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玉锁龙》滇中云

82、幸存 那个声音从

　　那个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李老师。她的声音虽然沙哑而疲惫，但确实是她的声音——那个和我一起从地球出发，一起到达辰星，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考验的李老师。我以为她已经和那些没有来得及撤离的旅人一起，被造物主带走了。我以为她已经死了。

　　“李老师？”我对着通讯器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你在哪里？”

　　“我在……一个地下设施里。”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太好，“我和小林在一起，还有一些……其他人。我们躲过了那些造物主的扫描。但这个设施的能量快要耗尽了，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你们在什么位置？”我问。

　　李老师报了一个坐标。我迅速在方舟的系统里查了一下——那个坐标位于河南省境内，距离黄河不远，大约在洛阳和郑州之间的某个位置。距离我目前所在的位置，大约有八百公里。

　　“坚持住，”我说，“我去找你们。”

　　我关掉通讯器，转过头，看着辰。她刚才已经听到了全部对话，此刻正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某种深沉的担忧。

　　“去吧，”她说，“我在这里等你。”

　　“你一个人？”

　　“我还有三块碎片。”她说，“而且，方舟还在。我能照顾好自己。”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温暖，像是辰星上永不落幕的阳光。

　　“等我回来。”我说。

　　“我等你。”她说。

　　我松开她的手，转身，朝着方舟的方向跑去。我登上方舟，设定好坐标，启动了引擎。方舟缓缓升空，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河南省的方向飞去。

　　八百公里，方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到达了。我降低高度，在一片荒野上空盘旋。下方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覆盖着枯黄的植被。在那些丘陵之间，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包，山包的侧面有一扇伪装成岩壁的铁门——如果不是李老师给了我精确的坐标，我根本不可能发现它。

　　我将方舟降落在铁门前的一片空地上，跳下飞船，跑到铁门前。门上有一个密码锁，我按照李老师给的密码输入了一串数字。咔哒一声，铁门缓缓打开了，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里亮着昏黄的灯光。

　　我沿着通道往下走，大约走了几十米，到达了一个开阔的地下空间。这个空间大约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摆放着一些简易的家具和设备。空间的角落里，蜷缩着十几个人——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他们的衣服破旧，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惊恐和疲惫。

　　在这些人的中央，我看到了李老师和小林。

　　李老师坐在一把折叠椅上，她的头发白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加深了，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小林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记录设备，正在拍摄着什么。看到我走进来，李老师站了起来，眼眶有些发红。

　　“陈秋生，”她说，声音沙哑，“你还活着。”

　　“我还活着。”我说，“你们都还好吗？”

　　李老师苦笑了一下：“还活着，算好吗？”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算。”

　　李老师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走过来，伸开双臂，给了我一个拥抱。她的身体很瘦弱，但她的拥抱很有力。

　　“谢谢你来了。”她说。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松开她，环顾四周：“这些人都是谁？”

　　“都是幸存者。”李老师说，“有中国的，也有外国的。那些造物主降落之后，开始大规模地改造地球环境。很多人死了，但也有一些人逃了出来。我们通过无线电联系上了彼此，然后聚集到了这里。这个设施是冷战时期修建的防核掩体，足够坚固，能屏蔽那些造物主的扫描。但它的能源系统是老式的柴油发电机，柴油已经快用完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问她：“你们知道其他几个降落点的位置吗？”

　　“知道。”李老师说，“我们一直在监听那些造物主的通讯。虽然我们听不懂它们的语言，但我们能追踪到它们的信号来源。除了河南这个被你摧毁的之外，还有三个——一个在法国南部，一个在美国的黄石公园附近，还有一个在巴西的亚马逊雨林深处。”

　　法国，美国，巴西。三个降落点，分布在三大洲。那些造物主显然是有策略地在全球范围内布局，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改造整个地球的环境。

　　“我们需要摧毁它们。”我说，“每一个。”

　　“怎么摧毁？”小林问，“你刚才摧毁河南那个的时候，我们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但那是什么样的力量？”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我说：“是地球本身的力量。地球的地核深处，沉睡着一股远古的力量。那是远古人类留下的防御系统。只有拥有远古人类血脉的人，才能唤醒它。”

　　“远古人类血脉？”李老师皱起了眉头，“你是说……”

　　“是的。”我说，“我就是那个拥有血脉的人。”

　　地下空间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中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惊讶，怀疑，敬畏，希望。

　　李老师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平静：“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需要去其他三个降落点。一个一个地摧毁它们。但我需要帮助。我需要有人帮我导航，帮我协调，帮我联系各地的幸存者。”

　　李老师点了点头：“我可以帮你。”

　　“我也可以。”小林说。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点头，表示愿意帮忙。

　　我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幸存者，看着他们眼中的希望，感觉到一股暖流在胸口涌动。这些人，在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之后，依然没有放弃希望。他们依然相信，这个世界可以被拯救。

　　“好，”我说，“那我们开始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们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李老师负责通过无线电联系其他地区的幸存者，收集情报，协调行动。小林负责记录和分析那些造物主的通讯信号，帮助我们确定它们的动向。我负责驾驶方舟，前往各个降落点，摧毁那些造物主的据点。

　　第一个目标：法国南部。

　　我驾驶着方舟，跨越大洋，朝着欧洲的方向飞去。窗外的云层在飞速掠过，下面的海洋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我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操纵杆，感觉自己的心跳和方舟的引擎在同步跳动。

　　大约一个小时后，我到达了法国南部的上空。从高空俯瞰，我能看到那座黑色建筑矗立在一片葡萄园中，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镶嵌在绿色的田野上。它周围的土地已经被腐蚀成了灰褐色，葡萄藤枯萎了，农舍倒塌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将方舟降落在距离那座建筑大约几公里的地方，然后走下飞船，朝着那座建筑走去。我站在那座建筑前，伸出双手，开始念诵那段古老的咒语。地面开始震动，金色的光柱从地底冲天而起，将那座建筑笼罩在其中。那些造物主在光柱中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一缕缕黑烟。

　　但就在光柱即将消散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和河南那个据点的情况一模一样。那些造物主已经适应了我的攻击模式，它们正在构建防御。

　　我加大输出功率，但那堵无形的墙依然屹立不倒。我的体力在快速消耗，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我开始感到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通讯器传来的，而是从我的内心深处升起的——是辰的声音。

　　“陈秋生，不要硬抗。用碎片。”

　　碎片。我伸手到怀里，掏出了那三块星辰碎片——辰在我离开之前，把它们交给了我。我握着那三块碎片，将它们高举过头顶。碎片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和方舟的光芒一模一样，但更加纯粹，更加强大。

　　那光芒从我手中扩散开来，和地底涌出的金色光柱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那堵无形的墙在光芒中碎裂，那些造物主在光芒中化为灰烬，那座黑色建筑在光芒中崩塌，化作一堆瓦砾。

　　我放下双手，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软。我跪在地上，握着那三块碎片，感觉到它们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庆祝胜利。

　　我成功了。

　　我休息了几分钟，然后站起来，返回方舟。下一个目标：美国的黄石公园。

　　我驾驶着方舟，跨过大西洋，朝着北美洲的方向飞去。但就在我即将到达美国东海岸的时候，通讯器里传来了李老师的声音，急促而惊慌。

　　“陈秋生，不好了！那些造物主发现了我们的基地！它们正在向我们的位置移动！”

　　我心头一紧：“你们能撑多久？”

　　“不知道！”李老师说，“它们来得太快了！我们最多能撑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从黄石公园到河南，方舟需要至少两个小时。来不及了。

　　我咬了咬牙，调转了方舟的方向。不是朝着黄石公园，而是朝着河南的方向。

　　我不能让他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