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玉锁龙》滇中云

63、集结 从研究所出

　　从研究所出来之后，我没有立刻离开郑州。赵维民让我等三天，说需要时间检测那块玉，也需要时间联系一些“可靠的人”。他没有明说是谁，但我能猜到——大概是那些在体制内工作、手握一定资源、同时又愿意相信非常规事物的人。柳文远留我在他那里住了下来。他在研究所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幅黄河的地形图，和一些我看不懂的水文图表。

　　第二天一早，赵维民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陈先生，你方便来一趟研究所吗？有些东西需要你亲自看看。”我和柳文远赶到研究所的时候，赵维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镜片后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我们领到了地下一层的一个实验室里。

　　实验室不大，但塞满了各种仪器。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在忙碌着，看到我们进来，他们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上，放着我的那块玉——它被固定在一个支架上，周围连接着各种传感器和数据线，屏幕上滚动着一串串我看不懂的数据。

　　“我们做了一整夜的成分分析和能量谱系检测。”赵维民说，声音因为缺乏睡眠而有些沙哑，“结果令人震惊。”他走到操作台前，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这块玉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钙，和普通玉石没有本质区别。但它的微观结构完全不同——它的分子排列方式呈现出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规则几何图案，像是某种人造的晶体结构。更惊人的是，它能持续释放一种低频能量波，波长和频率都不在任何已知的电磁波谱范围内。”

　　他停了一下，转过身看着我：“这种能量波，我们无法复制，也无法屏蔽。它像是一个持续发射的信号。”

　　我走到操作台前，看着那块安安静静躺在支架上的玉。它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灰白色的，和普通玉石没有区别。但我知道，它不只是玉石那么简单。它是辰给我的信物，是连接我和辰星的纽带。

　　“它能被追踪吗？”我问。

　　赵维民愣了一下：“追踪？”

　　“如果有人想通过它找到我，能找到吗？”

　　赵维民沉默了片刻，然后和旁边的研究人员低声交流了几句。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看着我：“理论上可以。如果发射源的功率足够大，理论上可以通过三角定位法锁定它的位置。”

　　我伸手拿起那块玉，握在手心里。它在我的手心里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我的触摸。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它重新挂在了脖子上。

　　“赵老师，”我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需要你帮我联系一些人。一些愿意相信这件事的人。一些有能力帮助我们做准备的人。”

　　赵维民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我已经联系了一些人。他们今晚到郑州。”

　　那天晚上，在研究所的会议室里，我见到了那些人。一共七个，加上赵维民和柳文远，正好十个。他们有男有女，年龄从三十多岁到六十多岁不等。赵维民介绍说，他们有的是地质学家，有的是天体物理学家，有的是军方退役的通信专家，有的是研究史前文明的独立学者。他们的共同点是——都曾经接触过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都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些超越人类认知的东西存在。

　　会议室的灯光很亮，照在每个人脸上，让他们的表情显得格外清晰。我站在会议桌前，面对着那七个人，开始讲述。从锁龙穴开始，从葬玉开始，从母玉开始，从辰开始，从那些来自星辰的旅人开始，从那个被加密的记录开始，从那个沉睡在母星地底的古老存在开始，从那个正在朝着辰星飞来的信号开始。我讲了很久，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他们一直没有打断我，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交换一下眼神，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

　　当我说完之后，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灯光嗡嗡地响着，空调吹出冷风，在室内循环着。然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开口了——赵维民介绍说，他姓钱，是一位退休的天体物理学家，曾在国家天文台工作过三十年。

　　“你说那个信号来自你们的数据库，”他说，“你亲眼看到了？”

　　“看到了。”

　　“那个信号的内容是什么？”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它不是在发送信息。它是在回应。”

　　“回应什么？”

　　“回应辰发出的信号。”我说，“当她用母玉连接数据库的时候，她的信号被那个东西接收到了。它回应了。它说，它知道了她的位置。”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然后钱老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我说，“意味着我们暴露了。”

　　钱老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他低下头，看着桌面，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你有什么计划？”

　　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需要回辰星去。”

　　“回去？”

　　“对。”我说，“那里需要我。而且，我需要了解更多关于那个东西的信息。数据库里可能还有更多被加密的记录，我需要找到它们。”

　　“你一个人去？”

　　“不。”我说，“我需要有人和我一起去。需要有人记录下那些信息，带回地球。这样，即使辰星沦陷了，我们至少还有机会。”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然后一个中年女人开口了——赵维民介绍说，她姓李，是一名地质学家，曾多次参与中国南极科考队，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存经验丰富。

　　“我跟你去。”她说。

　　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李老师，这可能会是一次有去无回的旅程。”

　　她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们一直讨论到深夜。最终确定了三个人选——李老师负责记录和采样，钱老的一个学生、一个年轻的 astrophysicist 负责数据分析，再加上我。我们计划在三天后出发。赵维民负责协调物资和设备，柳文远负责与外界保持联系。

　　会议结束后，我独自走到研究所的楼顶，看着夜空中的星星。郑州的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染成了暗红色，看不到多少星星。但我知道，它们在那里。在那片被光污染遮蔽的天空之上，有无数的星星在闪烁着。而在那些星星之中，有一颗叫做辰星。在那颗星球上，辰正在等待着我。

　　我伸手到胸前，握住了那块玉。它在我的手心里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我的触摸。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她的名字。

　　辰。

　　我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震动从玉中传来，像是她在远方回应我。我睁开眼睛，看着夜空，沉默了很久。

　　三天后，我们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