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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残卷 泽云地质- ...

  •   序言

      我开始书写一个故事,用我有限的智识与贫瘠的语词,用上我疲惫不堪的身躯和布满裂痕的灵魂,用上我中断的诗、孤零零的断句残篇与光怪陆离的梦呓。用上我的仅有的一切,一切。
      我不再掩藏我的声音。

      新世界,旧世界

      万物有其名,我们要讲述的这个并非故事的故事,正是关于这个名为泽云的世界。
      万始为泽,万象为云,须臾幻化,衔尾为环——此之谓泽云。
      在这个世界的语言,我们叫泽云语,他们叫通用语,泽云(zi e yi ua)就是世界的意思,当然,都知道语言本身具有不可译性,“世界”本身亦是一个梵语词,所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Zieyiua”的在它的原生文化语境中,有循环之意,泽云人将它们生活其中的世界视为一个大循环,自山川湖海至云蒸霞蔚,又落回山川湖海,蔚为大观,ua这个字母便源自花的象形,便有繁盛之意。

      再深究一些,构成泽云的是流动不息的魔能,天上地下,鸟兽虫鱼,无一不是魔能因其流动的姿态不同所化作的虚像,最典型的几种形态,便被人们叫做元素,从风土二元到水木火三元,到风土水木四元,再到风土水木火五元,逐步扩展到如今的十元,从土中被单独分出的金,从水中单独分出的冰,从火中被单独分出的电,再加上瞬息万变的光与暗。其间形态无穷,是为元素谱系。
      既然都是魔能,也就使得各形态之间的迁移变化成为可能,不仅可能,还十分轻易,自发而无休止,这便是相变。
      魔能、魔能的运动及其规律便是是泽云一切能存在、能发展的基础。

      它是一个新世界,也是一个旧世界。
      这样说是因为,魔能塑造了世界和生活其中的人们,形态与方法两个层面都是如此,他们用着名为魔法的技术,因为他们的意志直接作用于外界——作为流体的魔能是如此容易被推动,如同一个巨大水泡内部的波动,轻易地传遍整体,当然,这也有着规模的限制,这种直接、即时发生作用的魔法分支,就是魔导术,它像拿笔作画,带着魔能流出一条轨迹来,这是最自然的,而间接发生作用的分支便是炼金术,它通过提前预设魔能流动的轨迹,为魔能挖好最容易流的河槽,来间接引导魔能流动。
      有了这两种技术,有智慧的生灵便能和危机四伏——想也知道,魔能之海的涡流不会总是和善,魔能流动伴随着无处不在的魔能爆发,想象轰隆的风暴、汹涌的洪水和怒吼的大地吧——的大自然抗衡,建立文明了。但他们用魔法所做的事情,也不过是竭力谋求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而已。

      水泡的局部

      我们说泽云是一个巨大的水泡,这水泡也是不均匀的,总有地方粘稠些,有地方稀薄些,粘稠的地方要吸引稀薄的地方,稀薄的地方想逃离粘稠的地方,水泡内部就这样拉来扯去、挤来挤去,蛇咬尾似地自己腾挪、翻旋。最粘稠的地方是魔能巨流,稀薄的地方嵌在魔能巨流之间,是为板块。生灵便在板块中萌发、滋长、衰朽,如此循环往复。
      我们所讲述的,便是其中如电如露的一瞥,高悬的光核如同天空睁开的巨眼,源源不绝地射向无垠处的光线,驱散笼罩的黑暗,彼此湮灭又重生,撕扯着激荡的界限,甩开一道朦胧破碎的长弧,如同长鞭扫过迭起的山川与寥廓的原野,万物焕新,江河覆上熠熠的光鳞,林草伏向滴翠的长风,月隐星息,雾蒸云腾,天自子夜暗核最盛时不见五指的墨黑褪为绀紫,再染上殷红,烧为橘霞,被洗了一遍又一遍,直至碧绸万里。
      Mu a de,一日,一昼夜,光暗如潮汐轮转一周,钟塔顶端的圆盘自对半平分至对半平分归位。
      Kine ri,今日,A ci ne xi,由此开始。

      生灵

      所谓生灵,是活物的统称,凡是活的、动的、会生长、会死亡的,都用Xu non ua一词,实际又包含生命和灵魂这两个紧密相连的部分,生命是血肉之躯,灵魂是意识之所,灵魂自生命中诞生,与生命同形异体。
      魔能的造物瑰丽奇崛,就其分布而言,横向聚有群落,纵向呈现层带。
      光的本色我们无从得知,在我们得知光的色彩并将其命名为“白”之前,我们的视觉便已经为了识别光而生长成型,泽云语中的白色,A un,正是指光的颜色。
      当白色遍布视线时,其所穿越的空间翻旋起转瞬即逝、流溢的虹彩,如梦幻泡影,这是无处不在的万物之中介,元魔能的颜色,它们时刻处于向其他元素的相变与自其他元素的相变之中,如同更新的活水,它被认为是泽云最初的形态,混沌未分,万象归一。
      魔能永恒流动,元素相变更替,自元魔能分化为各个元素的历史已然不可考,仅有以地层深处最冥顽不化的金魔能与土魔能作为参照,金魔能核出现至消亡,是为一纪,土魔能核出现至消亡,是为一宙。我们所着眼的、小小的埃多罗森板块,已历四宙三纪,可从对地质分层的研究得见,之于整个泽云,它还是个年轻的板块。
      魔能核,魔能活动的中心,于水流是旋涡的中心,于金晶是最初的晶核,魔能的流转围绕着它,它又是在魔能的流转中生成的,当我们大水泡中的应力缓慢漂移重构,它便会逐渐衰解,失去与其他流的分别,融入其中,无可凸显,而新的中心又会在应力的堆积中诞生,想象金属疲劳时的裂纹,在我们看不见的内部,一条、再一条,直至崩解。

      生灵的繁荣也并非一蹴而就,水泡有薄厚之分,只有当薄处厚起来,生灵才有机会诞生与发展,生灵是魔能丰度的产物和指标,在漫长的前两宙,暗青色与暗紫色的浮藻、泥苔、胞体与微虫如同厚重的细绒地毯,在稀薄的风流与水流中游来荡去,铺了一层又一层,才沉淀下来,成了第一层土壤,土壤被压成岩石,岩石上又覆盖土壤……于是,第一株需要根系的草得以生长,因为天底下终于有了地。有了根系的固定和纤维结构的尸体,地层的积累过程得以加速,原本被裹挟着翻卷其间、沉如泥沙的魔能逐渐被固定下来,也让地表的风与水愈发澄清,光得以穿行其间,明亮的绿色覆盖了苍灰和土褐。植物的世纪降临了。这时候,岩层中还没有出现第一枚真正的、纯净的金晶,只有一板一板,裂着缝,又被草根捆缚、被草叶填满,软塌塌的泥岩,裂缝深处,受挤压的土结构则在脱离松散的原状,向着致密和坚硬点滴塑形。
      布满了泥沼的第三宙天地间,在风中滤食泥沙的、如同脸盘大小的大团蒲公英似的、毛茸茸的巨大风莩分成两支,巨大的升上更高的天空,在更大的、更纯净的风中飘荡,以光为食,余下的则越变越小,以便接近地表的弱风能更轻易地托起它们,并减少滤食所需的食量,如今更是只有指甲盖大小;而能够分解草叶的胞体在无尽的植物尸体所化作的腐殖土上,身躯变得愈发庞大,它们也分为了两支,单个胞体膨大如手掌、再膨大如气球、甚至膨大如房间,这便是最早的史莱姆,另一支则将单一的胞体分裂为二个、四个……如同葡萄串般紧密连通起来,这就成为了最初的多胞体。魔兽的世纪降临了。如今,我们把风莩称为浮游类,史莱姆与早期的多胞体魔兽则统称为软体类。

      它们无疑是生命,亦是生灵,它们已经具有灵魂。我们所说的灵魂,Fo xu qi a ua o,是一种实在的结构,由无处不在的风魔能与暗魔能构成,它们是生命的影子,生命流动时溢出的次产,想象我们运动手指时释放的汗腺吧,它们正是被这样释放出的丝丝缕缕所累积而成,由此,它们便与生命紧密相连,需要生命源源不断地供给,来维持形态,灵魂和生命本是一体,去除道德判断与神秘想象,灵魂运作着意识,对外物释放着意向,驱使着自我与周身,却并非与智慧同义。草有着草的灵魂,史莱姆有着史莱姆的灵魂,同形异体,便是如此,当它们的躯壳损毁,徒留灵魂滞留于世,轻而易散,却无从理解死亡,仍然像活着一般行事,只是风中残烛,最终徒然地散入流经它们的魔能之中,如同彗星的尾迹,追随生命消熄。
      智慧并不存在一个爆发的质点,而是不同的生灵具有不同程度的智慧,即使风莩也懂得追逐更好滤食的风,即使史莱姆也懂得吐出无法消化的木质(这是在第三宙中期,木质结构出现的最初,后来草史莱姆通过在体内保留一定量的草酸获得了这种能力,随着它们食物来源的增多,它们的酸液已经可以吸收部分矿物了,这正是这种原始而结构简单的生灵能存活千年的奥秘),而即使最顶尖的学者也未必能参悟天地的循环。灵魂也是如此,它来自什么样的生命形式,就掌握什么样的知识,人类无法像史莱姆一样思考,如何能期望史莱姆像人类一样思考呢?但在史莱姆的生活中,它们无疑有着自己的智慧。
      想要改变灵魂,就不得不从生命着手,想要获得智慧,便绕不开存在方式的转变。

      木质是一种束状的木魔能结构,这就要说到最初的草,我们称之为原草,它的定义性特征是有叶和真根,主体的草叶是柔软的丝状维管所连成的网,形态上一圈又一圈、彼此包被相叠,依靠根系不断生长或在叶的掉落处营养生殖,尚未有花与果,而真正的有茎草,是在发展出木质才出现的。木质是植物的骨骼,而钙磷晶则是魔兽的骨骼,我们前述的、在第二宙的底层泥岩中受压的那些土,最初生长出的晶体,便是灰白色的钙磷晶,深深下扎的草根将其抽上地表,软体魔兽又将草吞食,既无法消化,也无法排出,逐渐堆积,便这样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这两种“骨骼”近乎在同一时期出现,究竟是被抽上地表的钙磷晶融入木魔能而成为了木质,还是木质层层叠加,压力促成了钙磷晶的分化,无从得知,魔能的协同变化,大抵如是。
      尽管高度上低伏于地表,原草的根系却愈来愈发达,覆盖地面约数个平方流的原草,像是长绒的青色地毯,到了地下却属于同一株,一缕草叶的灵魂原本十分渺小,只是一味扎根、一味向光,有了一株的庞大体量,便能够完成复杂的分布式活动,这些渺小的灵魂合为一体,便有了复杂的智慧,这便是最初的精灵,原草精,它便接近了我们所见的智慧生命的范畴,它们开始运用智慧,试图躲避捕食,最基础的主动魔法,引风术便诞生了,当一只捕食者接近原草的本体时,草叶便听指挥地一齐扇动,驱使周围的风魔能,主动制造一阵旋风,将它推开,这在单一草叶的灵魂是无法做到的,即使有着分泌汁液的本能,单一的草叶也无法意识到自己在被吃,更遑论判断和防御了。
      生灵的演化往往也是协同的,当草拥有了集群意识,多胞体魔兽也紧随其后,当时占据优势地位的,便是软体类的巨黏菌,它也像一张巨大的绿色地毯,准确地说,它像一团沼泽里的泥,呈现褐绿色和黄绿色的斑驳模样,表面十分地黏,它由无数个(如果非要计量,至少有十亿个小胞体)聚合而成,通过水-木魔能粘液粘合在一起,全身便是一台吞食机器,它也有着数个平方流的庞大身躯,在地面上缓慢地挪动向每一片草,不过,幸好它会分裂,才没有覆盖整片陆地。
      原草精和巨黏菌的争霸持续了半个第三宙,草开始围绕着茎往上伸长,软体类也开始凭着钙磷晶支撑形状。藤、蕨、灌、木、有骨类和有壳类的时代到来了。

      过程很简单,长得高的有茎草抢走了伏在地上的原草的光,有茎草长得越来越高,原草的领地则步步收缩,尽管它顽强的生命力让它不至于彻底消亡,却再难回到原本的辉煌地位,它成为了今天的伏草、地麻和丝地衣,许多的根则彻底往菌丝的方向演化,或深耕土壤,或以有茎草的尸体为食。
      在前两宙默默无闻的微虫类,它们是一种微小的、细丝状或短棒状的单体魔能生命,几乎是透明的,微小的身躯中有着约八成的水魔能含量(胞体约六成),和胞体一样通过分裂繁殖,浮游在魔能流中,最初以漂浮过程中所攀附的尘沙为食,在有了植物后也啃食植物,而木魔能带给它们的成长,无非是让它们的长度越来越长,分出游得更快、吸得更稳的附须。而它们的含水量这时发挥了作用,利用钙磷晶的亲水性,率先用上了钙磷晶武装,第一种有壳类,蛹虫诞生了。它们仍然很微小,但柔软而湿润的躯体被包裹在一层薄而坚硬的钙磷晶外壳中,整体呈现蚕豆样弯曲的梭形,两端圆钝,像是今天微缩的蚕蛹,但颜色淡些,呈现黄褐色,壳上有三个凹陷的环节,和蜗牛一样依靠下方的软体蠕动,随后是肢虫,原本是软体在蠕动中演化出粗糙的触须,后来这些触须也被覆盖上了一层钙磷晶甲,钙磷晶甲限制了软体的生长,为此,只好往外再长一节,长得越来越长,拥有数对节肢足的肢虫便诞生了,钙磷晶不仅构成了它们的壳,还构成了节肢上的倒刺。更重要的是,钙磷晶构成了它们可以切割的口器和喙,它们可以切割植物、直接吸食里面饱满的汁液了,这让它们不断地和长出韧皮外壳的茎叶互相较劲,这又持续了半个第三宙。
      在有壳类焕发春天时,有骨类在泥沼中甩动新长出的、有力的尾巴,它们是绦鱼,一种手指大小,细长的鱼,说它们是鱼也不完全准确,它们的确如巨黏菌一般自有水的泥沼中诞生,它的另一种叫法是泥龙,它只有一条贯穿身体的细长骨骼,在前端成为了喙,依靠表皮进行魔能交换,依靠触须进行感知,木魔能围绕骨骼构成了类似肌肉的组织,它啃食植物的根系,也吃蛹虫和肢虫。即使它看起来如此原始,却凭借骨骼、力量和消化液占据着食物链的顶端。泥龙的进化又分成了两支,一支是触须愈加粗壮,最终发展为腕足,多足鱼由此诞生,一支是骨骼节节生长,支撑着整个身体,最终能够站立行走,立足龙由此诞生。
      木质和钙磷晶的出现,伴随着繁殖方式的改变,生命的繁殖,本质上是一种自我复制,将自身的流态分出一部分,从一滴水分为两滴水,子体脱离母体后便独立出来,带着一模一样的构造继续流动,而木质和钙磷晶这样固执的复杂结构为简单的一分为二带来了挑战,卵胎生便成为了主流,子体不分走母体的“骨骼”,而是在母体中的特定区域发育,从母体的进食中积累包括“骨骼”在内的营养,基本成型后再从母体中脱离出来,而后便发展为卵生和胎生两个方向,于是,专门的营养储存结构(简称营养结构)、营养转化结构(简称合成结构)、营养输送结构(简称输送结构)与繁殖结构,便逐渐从消化、感知和运动混沌一团的一体结构中分化出来,骨骼便属于一种支撑-保护结构。
      随着生命结构愈发精细,灵魂也相应地变得复杂起来。

      微虫不止匍匐在地上,也有一部分同风莩一样浮游于空中,它们便附着在风莩上觅食,当风莩死去,它们便食用风莩的残躯,风莩只有薄薄的一层木魔能结构,就像原草一般是丝状维管织成的滤网,少量的水,其余都是风。这些维管网看起来像绒毛,它们被吃下后,木魔能被用来长出触须,触须又连缀成扇面,轻薄一片,展开时便能通过扇动在空中控制方向,这便是最早的有翅类。
      风莩并非天空的唯一居民,风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凝出露滴,露滴又会结成冰晶,再与微尘一攒,便成了云,水絮正是一种形似云絮的植物,它们是一种含水量更高的风莩,呈流线型、羽毛状,附着在云上,吸收云中的露水和尘泥为生,它看上去和今天的风絮草很像,但风絮草是由地面植物演化而来的,毕竟风絮草在常规风场下很难抵达云层的高度,它原本是白旗藤,某种从风中滤食的藤蔓的营养结构,随后从中脱离出来,因为它的滤食叶本身可以营养生殖。水絮有假根,一种类似苔藓的,细弱的须状结构,它们实际上把松散的云加固了一番,使得有翅类得以栖息,它们的尸体也成为了云的一部分,因此也叫做云草。
      天空植物适应了魔能稀薄的风场,也比地面植物更毫无阻拦地享受着光照。

      藤是一种横向生长的有茎草,它的主体是柔韧的木质,通过攀上岩石和高山来占据生态位,到第三宙末期,经历了三次土魔能运动的地面将植物的尸体层层压实,已经有了矿晶、岩石、水体、土壤和腐殖质的分层,应力差异也累积出了种种结果——一些岩体堆积起来,一些岩体被挤压起来,一些岩体断裂、陷落,释放的巨大能量让地底有了灼热的熔岩。原本连片的水体被挤压,被土地隔断开来,拢入河槽,成为网状的水系,又不断地向下切割着泥土、将其冲刷、搬运、堆积。有茎草的茎不断地加粗、长高、分叉,在茎外覆上一圈一圈、又厚又硬的韧皮,灌木和树木由此诞生。藤也不吝爬上它们去借光。
      继承原草精和巨黏菌地位的智慧生命便是树精、巨虫、多足鱼和立足龙,它们已经有了专门处理信息的结构。

      我们今天所捕食的鱼,分为两类,但总的来说,都是泥龙的后裔,我们说泥龙的触须长为粗壮的腕足而成为了多足鱼,但在此过程中,一些触须生长为了鳍,这就成了软骨鱼,它们的脊骨相比泥龙发育得不多,仍是一整条,而多足鱼的腕足(包括特化的鳍和蹼,它们呈现扇形)中发展出了软骨,另一方面,分节生长的骨骼成为了立足龙,这一过程中,一些骨骼垂直于脊柱横向排开,护着肌肉绕上一圈,这就成了硬骨鱼。
      这里要提到这两个分支中的再分支,有鳍类、有蹼类和膜翼类。有鳍类的一支是飞鱼,它们有着一双或两双比躯干还要大上两倍的鳍,水魔能在其下聚成旋涡,将它们托举出水。有蹼类的蹼略小些,区别于直接与躯干相连的鳍,蹼指的是已经有了的足部上特化的扇形结构,这让它们既能够在水中游动,又能够在陆上行走,这便是两栖类,蝾螈、水蜥和蛙鱼的前身。鳍与蹼的骨骼都是软骨,而膜翼类的骨骼是硬骨,因此膜翼并不是大号的鳍,即使它们看起来都是“皮包骨”的结构,膜翼类以飞龙为代表,它从立足龙的次要对足特化而成,无论是双翼飞龙、四翼飞龙还是六翼飞龙,它们至少保留了一对用于站立或捕猎的主要对足。
      我们在此所提及的生命名称,都是“类”至“亚类”的级别,泽云现代博物学所使用的分类法包括“类-目-属-种-亚种”五级(当然,这是忽略了亚类、亚目、亚属的简化版本)。

      魔能在生命的合成结构中被梳理、编织为木魔能,新的形态由此诞生,魔兽中,与植物的韧皮相对应的便是角质,一支是一层平铺的角质皮肤,抚过去厚实又光滑,让它们的表皮如同打了蜡般光洁,无毛类诞生了,另一支是层层相接的鳞片,通过硬度起到更强的防护作用,有鳞类诞生了,再一支是集中为用于攻击的结构,有角类诞生了,还有一支是集中在足上,助力长途的奔跑,有蹄目诞生了。
      其中,有鳞类的鳞往轻便又细密的方向生长,便成为了有毛类,有毛类的毛发再特化为中空的羽,羽翼类便诞生了,它是鸟类的前身。它们的食谱很广泛,除了地上的植物与虫子们,还摄食当时在天空中泛滥的有翅类。
      有壳类往往被厚重的钙磷晶甲限制生长,因此不得不选择蜕壳,但角质的也为它们提供了新的出路,它们通过角质将钙磷晶贴合在一起,形成一片蜂窝状的类鳞,当它们成长时,便先将类鳞撑开,再长出新的小片钙磷晶壳,通过角质粘合其上。如此,巨虫类诞生了。类鳞的作用不止于此,作为一整面的、软而韧的光滑结构,让它能够疏风飞行,带来了飞虫类。
      板块日渐热闹起来,笼盖在陆地上的是高茎草,鳞蕨和柏杉木,植物从简单复制的营养生殖发展出了将魔能流信息封装进局部的繁殖结构,孢子和种子诞生了,区别在于孢子的风魔能含量更高,这让它们轻盈而能被喷射很远,种子则多了一层种皮,携带了发芽所需的营养,更重,也将信息保存得更好。最先结籽的是草,也是草长出了最早的花。而许多藤蔓仍然保持着营养生殖。除却高茎草是一节一节向上抽长,鳞蕨与柏杉都在木质外以一块一块紧密排列的韧皮加以支撑,它们无一不十分庞大,能长到数十流之高,如同楼宇擎天。如果将藤蔓从头到尾拉直,则约有几百流。
      有毛类之中,猿形目正活跃于林间,它们已经学会磨尖树枝与投矛,其中偶有能御使藤蔓困锁猎物的,意图围捕有角类的一头巨鹿,正是它们之中诞生了直立属,人类种,森林亚种。它们都通过胎生哺乳来繁殖。
      与灵长目平行的半身目中,四足属,人马种,正与它们觊觎着同一只猎物。
      褐斑林蛾收着翅膀,扒在柏杉上,吸食着树皮缺口的汁液,它同巨鹿的角一样大,有两个森林人的头那般大。
      森林史莱姆在树底侧出、芭蕉叶般大的羽状蕨叶的阴影下,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躯。
      脚底的大地传来震颤,林蛾惊飞,巨鹿逃窜无踪,史莱姆缩回树下,仿佛自己是一块石头,森林人和人马茫然地对视,扶着树站稳——半人粗的树根破土而出,又被撕裂成两段。
      魔能爆发。大地震。第三宙的结尾,第四宙的开端。
      巨树倾倒,天顶的巨眼——那颗永远高悬的光核,没有了树冠的遮挡,耀眼得快要溢出,它爆炸了,光线漫过整个新生的平原。

      新纪元
      所以,第四宙中期的我们,头顶的光核,是上一个光核爆炸后的碎片。我们生活的平原,正是岩体沉降、地震震倒了巨树后的残骸。也正是这次地震,将地底的金晶翻涌上来。

      (一位不具名历史学家的手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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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规划目录】 卷一·贤者旅行手记 卷二·通用语语言学考 卷三·奥维克尔斯学报文献评注版 卷四·丰饶食记 卷五·博物图鉴 尘世游行所回答的问题是:是什么构成了你? 是你的所见所闻,所学所历,所思所感,所想所爱,是你所经行的一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