
闻临言,她不认识的人,不是任何一本看过的小说里面的人物,那她穿越到哪里来了?
天边飘起了细密的雨,前路朦胧一片不可见。
岑灵溪感受到自己在颠簸的山路上行驶,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
座位旁是一面用于补妆的铜镜,岑灵溪照了照自己,熟悉的面庞,反复确认是自己本人后松了一口气。
还是个身穿,也不知道能不能修仙。
岑灵溪回忆了一下情况:昨天她欢天喜地地拿到H大录取通知书后,回家路上买了根冰棒,又睡了一觉。醒来就身处异世了。
岑灵溪笑了一下,好在她熟读各类小说,对于这种情况她懂的。
下一秒。
“系统,系统,你在哪里?”
岑灵溪小声呼喊着,按照穿越定律,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主角都会配备一个智障系统,没用也能提供信息。哪怕再不济,也会被强制灌入这个世界的所有信息。
但很可惜,嗓子喊哑后,岑灵溪意识到她可能是那百分之一。
岑灵溪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天崩开局,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马上还要被嫁给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生物,不跑是人?
岑灵溪又掀开帘子,观察了一下地形,重峦叠嶂,隐天蔽日,云层厚重的像是另一个世界,她瞥了一眼山底,漆黑一片。
要是我纵身一跃,还能回去吗?
咽了口口水,岑灵溪决定先走一步看一步。开局就送不是她的作风。
张灯结彩的室内冷若寒窖,空的没有一丝人气,岑灵溪坐在喜床上,掀了盖头四处打量。
好在屋内空无一人,身上这身衣服穿的她胸闷气短,她靠着床沿坐在地上,竟是望着窗外的落日走了神。
岑灵溪想到了她一天也没来得及享受的大学生活,以及好不容易办下来的助学贷款,以及辛辛苦苦找到的家教工作,轻叹了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吧。”岑灵溪心累,顾不得满头珠翠,直愣愣地往地上一趟,闭上眼睛像是走的很安详。
嘴角还挂着一抹释然的微笑。
周遭安静的过分,岑灵溪躺了不知道多久,愣是一个人也没发现,折腾这自己从地上做了起来,又是发起了呆。
身穿修仙界,法力全无,系统没有,岑灵溪有些沮丧的想,好在目前还算安全。虽然马上可能应该会被嫁给一位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但是往好处想,她的助学贷款,她欠姑姑家的钱和人情,已经与她这个身穿异世界的可怜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岑灵溪拍了拍胸脯,莫名乐观。
现下最要紧的事,就是抓紧逃出这个鬼地方。
月明星稀,岑灵溪望着空空如也的外面,只有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心一横推开了门。屋外树影婆娑,看上去一切顺利,走到院子门口时,一推门,全是守在门口的练习弟子。
几十双眼睛如同夜行鬼鸮泛着光,与她相对,岑灵溪战战兢兢,进退两难。
岑灵溪心里翻了个白眼,默默退回到院内,想要欲盖弥彰地关上门,嘴里念着“打扰了打扰了。”
为首弟子上前:“劳烦姑娘再等一会,大师兄此刻已在赶回途中。”大约是她太过惊恐,那名弟子从袖中变出一瓶不知什么成分的液体递给她,歉意道:“这是清心水,姑娘喝下可舒畅身心,暂解姑娘忧愁。”
岑灵溪不敢接,那名弟子又道:“青云宗乃是当今天下三大宗之首,必然不会伤害姑娘。只是此事乃是宗门长老商讨的要令,我们需得看住姑娘。还望姑娘谅解。”
岑灵溪看了眼面前人,生的一副清风朗月模样,譬如芝兰玉树,腰间佩剑在月华下流光溢彩,一看就很正派。
可惜正派总是有理由,她连道德绑架都没办法出去。
岑灵溪关上门,咬着指甲来回踱步。细密的雨落在她的发丝肩头,月下如同细微的雪,若是胆子小的,还怕不是以为见了山野精怪。
身穿实在蹊跷,说不定还有别人也来了,要是她能找到同伴,回去也不是不可能。虽说回去面临着巨大的债务压力,但那可是她辛辛苦苦考上的最好大学,还没来得及感受一天啊。
想着想着,月亮到了后半夜,岑灵溪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快睡着的时候,脖颈被人掐住拎了起来。
“我靠……”
双瞳瞪大,岑灵溪呜咽挣扎,脸颊因充血而变得红润,双手捶打着掐住她的那只手,眼底倒映出一副浑身是血的模样。
屋外的雨变得更大了些,雷声隐隐,整个世界颠倒在急雨之中。
片刻,她被甩到了地上,高大青年满身血痕,冰冷的佩剑一滴一滴望地板上滴着血,阴冷黏腻。
“妖还是魔?”
岑灵溪听见他的声音,仿佛旷古的佛音,透露出浸润在冷雨里的萧瑟,令人浑身发颤,冷若冰霜。
闪烁的烛火扭曲了面前人的面容,岑灵溪眼前模糊,生理泪水流了满面,咳的撕心裂肺,宛若到了阴曹地府。
岑灵溪给自己顺气,头饰因惯性被甩在一旁的地上,东珠点翠落了一地,发丝垂落肩头。
她挣扎着抬起了头,对上的是一双晦朔不明的眼,泛起深厚的愤怒。
“凡人懂吗?你们修仙界没有凡人吗?把我绑到这里来,还想杀了我,仙门正道就这幅做派吗?”
越流衡立于原地,烛火照映出他高大的影子,浑身肃杀之气,冷眼旁观着地上的人。
好半晌,他才从那种地狱阎罗般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俯身看她。
归宁剑的剑端挑起她的下巴,越流衡以为她会惊慌失措,但岑灵溪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
屋外疾风骤雨,昏暗暖黄的烛光里,她像是下一秒就要长出九条狐狸尾巴,满室生香。
但岑灵溪只是摆烂了,完全没辙了。
随便吧,毁灭吧,世界滚蛋吧。
岑灵溪看着他的剑离她的脖颈越来越近,一头雾水,有些崩溃道:“你们青云宗抓我来成婚就是为了杀了我吗?废了这么多功夫,我不信你会杀了我。”
她嫌恶地看了一眼越流衡,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脚步虚浮的往后退了两步道:“我不知道你们想干嘛,但是你们这般大费周章,你要是杀了我,我不信那些人会放了你!”
岑灵溪望窗外看去,指向远处的群山,夜色浓稠,雨越下越大,天边响起一道又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
越流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云雾缭绕,十万仙山隐匿于漆黑如墨的夜里,叫人看不真切。
归宁剑如同一道流光收回了他身边,岑灵溪看着他走到门口,跟那个领头的弟子说了什么,那弟子一脸羞愧地低下头,目送他离去。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岑灵溪挣扎着坐在椅子上喝了杯茶水,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的是那个给她清心水的弟子,行礼向她道歉:“大师兄嘱咐我照顾好姑娘,夜深了,岑姑娘早些歇息吧。”
躺在床上,岑灵溪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忍不住想到那个拿着剑的人——她所谓的道侣。
“都是神经病……”
喃喃细语着,岑灵溪皱着眉,终归扛不住睡意,渐渐失去了意识。
—
另一边,掌门住所。
越流衡站在满天大雨里,忍着怒气敲响了门。
门被法力打开,一阵苍老的声音从内殿传来:“进来吧,望归。”
越流衡开门见山:“师尊,归墟缝隙逃出来的那些妖魔已尽悉杀尽,七长老的法器暂时压制了那道缺口,已无大碍。但流衡有一事不解。师尊您千里传音要我今日务必归来,为的是那个女子?她是谁?”
掌门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望归,你是我最看好的弟子,是这青云宗的首徒。将来我百年之后,青云宗的重担皆系于你一人之身,此事事发突然,为师也是迫不得已啊。”
“你可知天机阁?”
越流衡皱眉:“弟子只知天机阁多年避世不出,言必成真。”
掌门点点头:“望归,一年前,天机阁阁主派人送来一道预言,婆娑山下会从天而降一名女子,于你命格天定,于百年内的的灭世之难是唯一转机。”
“我派弟子日日巡守婆娑山,清芽在山脚发现了她。她重伤不起,诸位长老照料了她一年,奇珍异宝,天材地宝下去仍是毫无生机。于是我同诸位长老想到了你,你们天定命格,若是将这位姑娘名义上嫁给你,万一她能醒过来,那便皆大欢喜,青云宗会派人好好照料她,若是不成,那便在想办法。”
“我本想知会你一声,但那是七长老传信说你疲于应付逃出来的妖魔,便想着待你回来再说也不迟。”
掌门起身,拍了拍越流衡的肩:“现在看来,一切都好。那位姑娘既然醒了,便由你带着好好照料吧。”
越流衡感到一阵随意,争辩道:“师尊,且不论我同那位姑娘素不相识,有何人问过她与我的意见吗?道侣一事向来你情我愿,哪怕为了苍生,我愿意,那位姑娘愿意吗?我们青云宗名列天下第一,行事竟然……竟然如此荒唐吗?!”
“流衡!”
掌门拂袖瞪眼:“此事宗门意已决,无须再议!你且好好照料那位姑娘,莫让她误会。”
越流衡还想说些什么,掌门转身离去,留他一人在空荡的大殿。
晨光熹微,越流衡站了一夜,低垂的眼溶在暖阳当中,洒扫的弟子忍不住上前劝道:“大师兄你快去休息吧。你刚杀完那些妖魔,浑身的伤,没必要给掌门请安的。”
越流衡温和地朝他笑了一下:“好。”
回到住处,越流衡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岑灵溪,想到她宿在他的房间,连门也不敢推开。
想到昨夜,几缕忧愁浮上他的心间。
最终越流衡还是隔着窗户看了岑灵溪一眼,看到她睡的香甜,默默走到门口,嘱咐院内的洒扫弟子月出道:“以后你就跟着那位姑娘,若她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满足便是。”
说完,归宁剑化作一道流光,载着他离开了这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