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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策论 早知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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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承煜迷糊着直起身子,望向窗外,看到一片漆黑,只有廊下几点昏黄的灯光在轻轻晃动。
吉祥见太子醒来,赶忙后退一步,躬身道:“殿下,该起床了。”
“这才几点呀?” 赵承煜又直直地倒回了床上,他此刻只想做一只咸鱼。
“几点?殿下是问什么时辰了吧?现在寅时了,殿下该起床用膳准备早课了。”
寅时?才四五点??这比高三还苦啊!
赵承煜在床上又赖了一刻钟,吉祥在一旁不敢多催促,干着急。
直到如意在外面传话:“殿下,江伴读到了,在外殿候着。”
赵承煜一个轱辘爬起来,边穿衣服边问吉祥:“江伴读每日都这么早来吗?”
“有早课的时候,江伴读就来东宫候着,朔望日太子要去早朝,江伴读会在乾清殿外候着。”
早朝?我?一个连笔都拿不稳的冒牌太子,还要站在大殿之上参与议政?
赵承煜脑海里浮现出前世在电视剧中看到的朝堂景象,后背有点冒汗,手也不听指挥了。
这衣服怎么这么多带子呀?这根怎么系?这根怎么系?这根又怎么系??
赵承煜穿得崩溃,最后也顾不得人人平等的现代准则了,在吉祥的伺候下,终于穿戴得当。
走出寝殿,赵承煜就看到江书白抄着手立在廊下,他闭着眼睛,看起来也有点瞌睡,不大清醒,头一点一点的。赵承煜心里内疚,这么冷的天还让人在外面等了半天,他快走了几步:“小白,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殿下早。”江书白抬头看到赵承煜,眼神又亮了起来。
两人一起用了早膳,便往学堂走去。
路上,赵承煜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小白,是你父亲让你进宫当伴读的吗?”
江书白一愣,看着赵承煜,脚步放缓,仿佛在斟酌语言:“父亲与圣上幼时相伴,他本不想当官的,皇上叫了他好几次,他才同意来当太傅。”他顿了顿,“后来,父亲问我愿不愿意入宫,我说愿意。”
“那……你来之前没听说过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江书白面露尴尬之色,讪讪地说:“略有耳闻……”
眼见赵承煜脸色不太好看,他又补充道:“不过父亲一直说,太子殿下本性纯良,只是有点贪玩。”
赵承煜感觉很糟糕,不想再继续关于自己的话题,沉默了一会,问道:“太傅他怎么舍得呢?”
江书白明白这个问题里隐含的意思,脸上微红,说道:“是我要求的。”
“我是家里最小的,小时候身子弱,父亲母亲从小惯着我,哥哥也一直把我当小孩子,”江书白说起家人时眼里满是温柔,而后,眼里又多了一丝坚毅,继续说道:“可是我也不能一直在他们的保护之下,一直做个孩子。我也想变得强大,可以保护家人,如果有机会,也可以像父亲和哥哥们一样,做点有用的事。”
赵承煜看着江书白温柔而坚定地讲出这些话,不觉动容。
两人说着,进了课室。
太傅还未到。赵承煜环视一圈,基本把每人的身份姓名都对应上了。
大皇子依然挂着一张严肃的脸,见到他俩微微点头。三皇子和吕临川坐一起,两人相谈甚欢,还时不时比划两下。卫景行还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专心读书。
太傅迈步进来,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课业开始,今日还是《论语》讲解,太傅的讲解深入浅出,穿插历史典故,并不枯燥。只是赵承煜早上实在起得早,此时上下眼皮打架。太傅的声音没一会就像念经一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眼前的事物也开始变得朦朦胧胧。
“殿下。”一声轻唤在耳旁响起,赵承煜清醒了几分,见江书白已经帮他翻过了几页书,手指轻轻点着一行,正是太傅讲到的地方。
赵承煜偷偷抬眼,太傅的目光也正落在他身上,还没来得及看出责备,他赶紧心虚地低下了头。
赵承煜又偷偷看了一眼江书白,江书白同样也有点心虚,低着头。
赵承煜有点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旁边好像坐了个小老师,温柔又负责,让人不忍辜负。他强打起精神,努力睁大眼睛,努力听清每句话。
太傅正讲到《论语·政道篇》:“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讲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环视一周:“诸位以为,治国当以德为先,还是以刑为先?”
赵承渊思索片刻,率先开口:“德为根,刑为干。无德,民不知耻;无刑,民无所畏。二者不可偏废,但德在刑先。”
大皇子心思缜密,行事果断——赵承煜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
赵承桢:“大哥说的有道理,但要让我说,刑更有用。治国和治军一样,应当先有法度,纪律严明,让大家不敢犯错,再施以德,让军心齐。”
吕临川接着说:“我在坊间见过,有些人你对他好,他也对你好。但有些人就不行,你跟他客气,他当你软弱,反来欺辱你。刑法约束恶行的同时也是在保护好人。”
三皇子和吕临川好武,性格和想法也颇为相近——赵承煜又记下一笔。
卫景行端正行了个礼,然后缓缓开口道:“学生以为,德刑之辩,古已有之。孔子重德,但不废刑;荀子隆礼重法,亦是此意。关键在于,为政者自身之德能否让天下信服。若上位者以德率下,则刑可轻;若上位者失德,则刑愈重而民愈乱。”他说完,目不斜视。
赵承煜在心里一边感慨卫景行的深度和格局,一边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
太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赵承煜的身上。
“太子如何认为呢?”
“我......我认为德治和法治都很重要,两者是相辅相成的。”赵成煜打了半天的腹稿,还是忐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正所谓,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实而知礼节。百姓的精神高度是以生活水平为基础的,是以吃饱穿暖为基础的。所以,为政者应当以百姓的实际生活状况为基础来选择。在努力发展生产的时候,需要更多的规矩来约束大家的行为,保持安定。让百姓不被不良的社会秩序扰乱精神。在百姓生活安居乐业之时,应当更多地开展精神文明……啊不,道德教育。”
赵承煜说完了,室内很静,他感觉大家都在盯着他,可他不敢抬头,心里打鼓:答得乱七八糟的,早知道会穿越,打死都得学好语文政治,啊,我是不是还带了几个现代词?
还没听到老师的评价,赵承煜先看到旁边伸过来一只小手,比了个大拇指。他一侧目,对上了江书白亮晶晶的眼睛,紧张的心跳不觉慢了下来。
“太子的见解有些新意,可以再琢磨一下。”太傅点点头,继续说道:“今日,便请诸位回去以后继续思考下这个问题,写一篇策论出来,三天后交。”
赵承煜被夸奖,还没来得及喜悦,听到这后半句,又有点蔫儿了。
他感觉有人一直盯着自己,便偷偷看了看四周,看到大皇子正好收回目光,心里不禁一颤:这眼神有点冷啊,是我答得有问题吗?还是……天呐,不会还有夺嫡这种戏码吧?这,我可应付不来啊!赵承煜心慌慌。
课程继续,后面穿插的提问,几位皇子和侍读都对答如流,到赵承煜这里就有些磕绊,太傅见他态度端正,不似故意,便没有苛责。
终于熬到了下课,众人起身恭送太傅。赵承煜长出一口气,累趴在案上。
三皇子见大皇子已经收好了书卷要离开,急忙跟上,走到门口回过头,挥着手对吕临川喊了一声:“临川哥,咱们下午靶场见!”
赵承煜眼睛瞪大,低声求证:“小白,下午我们不会也要去靶场吧?”
“嗯,下午是骑射课。”小白眼里一片清澈。
啊啊啊......赵承煜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