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玉锁龙》滇中云

74、归途 我趴在黄河

　　我趴在黄河边的泥地上，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夜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泥土的气息，熟悉而又陌生。头顶的月亮是弯弯的月牙，在薄云中穿行，洒下淡淡的银光。河水在不远处哗哗地流淌着，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辰躺在我身边不远处的草丛中，蜷缩着身体，像是昏迷了。我爬过去，扶起她的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辰，醒醒。辰。”

　　她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有些涣散，像是还没有完全清醒。她看着我，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当她看到黄河、看到月光、看到远处村庄的灯火时，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深沉的疲惫。

　　“我们回来了。”她说，声音沙哑。

　　“回来了。”我说。

　　她伸手到怀里，摸了摸那两块碎片。它们还在，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怀里，散发着微弱的热度。她松了一口气，然后靠在我肩上，闭上了眼睛。

　　“我们休息一下。”她说，“然后去找第三块碎片。”

　　我点了点头，搂着她，坐在黄河边，听着河水的声音，看着月光在水面上跳跃。夜风吹过来，带着寒意，但我没有感觉到冷。我只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和我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像是一首无声的歌。

　　我们在河边休息了大约一个小时。然后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着我。

　　“走吧，”她说，“去扎陵湖。”

　　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我说：“你知道第三块碎片具体在什么位置吗？”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知道。但我知道它在那里。我能感觉到它。”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我们沿着黄河，在月光下，朝着上游的方向走去。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我们看到了一座小码头，码头上拴着一条机动船。辰看了看那条船，然后看了看我。

　　“你会开船吗？”

　　“会一点。”我说。

　　我们解开了缆绳，上了船。我发动了马达，操纵着船，沿着黄河，逆流而上。船在夜风中破浪前行，溅起白色的水花。辰坐在船头，看着前方，夜风吹动着她的头发和衣摆。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我们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河道越来越窄，水流越来越急。两岸的山峦在夜色中像是巨大的黑影，沉默地注视着我们的经过。远处，能看到扎陵湖的湖面了，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我把船靠岸，熄灭了马达。我和辰下了船，站在扎陵湖边。湖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平静如镜，倒映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夜风吹过来，在湖面上激起一圈圈的涟漪，把月亮的倒影揉碎了，又重新拼合起来。

　　辰站在湖边，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她伸出手，掌心朝上，那两块碎片从她的怀里飘了出来，悬浮在她的掌心上方，缓缓旋转着。它们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芒，柔和，清澈，像是月光。那光芒在湖面上扩散开来，照亮了湖底。

　　我低头，透过清澈的湖水，看到了湖底。沙石，水草，还有一些散落的石块。但在湖底的正中央，有一个地方，沙子堆积成了一个规则的圆形。那个圆形的中央，插着一个东西——一块玉。灰白色的，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和母玉一模一样。

　　第三块碎片。

　　辰睁开眼睛，看着湖底的那块玉。她收回手，那两块碎片落回了她的手心里。她握紧它们，然后转过头，看着我。

　　“它在下面。”她说。

　　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我说：“我下去拿。”

　　她没有阻拦我。她知道我必须这么做。我脱掉外套和鞋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跳进了湖水中。湖水很冷，冷得像是刀子一样刺入我的皮肤。我睁开眼睛，在昏暗的湖水中，朝着湖底的那块玉游去。

　　我游到湖底，伸出手，握住了那块玉。它冰凉，坚硬，安安静静地插在沙石中。我用力拔了一下，它纹丝不动。我又拔了一下，还是不动。它像是长在了湖底，和这颗星球融为了一体。

　　我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然后再次潜下去。这一次，我仔细观察了那块玉的周围。我发现，在玉的底部，有一些符文——和母玉上的纹路一模一样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湖水中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活的。

　　我伸出手，触摸了那些符文。我的指尖触碰到符文的瞬间，那些符文开始发光——不是微弱的光芒，而是强烈的、像是太阳一样的光芒。那光芒照亮了整个湖底，照亮了整片湖水，像是有一颗太阳在湖底升起。

　　那块玉开始松动。我握住它，用力一拔——它出来了。

　　我握着那块玉，浮出水面，游回岸边。辰站在岸边，伸出手，拉我上了岸。我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但我握着那块玉，感觉到它在我的手心里微微发烫，像是在确认我已经拿到了它。

　　“拿到了。”我说，声音有些发抖。

　　辰看着我，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她伸出手，接过那块玉，握在手心里。那块玉开始发光——和那两块碎片一样的光芒，银白色的，柔和，清澈。三块碎片，终于汇聚在了一起。

　　她握着三块碎片，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它们的力量。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我。

　　“现在，”她说，“我们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