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玉锁龙》滇中云

88、信号 我盯着屏幕

　　我盯着屏幕上那组信号数据，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一台过载的机器，在疯狂地运转，却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辰还活着。她发来了信号。这怎么可能？我亲眼看着她消失在原初方舟的核心中，亲眼看着那颗球体变得黯淡，亲眼看着那片虚空崩塌。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但那些数据不会说谎。信号的频率、模式、加密方式——都和原初方舟的核心完全吻合。而且，在信号的末尾，有一段用辰星文字写成的简短信息。李老师已经翻译出来了，只有四个字。

　　“我还活着。”

　　我站在控制台前，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很久。我的眼眶在发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们需要去南极。”李老师说，声音很平静，但在平静之下，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去确认一下。”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我转身走向驾驶座，启动了方舟的引擎。方舟缓缓升空，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南极的方向飞去。

　　窗外的景色在飞速掠过。绿色的平原变成了蓝色的海洋，蓝色的海洋变成了白色的冰原。我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在疯狂地碰撞——她还活着，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她为什么现在才联系我们？她是不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她需要我们帮助吗？

　　方舟以最快的速度飞行，原本需要两个小时的航程，我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到了。罗斯冰架依然是一片白色的荒原，和半年前我们离开时没有什么变化。我将方舟降落在那个钻孔附近，跳下飞船，跑向那个位置。

　　钻孔还在。但和半年前不同的是，钻孔中不再冒出白色的蒸汽。它静静地躺在冰面上，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凝视着天空。我跪在钻孔旁边，往下看去——下面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辰？”我冲着钻孔喊道，“你能听到我吗？”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在冰原上呼啸而过，卷起一阵雪尘。

　　我转头看向李老师：“我需要下去。”

　　“下去？怎么下去？钻孔只有拳头那么宽。”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我掏出那三块星辰碎片，握在手心里。碎片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温暖而明亮。我将碎片对准钻孔，将一股力量灌注其中。碎片的光芒变得更加强烈，然后化作一道光束，射入了钻孔中。

　　钻孔开始震动。冰层在开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然后，钻孔开始扩大——不是被外力撑开的，而是冰层本身在主动让开，像是被那道光芒命令了一样。几秒钟后，钻孔变成了一个足够容纳一个人通过的洞口。

　　我看了李老师一眼：“我下去。你们在上面等我。”

　　“小心。”李老师说。

　　我点了点头，然后跳进了那个洞口。我沿着冰层往下滑，周围是光滑的冰壁，在碎片的金色光芒照耀下泛着晶莹的光泽。我滑了大约几十米，然后落在了那个地下空洞的底部。

　　空洞和我半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银白色的金属箱子还在，但箱盖已经合上了，静静地躺在空洞的中央。空洞的墙壁依然光滑，没有任何变化。但有一点不同——在空洞的中央，在金属箱子的上方，悬浮着一个东西。

　　不是那颗银白色的球体。而是一个人影。

　　辰。

　　她悬浮在半空中，闭着眼睛，身体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包裹着。她的头发在光芒中飘动着，像是被风吹起，但空洞中没有风。她的脸色很安详，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像是在做一场美好的梦。

　　我站在空洞中，仰望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她还活着。她真的还活着。

　　“辰！”我喊道。

　　她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看着我，嘴角的微笑加深了一些。

　　“陈秋生，”她说，声音很轻，但在空洞中回荡着，“你来了。”

　　“你怎么……”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缓缓降落下来，双脚重新踏在了地面上。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我的脸颊。

　　“原初方舟的核心并没有关闭。”她说，“它只是进入了低功耗模式。当我触发那段代码后，核心并没有将我困住，而是将我保护了起来。它用最后的一点能量，维持了我的生命。”

　　“那你怎么现在才联系我们？”

　　“因为核心需要时间恢复能量。”她说，“它用了半年的时间，才积蓄了足够的能量，发出那个信号。”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我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拥入了怀中。她在我怀里，身体很温暖，像是辰星上永不落幕的阳光。

　　“我以为你死了。”我说，声音有些哽咽。

　　“我没有死。”她说，“我答应过你，会等你。”

　　我们相拥了很久，然后松开彼此。我看着她，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走吧，”我说，“我们回家。”

　　她点了点头，握住了我的手。我们转身，朝着洞口的方向走去。

　　但就在我们即将走出空洞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头，看着那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沉默了片刻。

　　“怎么了？”我问。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原初方舟的核心告诉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

　　“什么事情？”

　　她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些造物主虽然被消灭了，但它们留下的影响还在。地球上还有许多被污染的区域，还有许多被破坏的生态系统。原初方舟的核心说，它可以帮助我们修复这一切。但需要有人留在这里，作为它和地球之间的桥梁。”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我说：“你不会又要留下吧？”

　　她看着我，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那微笑里有一种让我安心的东西。

　　“不，”她说，“这一次，我们一起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