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失忆美人鱼O当快递寄给我了？》一拜图钉

3、打盹的美人鱼 28

　　28
　　白域红着脸摇头。
　　灯光下我看见白域的脸。
　　我这才注意到，几个月前那条奄奄一息的小鱼这么好看。
　　美人鱼被养了回来，皮肤瓷白嫩的出水，掐一下都红，容貌昳丽，漂亮得不像话。
　　白域给我倒了杯水，我在白域信息素的安抚下渐渐不再感到烦躁。
　　白域突然说：“先生，我们以前见过的。”
　　我挑挑眉看向他。
　　心想。
　　这么好看的人我见过肯定不会忘。
　　可是搜遍了记忆都没有这样一条鱼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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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真的不记得了吗？”白域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着急。
　　我怕他掉下去，只能把人又向上抱了抱：“不记得。”
　　“这么说，你是恢复记忆了？”
　　白域一下子歇了菜:“没有的。”
　　“只是今天看到海的时候我想起来了一点点。”白域澄澈的眸中浮现出回忆，“我想起一个狂风巨浪的雨夜您将我从渔网中救出来。”
　　三年前，我的确在海上出过几次阻击违法捕猎的任务。
　　可我实在不记得救过这样一条小鱼。
　　“你……会不会记错了？”
　　“不会的……”白域又瞧了我一眼，声音也越来越小，“您当时给我割渔网的时候弄到了我的尾巴，我甩了您一下……”
　　我终于回想起在黑夜中那把我牙甩掉几颗的一尾巴，不禁觉得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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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有点丢脸，不想认。
　　“我不记得这事。”我喝了口水淡声道，“你肯定是认错了。”
　　“不会的。”白域的声音中是数不尽的坚定，“我记得您的样子，您很帅！”
　　“而且…而且……”白域的声音中有了几分莫名娇羞，“您还骂我蠢货……”
　　我：“……”
　　“先生！”白域朝我扑过来，“我找了您好久……”
　　我怕他掉下来，就只能将他抱在怀里。
　　白域在我脸上轻轻吻了一下，语气中满是兴奋：“先生！您又救了我！我是来报恩的！”
　　“我还记得，我的族人告诉我，我这样的恋爱脑一般都直接以身相许的！”
　　我不理他。
　　白域趴在怀里戳我的脸，言语之间满是笑意：“先生，您的脸好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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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咬着牙叫他的名字：“白、域！”
　　白域抬头，眼神亮晶晶地看向我：“怎么了先生？”
　　我深吸一口气，想冷静下来，鼻腔中却充斥着他信息素的味道，随着呼吸蔓过四肢百骸。
　　感受着身体某些部位的变化，我咬牙对他说：“我是个alpha。”
　　白域依旧在笑，眉眼弯弯：“我知道的，先生。”
　　“知道你还……”
　　接下来的一幕我再说不出话。
　　白域轻拨开他银白色的长发，白嫩的后颈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我眼前。
　　他轻声说：“您可以标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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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什么柳下惠，也没那么高尚的情操。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那破败的信息素再次不可控地跑了出来。
　　我舔了舔自己的尖牙，又看了白域一眼。
　　这么娇弱的家伙，咬一口会哭的吧。
　　我强压下心中的渴望与占有欲，轻推了他一下。
　　白域只是抱得更紧了些：“可是先生，您的精神力现在很躁动。”
　　“标记我的话，我就能更好地帮您疏导……”
　　我的精神力不正常，支离破碎的情况下破坏力也极强。
　　我不知道这一口下去会发生什么。
　　我闭上眼，然后摇头。
　　“您不愿意吗……”听到白域声音中的失落我的心猛一痛。
　　很快，白域的声音又轻快起来：“那么，请让我给您唱首歌吧。”
　　空灵温柔的歌声将我环绕。
　　睁眼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眸中的汪洋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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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没事干，我整理起阿生的遗物。
　　小机器人看中个瓶盖，我随意找根绳子串起来戴到了他脖子上。
　　白域和我一起在台阶上坐下来：“先生，这是什么字？”
　　我接过那张烟盒做的贺卡，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我瞪着眼看了一会儿，沉默许久。
　　好丑的字。
　　“什么呀？给我看看！”到门口接蔬菜的小机器人又晃了回来。
　　“嗯……”小机器人开开心心地念了出来，“阿生、哥哥和兔子要永远在一起！”
　　白域两根白嫩的手指指向贺卡上那粉色的一团：“……这是兔子？”
　　小机器人的语气中不乏得意：“对啊，笨小鱼，这你都看不出来吗？”
　　“这就是咱沙发上那只兔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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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这俩人又要吵起来，我忙一手一个将他们拉开。
　　“哼，笨小鱼，不理你了！”
　　白域气鼓鼓地从菜篮中抓起个苹果啃。
　　小机器人朝白域做鬼脸，然后将篮子中的几张卡片拿给我看：“你看主人，这年头怎么广告都能打到家里了？”
　　其中一个大大的“姜”字一闪而过。
　　我脸上的笑再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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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给你做过精神疏导？”德赛看着结果表情惊讶。
　　我想起白域的歌声，脸上的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我点头：“白域给我唱过歌。”
　　“怪不得……”德赛的手指轻敲了两下桌面，“所以呢，你这次找我干什么？”
　　我放一张卡在桌上：“你之前研发过一种能让人短时间内精神力大增的药。”
　　德赛没接，只是皱眉看着我：“实验没有成功。”
　　“那药虽然能在短时间内让人精神力大大提高，可药效过后实验者非死即疯，变成普普通通的beta甚至是最好的结局。”
　　我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德赛最终叹息着接过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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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赛说：“你有什么好想不开的？照现在这个架势你omega多给你疏导几次，你的精神力回到以前的三四成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开口打断他的念叨：“我等不了。”
　　只要姜家还在，只要还是姜家家主坐镇，我就没法不担心。
　　曾经我也以为自己活够了，可后来小机器人和白域走进我的生活。
　　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他们。
　　不过也好在我还有这一条命，豁出去换他们俩后半辈子无忧也不错。
　　德赛自知劝我无果，站起来从保险柜中拿出一小手提箱：“行吧行吧……全部用完的话差不多能让你恢复到和以前一样……”
　　“悠着点，还剩一口气我都能给你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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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又在桌上放了张卡：“如果我回不来，帮我把他们带去安全的地方。”
　　我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白域喜欢大海。”
　　德赛笑了：“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会帮你？我们有熟到那种地步吗？”
　　“我们的确不太熟。”我接过箱子，“不过还是谢谢你帮我把白域送到我身边。”
　　德赛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凝住了：“你……”
　　“什么时候发现的对吗？”
　　我轻敲了两下桌面：“你第一次给白域看病的时候吧。”
　　“白域身上的伤很明显是地下实验室所留下的，而你恰好又是少数和姜家合作的医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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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莱特认识，他说的那能够治疗我精神力的礼物也是你给的吧，那家伙一开始给我准备的是药剂之类的对吗？”
　　“美人鱼的治愈效果最好，于是你替换掉莱特的礼物，把白域送来。”
　　“让我想想，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我淡淡的看了一眼德赛，仍旧是面无表情，“是，姜家。”
　　“我和姜家可以说是苦大仇深，从小就在姜家那些地下产业受尽虐待，唯一在乎的亲弟弟又因为姜家少爷死了……”
　　“我能力强，无疑是很好的利用武器。”
　　“只不过我的精神力碎了个七七八八，太弱了，根本无法动摇姜家。”
　　“于是你研制出能够让人短时间内提升精神力的药剂，又无意间让我知道。”
　　“我说的对吗？德赛医生？”
　　德赛鼓起掌，又开始笑只不过这次笑容收敛了不少：“大差不差的，分析得还行，不过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我面无表情地对他说：“哦，瞎推的，半蒙半猜。”
　　德赛：“……”
　　“不过无所谓，我只需要知道我们敌人一致就好了。”
　　德赛点点头，第一次用那么认真的语气对我说：“也请帮西娅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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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娅……
　　西娅是德赛年轻的幼妹，早年间走丢后他就一直在找。
　　直到他在姜家的地下会所看到衣不蔽体的小姑娘。
　　德赛最后给西娅下了剧毒。
　　小姑娘在德赛怀里不停吐血，无助地看着德赛，到死连句完整的哥哥都没能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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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赛把我引荐给另一位医生。
　　那是个短头发戴了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就很精明的女性。
　　姜家家主谨慎狡猾得很，平时进进出出都有一大群A级alpha跟着。
　　唯一能进他身的机会就是每个月十号的例行检查。
　　听德赛说，这姜家家主近乎疯狂地追求所谓永生。
　　他养了一大批医生给他们优渥的待遇以供他的随时差遣。
　　当然，德赛和金丝边就是其中比较特殊的。
　　他们平日里都有各自的工作，只有例行检查的时候会聚到一起。
　　金丝边给我易了容，她推推眼镜：“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我望向黑暗中浮现的几张面孔，淡然吐出：“杀畜牲。”
　　“我们，在殉道。”
　　我听到一道年轻的声音笑着吐槽了一句：“好中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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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并不是孤身一人。
　　看不惯姜家的大有人在。
　　他们本身或者亲人大多因为姜家遭受过极端的痛苦。
　　他们愿意以身殉道。
　　他们只信自己杀出来的血路。
　　德赛是我们选中的那个藏匿者。
　　我们这些人把或多或少的牵挂交给德赛，然后自己义无反顾地走向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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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了一路，到了姜家家主面前我已经浑身是血。
　　这一路上有人倒下又站起，也有人役于黎明前夕。
　　我每向前走一步，身后就落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姜家家主的脸上终于露出恐惧。
　　他正在所剩不多的保镖的护卫下撤退。
　　我摸出最后一支药剂毫不犹豫地全部注射进去。
　　这老畜牲今天必须要死。
　　我要给小机器人和白域一个没有顾虑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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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还没倒下的人逐渐围上来，每个人脸上都是视死如归的坚决。
　　姜家家主知道，我们这群如同亡命之徒的人什么都做的出来。
　　姜家家主嘶吼出声：“你们别再向前，要什么我都给你们！”
　　没有人听，也没有人退后。
　　姜家家主身边已经不剩几人。
　　慌乱打斗中我脸上的易容已经消失了。
　　“余陌！我是你老子！你在弑父！这是大逆不道！”
　　穷途末路，被我逼得无路可退的老畜牲竟然和我打起道德牌，一张老脸喊得通红。
　　我抹去嘴角的血，感受到久违的充盈精神力。
　　我走到他面前，饶有兴趣地吐出染了血的两个字：“好啊。”
　　姜家家主站在血里，只能挣扎着看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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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弑父。”我的手放在他的脖颈处，渐渐收力，语气中有轻松和愉悦，“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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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畜牲的脸在我手下逐渐发红发紫起来。
　　“哈…哈哈……咳……”姜家家主的口中吐出血沫，愤恨地看着我咬牙切齿道，“我…我是不会死的……”
　　噗嗤一声。
　　是匕首入肉的声音。
　　姜家家主疯了一样，用尽所有的力气想置我于死地。
　　我的精神力本就破败不堪，一路上又受了不小的伤，此时体力不支，可意识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感受到那把匕首在我体内搅动。
　　那口我强咽下去的血又涌上来，我手上的力又大了些。
　　“噗通”一声。
　　老畜牲再也没了力气，我像是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在地上。
　　我拿起匕首。
　　一下又一下。
　　确认他死的不能再死了，沾满鲜血的刀子才从我手中滑落。
　　精神力像是流水一般从我体内飞速消逝。
　　麻木的感知这才逐渐回归。
　　巨大的疼痛向我涌来。
　　我再也支撑不住，在金丝边医生以及其他同伴的惊呼声中摔在一地血上。
　　最后我抬眼皮看了一眼实验室的天花板。
　　今天的天……
　　会像白域的眼睛一样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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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闻到了海风的味道。
　　一睁眼就看到白域正坐在床边打盹。
　　玻璃窗外阳光明媚，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浪花一朵朵扑过来激荡出白色的泡沫。
　　我艰难开口，声音嘶哑地不像话：“小鱼……”
　　白域一下子精神起来，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蓝天有了一层水雾。
　　白域的泪大滴大滴落下来，声音异常激动：“您醒啦！”
　　我扯出一抹苍白的笑轻声嗯了一下。
　　醒了。
　　想再看一眼天。
　　所以就醒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