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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三位父亲 肩膀够不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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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飞驰向太傅府。
赵承煜神志渐渐回来,他握着江书白的手轻轻呼唤:“小白,小白,都是我不好……”
江书白虚弱得说不出话,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是安慰。
吕临川已经从周全处得知事情经过,看着江书白满眼心疼。他又气又恼地埋怨了一句:“你就不该出这个头!”说完沉默片刻,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怪我!不该跟你们分开。”
赵承煜头更低了,几滴泪水洒落。
车窗轻敲了几下:“殿下,我们的人已经通知了太傅,府里的大夫已经在候着了。”
吕临川掀帘:“去查查那帮人底细!”
窗外没做声,那暗卫只是看着赵承煜。吕临川急了,一巴掌拍在赵承煜大腿上,赵承煜痛得回过神,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去查!”
马车还没停稳,已经听见有人声迎了上来,周全掀帘,看到太傅带着管家、大夫、家丁迎了上来。
周全顾不上规矩,把江书白抱下车,便跟着管家、大夫跑进了府。
太傅目光追随着小儿子左肩那大片的血迹,眉头皱在了一起,脚步未动,回头看了一眼跟着下车的赵承煜和吕临川,上下打量一番,盯着吕临川额头的血迹问:“你二人伤在何处?”
吕临川一抹额头,率先开口:“太傅,我俩没伤,是我没有保护好书白,请太傅责罚!”
“不…是我的错。”赵承煜声音嘶哑。
太傅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沉声喝道:“进去说话。”
赵承煜和吕临川被安排在了正厅,太傅又派大夫来看,吕临川只是额头擦破了几处。江太傅见他们没有大碍,留下一句你们就在这等着,哪也不许去,便转身去后院看江书白了。
赵承煜和吕临川低头坐着,谁也没说话,只听见院子里下人们脚步匆匆,一盆盆热水端着往后院跑,心里愈发焦躁。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声大喝,桌上的茶杯都震了一下:“吕临川!你这小兔崽子,给我出来!”
吕临川浑身一抖,从椅子上跳起来,连忙往外跑:“爹,你怎么来了?”
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从门外大踏步进来,迎上吕临川,一巴掌就把他打得踉跄几步。吕临川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也只敢低着头,等候发落。
赵承煜赶紧站起身来,紧紧攥着衣角。
那男子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吕临川拎进正厅,看到赵承煜,松了手,拱手作揖:“下官吕镇南,参见太子殿下。”
赵承煜只觉得那一声“太子殿下”异常刺耳,强忍着又要冒出来的泪水,回道:“侯爷免礼。”
江太傅闻声,从后院赶了过来,两人互相行了个礼,吕镇南道:“书白的伤怎么样了?”
吕临川和赵承煜闻言也凑近了几步。
“大夫已经看过了,万幸伤口不深,没有伤及筋骨,只是这孩子从小娇惯,身子弱,恢复起来恐怕慢一点。大夫说修养好了,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都怪我家这小子,办事不牢靠,害得书白遇险,我替小子跟太傅赔罪了。回去必会严加管教,再无下次!”吕镇南说着躬身鞠躬,吕临川跟着拜了下去。
“侯爷言重了,君子不立于危墙,这事书白自己也有责任。”江太傅顿了一下,又道:“今日临川想必也受了惊吓,先回去吧,恕不远送。”
吕镇南心知太傅此时必定心焦,不再多留,便向两人告辞,转身瞪了吕临川一眼。
吕临川在心里为自己默哀了一下,也向两人告辞,任凭他爹拎着走了。
房间里静了下来,太傅看着赵承煜,赵承煜低头不敢看他,手上的颤抖也没停下来。
良久,太傅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殿下,请坐。”
“太傅,我……”赵承煜颤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太傅没有说话,自己先坐下了。
“殿下吓坏了吧?”太傅的声音温厚。
赵承煜泪水夺眶而出,再也止不住了。
太傅静静地等着,递过一张帕子。
赵承煜攥着那帕子,痛哭慢慢转为了抽泣。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知轻重,不知道自己有几分本事,就强出头。”赵承煜终于说出了完整的话。
他强压住了泪水:“对不起,太傅,我害书白受了那么重的伤,请太傅罚我。”
又是长久的沉默。赵承煜心里的石头越压越重。
“殿下,书白跟我说他要进宫当伴读,不是为我,也不是为你,他说他想做一个厉害有用的人。但,他既要能保护他在乎的人,也得学会保护自己。”太傅缓缓开口,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痛苦,“他今日受这伤,是因为你,也是因为他自己,是他要承受的……”太傅说不下去了。
赵承煜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两人沉默。
“今日不早了,又出了这样的事情,请太子尽快回宫,莫让皇上和娘娘担心。”太傅说着起身,叫来了周全。
“太傅……”
太傅不再理会赵承煜,跟周全叮嘱了些什么,送两人出府。
“殿下,这几日书白在家中静养,我罚他禁足半个月,他便不去宫里了。这件事,我自会禀报皇上。殿下回宫吧。”
赵承煜看着太傅,欲言又止。
太傅轻叹一声,伸手拍了拍赵承煜的肩膀,道:“快回去吧。”
赵承煜丢了魂一样,跟着周全回宫,径直去了坤宁宫。
皇后看到赵承煜,连忙起身迎了过来,拉着他周身打量了一圈:“煜儿,你没事吧?书白呢?”
赵承煜听到皇后温柔的声音,眼泪又要下来了:“我没事。”
周全跪地:“属下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属下办事不力,让太子受惊,请皇上、娘娘责罚!”
赵承煜震惊得忘记了悲伤,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御座上的龙袍男子,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赵承煜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场景下第一次见到皇上,前几日他来坤宁宫,皇后一直说皇上忙于政事。他还暗自庆幸,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权倾天下,主宰生死的人物,他光是听到“皇帝”二字就已经感觉到恐惧了,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冒牌货。
“儿…儿臣参见父皇。”赵承煜感觉到那灼灼的目光压在自己身上,他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掷地有声。
赵承煜抬起头,强迫自己不去回避,他看到皇帝的眼睛也在打量他,眉头紧皱,片刻后,又好像松了一口气。
他是在担心我吗?
赵承煜心里面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他突然想起太傅刚才皱起的眉头,打量的目光,想起吕镇南也是同样扫视的眼神,他豁然明了。
“周全,你把事情的经过全部道来,不要漏掉一丝细节。”皇帝向周全开口。
周全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不过还是没有说他提醒太子离开,太子不听。
赵承煜在一旁听着,心里愈加愧疚。
“周全护主不力,杖三十。吉祥念其尽力护主,杖十。”皇帝下了判词。
“不!不怪他们!周全和吉祥都劝我早离开,是我执意留下,酿成大祸,不能罚他们,罚我!”赵承煜伸手挡在了周全前。
“殿下!”周全急唤了一声,又不敢再多言语。
“他劝你,你不听,就是他的失责。”皇后看着这对父子,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煜儿,保护你,是他的职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位置。”
赵承煜愣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周全被人带下。
皇帝俯视着赵承煜跪着的身影,也感受到他心里正在遭受巨大的痛苦,沉声开口:“你跟那掌柜最后一句话,说了什么?”
赵承煜擦了一下眼角,说:“我说:你们这么做,脑袋够硬吗?”
“煜儿,他们今天,都是因你受罚,也是因你受伤。下次,你先想想你的肩膀够不够硬。”
皇帝的话砸到了赵承煜的心里,他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