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沙漠大雨

16、第一 所以你只是

　　李见青摸着下巴，思考要摆一个什么姿势才能屌炸天到让所有人一看就知道这女的不简单。

　　徐滨越看心越凉，还以为这次又上榜无望了，没想到在倒数第二个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当即大喜过望，仰天长笑。

　　于是最后就是李见青跟徐滨两人一路边走边笑，回到班里陈序已经组织大家摆好座位了。众人刚放完假回来都是一脸被吸干了精气的样子，看见李见青和徐滨居然笑得这么开心，于是都非常好奇，纷纷询问发生了何等喜事？

　　徐滨立马就换上了东厂公公一般的嘴脸，说：“现在，向你们走来的，是本次月考的年段第四十八，徐某。”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都笑出了声，黄溯从人群里走出来，拍了拍徐滨的肩：“嘿，你可以啊徐滨。红榜贴出来了？你这次上榜了？”

　　苏真挑着一边眉毛，说：“是吗？那以后就不能骂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了。”

　　徐滨昂首挺胸，说：“那当然。我现在也是上过‘封神榜’的人了。”

　　红榜只有年段前五十，偶尔还会有一部分普通班的黑马，只要一上榜都会被叫“某某神”，因此也被戏称为“封神榜”。

　　黄溯笑着说：“那当然，现在谁还敢嘲笑你啊？李一也去了？第几？”

　　黄溯只是随口一问，但大家的目光都齐齐聚了过来。说起这个成绩，那就可有的聊了。毕竟一班大部分人都是本部初中直升上来的，而初中的陈序一直都是霸榜的存在。本来以为他会一直这么“霸”下去，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李见青，硬是打破了他的霸榜神话。

　　但之前李见青在七班，大家不了解。现在转到了一班，大家天天看着李见青上课插科打诨下课玩玩具当神婆，除了作业以外就没见她写过其他练习，看的课本可能还没她看的小说多。就这个学习态度，大家瞬间觉得以前的陈序能霸榜第一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人家是真学啊，练习、补课，一个不落。相比之下，李见青就太气人了。

　　要是这次李见青又是段一……

　　李见青挑了挑眉，一手插兜，懒懒散散地站着，缓缓伸出一根食指。

　　第一。

　　……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众人齐齐啐了她一口：“真装！”

　　黄溯对着李见青伸出的手一愣，她的手指修长，指尖泛着点红，指甲修剪得很圆润，倒有点像艺术品。

　　缓过神后黄溯眉眼微弯：“又是段一啊，恭喜你。”

　　李见青虽然受了无数个白眼却并不生气，她知道大家大部分都是开玩笑的，因此乐呵呵受下了。出了人堆才发现陈序依旧是一个人坐在原位上，远离人群，但目光却直直落在李见青身上。

　　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在李见青看过来的瞬间他才低下头去写卷子。

　　李见青走回座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发现水杯里居然已经打满水了。

　　她疑惑地拿起水杯，但又即刻了然，笑着问陈序：“好同桌，是不是你帮我打水的？”

　　陈序嗯了一声。

　　她又问：“帮我摆课桌的也是你？”

　　陈序又嗯了一声。

　　这两声都较平时要冷淡得多，李见青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说：“这可如何是好啊？对我这么好，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陈序虽然已经听惯了李见青的满嘴跑火车，但还是被她这句话惊得叫停：“等一下。”

　　李见青见他果然上钩了，反问：“嗯？”

　　陈序眼神闪躲：“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

　　李见青装傻：“哎？什么话？我说什么了吗？”

　　陈序说：“你知道的。”

　　李见青摇头：“我不知道。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陈序抿了抿嘴，就是说不出口，还是苏真看不下去了，说：“你别逗他了。”

　　李见青笑了一阵，对陈序说：“好了不逗你了，不过还是多谢你了。”

　　她翻出陈序借她的英语笔记，非常郑重地低下头，双手举过头顶递到陈序面前，等陈序接过了，她才笑着说：“这次真的要多谢你的英语笔记了同桌，我英语比上次进步了不少呢。这么短的时间背了几个句式没想到都用上了，还有语法也考到了两题。我本来还想说不看了吧，怎么会这么巧就考到呢？但想了想还是随便看了两眼，没想到真的就考到了哈哈…哈……”

　　李见青越说底气越不足，因为她发现陈序并没有回应她，只是静静地、冷漠地看着她。在李见青尴尬停下的瞬间，他问：“所以你只是随便看了两眼就能考好了吗？”

　　李见青沉默了，当然不是随便看了两眼，是她好几天熬夜背的、练的。可这怎么能拿出来说呢？

　　陈序本来也没想着李见青会回应，他收回英语笔记放进课桌里，看了眼李见青的水杯，问：“他买的？”

　　李见青“啊？”了一声，听懂他在问什么后点了点头。

　　陈序冷笑，说：“眼光真的很差。”

　　李见青：“……”

　　怎么突然骂水杯去了。

　　李见青想反驳一句“其实看久了还行”，但看着陈序面覆寒霜的样子，还是憋了回去。李见青挠了挠脸，说：“那个……我给你写了个便签，在你的笔记本里。谢谢你借我笔记。”

　　她不确定自己的话会不会再刺激到陈序，所以说得底气不足、声如细蚊，陈序没有回应她，甚至没有看她。

　　他坐在位置上，背挺得依旧很直。李见青瞥了他一眼，他握着笔的指尖发白，似是非常挣扎，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说：“抱歉。”

　　李见青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搞得人都懵了，等她缓过神，陈序已经拿着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笔走了。

　　李见青看着陈序的背影，许久，然后伸出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嘴：“死嘴，讲话都不过脑子。”

　　她本想着人的本性多多少少都有点好为人师，靠着陈序的笔记英语进步了算是对他笔记最好的赞美了，可怎么听都像是在炫耀。

　　虽然陈序的英语比她好，但她在陈序面前说这话还是不对。最主要的是，她装惯了，怎么轻松怎么说，没想到误打误撞反而让陈序难受了。真是大大的不应该。

　　这会晚读已经快开始了，陈序果然像徐滨说的那样，一整个晚读都没回来。

　　徐滨因为这次考得不错，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晚读都有劲了。一改往日半死不活之态，读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反观年段第一的李见青却是心事重重，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跟陈序赔罪。

　　尤其是陈序最后居然还反过来给她道歉了，弄得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只可惜她的玩具都被陈楣收光光了，唯一一副塔罗牌也被陈楣收缴了，现在可以说是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左思右想了半天，李见青瞥到陈序桌上的水杯。但陈序肯定打完水了啊，毕竟她的水都是陈序打的。不过，万一呢？

　　李见青拿起来，轻的。晃了晃，没水！

　　真是天助我也！

　　不过陈序的水杯怎么没水？难不成他还能特地去给自己打水？算了，陈序每次打水都一群人让他帮忙，有时候拿不下他就是会忘记带自己的水杯，这也正常。哎哎，真是想不到，陈序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帮她。

　　李见青大摇大摆拿着水杯去给陈序打水，准备回来后好好表现一下，却不曾想就这打个水的功夫，她这一去一回，回来一看，刚回来的陈序脸更黑了。

　　不光是陈序，苏真的脸也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