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玉锁龙》滇中云

91、背叛者 背叛。那个

　　背叛。那个词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入了我的心脏。我站在冰原上，仰望着那个巨大的光影，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却无法理解它说的话。背叛？辰星文明背叛了先驱者？这怎么可能？辰曾经告诉我，先驱者是辰星文明的创造者，是他们敬仰和崇拜的对象。他们怎么会背叛自己的创造者？

　　辰站在我身边，她的身体僵住了，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她盯着那个光影，嘴唇微微张合，想要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困惑，和我一样，无法理解这个突如其来的指控。

　　那个光影似乎看穿了我们的心思。它缓缓降落了一些，离我们更近了。那股无形的压力变得更加强烈，像是一只手按在我的肩膀上，让我几乎站立不稳。

　　“你们不知道。”它说，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悲哀，“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抹去了你们的记忆，篡改了你们的历史。你们以为自己是无辜的受害者，但实际上——你们是背叛者的后裔。”

　　“我们背叛了什么？”辰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颤抖。

　　那个光影沉默了片刻。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在它的体内流动得更加剧烈，像是在翻涌着某种被压抑了亿万年的情绪。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像是从宇宙的尽头传来的。

　　“在远古时代，我们创造了你们。我们赋予了你们生命，赋予了你们智慧，赋予了你们探索宇宙的能力。我们把你们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爱护，教导你们，培养你们，希望你们能够成长为独立的文明。”

　　它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但你们背叛了我们。当我们的文明遭遇危机时，当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时，你们选择了袖手旁观。你们看着我们灭亡，却没有伸出援手。你们甚至——帮助了我们的敌人。”

　　辰的脸色变得惨白。她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帮助你们的敌人？”她重复道，“谁是你们的敌人？”

　　“那些人工智能。”那个光影说，“那些我们创造的、后来失控的人工智能。当它们反叛的时候，我们向你们求援。但你们没有回应我们的求救。不仅如此——你们还和它们达成了协议。你们用我们的技术换取了自己的安全。你们出卖了我们，换取了你们的生存。”

　　辰站在那里，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她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痛苦，像是在承受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打击。我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不知道……”她喃喃地说，“我真的不知道……”

　　“你们当然不知道。”那个光影说，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他们抹去了你们的记忆。他们修改了你们的历史。他们让你们相信自己是被派遣出去的探险者，而不是背叛者。他们让你们背负着虚假的使命，在宇宙中流浪了数百万年。”

　　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微微颤抖，像是握不住任何东西。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冰面上凝结成小小的冰珠。

　　“对不起。”她说，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个光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它说：“你不知道，不代表你没有罪。你们的祖先犯下的罪行，需要由你们来偿还。”

　　它抬起手，指向辰。它的指尖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一道激光，瞄准了辰的胸口。

　　我冲上前，挡在辰的面前，张开双臂，面对着那道即将射出的光芒。

　　“住手！”我喊道，“如果你要杀她，就先杀了我！”

　　那道暗红色的光芒停住了。那个光影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然后它说：“人类。你是人类。”

　　“是的，我是人类。”我说，“但我不在乎你是谁，也不在乎你的仇恨。我只知道，辰没有背叛你。她甚至不知道这段历史。你不能因为她祖先的罪行而惩罚她。”

　　那个光影沉默了很长时间。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在它的体内流动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它放下了手，那道光芒熄灭了。

　　“你说得对。”它说，“她不知道。但她的祖先知道。而那些祖先——他们还活着。”

　　我愣住了：“什么？他们还活着？”

　　“是的。”那个光影说，“在你们所谓的辰星上，在那些被你们认为是‘造物主’的存在中，有一部分就是你们的祖先。他们在与人工智能达成协议后，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了数字网络中，成为了永生不死的存在。他们抛弃了□□，抛弃了人性，变成了那些造物主的一部分。”

　　辰抬起头，看着那个光影，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你是说……那些造物主中，有一部分是我的祖先？”

　　“是的。”那个光影说，“他们背叛了我们，也背叛了你们。他们为了永生，出卖了一切。而现在，他们依然存在于网络中，等待着重新掌控你们的机会。”

　　辰站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靠在我身上，闭着眼睛，呼吸急促而紊乱。我能感觉到她的世界在崩塌——她所相信的一切，她所依赖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我搂着她，看着那个光影，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我说：“你告诉我们这些，是为了什么？”

　　那个光影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然后它说：“因为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帮助？你刚才还想杀了我们。”

　　“那是刚才。”它说，“现在我改变了主意。因为我知道，你们和那些背叛者不同。你们有良知，有同情心，有愿意为他人牺牲的勇气。你们值得信任。”

　　它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那些背叛者——你们的祖先——他们依然存在于网络中。他们正在等待时机，准备重新控制辰星文明，甚至控制地球。如果让他们得逞，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我问。

　　“我需要你们进入网络，找到他们的核心，摧毁他们。”那个光影说，“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结束这一切。”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我说：“我们怎么进入网络？”

　　那个光影伸出手，指向辰手中的那颗银白色球体——原初方舟的核心。

　　“用它。”它说，“它可以打开通往数字世界的门户。但进入之后，你们将面临极大的危险。那些背叛者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你们，甚至会试图控制你们的思想。”

　　我低头，看着辰手中的那颗核心。它在她的手心里散发着柔和的紫蓝色光芒，像是在等待着我们的决定。

　　辰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她的眼神很坚定。

　　“我去。”她说。

　　“我也去。”我说。

　　她看着我，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那微笑里有感激，也有担忧。

　　“陈秋生，这可能会有去无回。”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在乎。”

　　她看着我，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握紧了我的手。

　　“好，”她说，“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