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送别 爱蒙莎从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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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淅淅沥沥。
出城门时，一身行装的爱蒙莎向我挥着手。
城门高高耸着。
大湖的城门上立着白色的交叉绸带似的环状纯白石英雕塑，约莫三层楼高，石英的框架则由铂金搭成，几不可见，被日光映作一层素雅而雍容的描边。
下雨时，水魔能随石英上刻录的凹槽汇聚，便如被点亮一般，盈满一层透亮的冰蓝色暗纹，自上而下，由浅至深，涂抹、积蓄，最终经蓄水装置汇入脚下的护城河中。
那个装置被称为“贤者绶带”，其上所用的魔导刻录引流技术如今已经相当普遍，最初只是用于农业灌溉，如今成为王国各项魔导技术与基础设施的基石。
初代大贤者罗兹西恪及其团队的成就之一，七百年前受封时立下，三百年前予以修缮重建。
大湖之城的领主府、城市图书馆与第一城市学校的石英盖顶都像白水晶嵌在湖的中心，钟楼的尖顶则如同针尖抵着穹顶。
“贤者绶带”脚下、围起来的、不没过脚踝的小水池，是一个微缩的“大湖”，人们也叫它智慧之泉，时常有人来此掬一捧水，扑在自己脸上，沐浴、许愿，通常是孩子。
城门左右是行人通路——跨越护城河的对称的两座环桥，称作双桥。
我们刚刚穿过灰亮亮的钢焊条所框的砖拱，卫兵们相对着立在那里，点头向我们致意。
“一路顺风，愿智慧常伴。”
“谢谢！女神保佑！”
爱蒙莎笑着挥手。
“谢谢。”
我回以点头致意。
沿环路经行池边乳白色的圆环石英台，踏上阶梯，她走在身前，一身行装，如松鼠雀跃蹦跳，我跟着她踏上半步，再半步。
“我会给你写信的！”
“嗯。紧急通讯魔晶？”
她拍拍胸脯，亚麻斗篷便像翅膀扇了两下，应当是揣在怀里了。
“带了！”
我视线下移，腰间的皮革装带上别着匕首、水壶和装药剂的小腰包。
匕首的柄是镀黄铜的，鸢尾花的纹样缠络着中心指甲盖大小的一颗紫水晶，如同一颗藏于花中的眼瞳。
“临别礼物。路上小心。”
在校门口会面时，我将它交到她手上，她金灿灿的眸子发亮，捧在手中端详了一会，便别在了腰间。
她头发扎起来，蓬松的亚麻色马尾在风中散开，像株葵花，我们已经走到了桥顶，视野开阔，湖岸碧草青青，菜畦如麻将牌相接，水车被汩汩地翻着、风车呼呼地走着，散落其间，星罗棋布，田垄被梳子梳过似，整齐地排开在细血管般的渠流之间。
大湖是一片平静的明蓝，微风未至，水畔鸢尾安宁地垂着。湖水环抱着楼宇，又被原野环抱，原野的尽头是若隐若现的、深青淡青相叠的群山，它们只是片段，将在地图册上某个遥远的视野之外相接，合拢，世界像蛋壳层层环抱，直至一只最渺小的鸟，我们将它称作生灵。
灰色的驿道逶迤蛇行，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
一排麻雀在石栏杆和路灯架上弹来弹去，落下叽喳的絮语，褐羽滚圆地蓬着，像是小团的、未梳理的亚麻丝，风一起便四下飞散。
商队已经在城外的驿道上等着了。
爱蒙莎挥手，一步一步往桥下蹦，马尾一抖一抖。
“Saunxu.”（再见。）
“Saunxu.”（再见。）
我站在原地。
起风了，她的脚步声被吞没在风里，听不见了。
Saunxu. 通用语中最常见的告别语，现在已经无人细究原来的意思了。
它的词源是，“风水流转终再相逢”。
出发时，天空之巨眼尚从云幕间微微转醒，天光柔软，明丽不及，微风是露水的铺陈，自雀鸣起兴。
我看着掌心，取下手套，掌纹照旧，密密如织，只是手套被我揉得有些皱。
送别竟如此短暂而平常，好像她只是赴一趟日落即返的远足。
直到离别淅淅沥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送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