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乡幽皇陵,见大皇子 生人如同恶 ...
-
次日。
他们几人聚集在一起。
“怨气自水而下,是从东边而来的。”凌音道。
“东边是皇陵。”长日道。
“怨气会不会是皇陵中的冤鬼?”紫灯道。
“皇陵埋的都是皇室贵族和忠贞烈士,怎么会有冤鬼?”方行道。
长日叹了一口气,“先去先去看看吧。”
在怨气范围内还是不要用仙力好点,免得打草惊蛇。但这离皇陵有些距离,单靠步行没有一两日行程是到不了的,“呃……各位谁会日行阵?”长日问道。
纷纷摇头。所谓日行阵是缩短两地的距离,不管多远都可以一日之内到步行达目的地。但很多神仙修的都是传送阵,因为不用步行嘛。但传送阵用的仙力太明显了,容易被发现。
“我会。”白默道,他站在凌音身后的不远处。他手上拿着一张符咒,扔了给长日,“写好了。”
长日接过符咒,施加一点仙力。符咒的图案飘到了空中,发着荧白的光,他完善好符咒的内容,“好了,出发。”
一路上和原本的地方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怨气更重了些。
越来越靠近时,有零星几个傀儡。奇怪的是傀儡线都是红黑的,傀儡的着装也是乡幽本土的,他们该不会是已故的乡幽百姓吧?
距皇陵还有一座山时,日行符夏然起火,日行阵无了。
“没事,别慌。还有一段路就到了,估计夜晚就能到。”长日道。
路两旁整整齐齐地站着两列傀儡,身穿乡幽朝廷禽兽服,似乎是村中的一些小官。
紫灯他们也不认识,没见过。
傀儡们没有一点反应,这是去皇陵的必经之路,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穿过这片傀儡区。
他们观察着一路上的傀儡,皮肉有损,有死人也有活人。这着装排列也是有规律的,是一级比一级高,从村官到县官,从县官到城官……
他们走了挺长一段路,左右两边的官位也越来越大,一些面孔长日和方行也见过。
走啊走,走啊走。走了许久,太阳快落山了,夜晚应该快到了。可天依旧是那么的亮。
这与正常的怨地不同,这里没有鬼雾,没有恐怖,也不诡异,不乌烟瘴气。只有出乎意料的清,和匪夷所思的静,一点都不像个有冤魂的地方。
快到时,左右两边的傀儡紫灯三人更熟悉了,经常在宫中所见。他们都是皇帝的亲信大臣,一边是文官,一边是武将……一路上的傀儡都是乡幽的官员,从大到小,依次排列。是谁耗费力气把这些人全都聚集到这?想干什么啊?
进入皇陵。里面没有什么战后的痕迹,有以前的宫女在打扫着陵墓,这里静得更像是一座世外桃源。
白默回头看去,进皇陵的入口出现了一道结界,外面的傀儡嘴还在嗡嗡不停地念着什么东西。凌音拾起地上的花抛了过去,石头穿过结界变成了粉沫,“隔生咒。”
那道不是结界!是外面傀儡念的隔生咒所形成的一面仙力纹。隔生咒——抹除一切生灵。
而里面的零星几个傀儡朝着同一个地方走。白默拉着凌音尾随他们,“跟我来。”
一座坟吸引了长日,那座坟很华丽,里面是埋葬皇后的,也就是他的母亲。与之前不同的是墓碑上刻多了点东西,刻了什么?看不清。
长日走了过去,紫灯也跟着。
“乡幽亡国君之墓。”长日轻声读出上面的文字。
紫灯拍打着长日,指着前面,道:“看那。”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人,身披黑袍,他背对着紫灯他们,正对着一座不大不小的墓碑。
这袍子正是上次跑掉的那个黑衣人,方行起步去追,黑衣人更加敏捷,一阵风便消失地无影踪。
长日和紫灯也追了过来,看傻了眼。
“这个墓碑为什么会出现在乡幽国的皇陵里!”方行骂道。
墓上写着:芳华国二太子子博。
“这明明是乡幽的地盘!”紫灯也气。
长日:看来真的是他,幽民。如果真是他的话,我就能找到他。
长日夏然咬破了手指,施法,仙力以他为中心在地上生气了一个圆形的阵。这个是冥界找人专用的阵法,只要通过有血缘关系的一滴血就能找到相对应的人。
阵法一现,幽光四起。阵的四周飘起一只只幽灵,它们朝着不同方向飘去,其中一只幽灵飘进了紫灯体内,其余幽灵飘进了不同的墓穴中,这些都是与长日有血缘关系的。
长日的意识离体,于陵墓之中找幽民。
幽民……幽民……幽民……
长日摸索着血缘线,找到于幽民的血缘线了!不对!本是一根的血缘线分岔了,变成了无数根极细的血缘线,那根才是他?
只能一根一根找了。
第一根,是幽民!他身穿太子服在温书。找到了!长日冲过去一把抓住他,不料,抓空了。面前的幽民也消失了。难道这只是一个虚影?
第二根,也是幽民!他身着盔甲于沙场苦战。长日依旧想抓住他,同样的,幽民又消失了。
第三根,竟然还是幽民!他没有穿衣服,虚弱地躺在一个男人怀里……他似被强迫的,又像是自愿的。
……
为什么?一个人明明只有一条血缘线,为什么他有这么多条?每一根都是他,还是不同时期的他。这怎么回事,难道不同时期的他不是同一个人?
另一边。
白默和凌音跟着傀儡来到了一片漆黑的荒地,荒地不远处有一座似宫殿的建筑,谁没事在陵墓上建宫殿啊?
这一路上他们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他们。
走着走着,前面几个傀儡的傀儡线夏然断裂、应声倒地。紧接着,耳边传来巨石磨动的声音,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一座不大不小的石墩,石墩眼里似亮了一下,开口说道:“二位,月黑风高杀人夜,此地荒凉,满是人心险恶之怪,请勿前行。”
这座石墩是座石狮子,一般是用来镇宅辟邪的,放在这里应该也是为了镇什么东西吧。
二人没有管它。越过石墩,无比重的怨气生出,这是一片极凶之地。四面阴森,二人汗毛不经竖起,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更明显了。
这里的草很高,很密,只有一条狭窄的道路。草中沙沙作响,以为是什么极凶,跑出来的却是一个长相可爱的小女孩,不过,她的脸上布满了奇怪的黑纹,不止是脸,手上、脚上都有。她有自主意识和活人气息,是人,而且还是活的人。
在这片极凶之地上竟然有活人!
她眼里无光,见到凌音二人转头就跑。似想把凌音二人引到什么地方。现在只有一条路,也没得选,只能跟着。
到了一片更加荒的地,小女孩也停了下来。周围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是一些鳏、寡、孤、独,不过他们身上都是些奇怪的纹路。
不对劲!很不对劲!他们虽然是人,但身上的怨气比鬼还重。
在荒地间还有一个类似于祭祀的祭坛。祭坛上架着一具人骨,人骨间还插着不同的武器。
“你们是神仙?”其中有人问道。
“是……”凌音恰巧与一位老者对视上了,老者的眼里满是疲惫,眼周的沟壑有真说不尽的沧桑。不料,通过这双眼睛却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老者本是农民,正午于天地务农。他往地里播撒着种子,心里想着来日定有好收成。一阵清爽的风吹过,刚撒在地上的种子夏然长出来很多黑线,他不明所以,便弯腰察看。谁知,一低头便昏厥了。
醒来,便到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这里有一群跟他一样莫名其妙就来到这里的人,他们被诡异的黑线缠在半空中。
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进入了老者视野,可惜是背影看不清长相。他手上把玩着黑线,黑线在他手上起了诡异的红丝。此红丝似仙力,但绝对不是仙力,更像是“气”。凌音想看清楚一点,靠近点……近点……怎么不行!凌音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此时才反映过来这是那个人世界的幻境,晚了,这种幻境强制是出不去的,只能看完。
既然是个人世界的幻境,这应该就是老者所经历过的事情。
“你们好啊!我的子民们!”男人边把玩着黑线边道“今天就从你开始吧!”他随机挑了一个中年男子,将手中的黑线植入他体内。中年男子面露惊恐,冷汗直流,瞳孔不断放大,手指关节咔咔作响,竟能向后弯成一个及其扭曲且诡异的形状。
这是在制作傀儡?
连接的黑线突然断了,那种刺耳的骨头摩擦声也停止了,但痛苦的哀嚎声依旧萦绕在四周,那男子的身体却也还是僵直的。一眨眼功夫,黑线穿过了他的每一个关节,从他体内冲出,黑线之间血淋淋的还交杂着骨髓和骨头渣子。痛苦的哀嚎转为了刺耳的尖叫?就连他的七窍也连着血与线。这个男子身上的所有黑线与男人的五指连通了,在这一刻,嘎然而止,静的可怕,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好恶心!凌音看得只反胃。同时老者这边的人越来越恐惧,他们好像都被封住了声带,说不出来话,只能发出“呜呜”哭声。但是那个男人语气却很满意,悠哉悠哉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一个完美的傀儡,道:“不错!不错!”他挥了挥手,地上的傀儡便站了起来一边呆着。他接二连三地做了几个傀儡后,额头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冷汗,他做傀儡的速度慢了下来,开始有些吃力了。
直到这一个。黑线进入他体内却没有去来,同时,他的身体也出现了奇怪的纹路。男人气急败坏道:“去!又失败!如果有神仙精元就好了。”
凌音:原来身上有纹路的是失败的傀儡。
下一个便是老者了,在植入傀儡线的一刹那他昏死过去。醒来,便到了这片茫茫荒野,周围都是人——失败的傀儡,在交谈得知,这里每一个人曾经都是乡幽的百姓。
一边是没有黑夜的白天,一边是只有黑暗。明明另一边就是光明,他们却逃不出这片黑暗的荒野。凌音看得心里难受,眉间的慈怀浮现。他救不了他们……他痛恨自己的无能。
一日,一位穿着朴素,背着书箱的人无意闯过了这片凶地,看样子应该是个书生。他年纪尚小,眼里有光,很活泼,长得还……长的酷似少年时期的凌音,他的阳光开朗与这片日夜不分的黑暗形成鲜明的对比。书生碰见了这里的人,也了解了大致情况,笑道:“不用怕!我可是神仙喔!我会帮助你们的!”他划破手掌,将流出来的鲜血与微薄的仙力混合喂给一个小孩,小孩身上的纹路还真浅了不少。
这位书生修为尚浅,应该是一位刚飞升不久的散修。
“仙君!仙君!救我!救我!”他们见小孩确实好了,都争先恐后地围过来。
书生心里明白,以他现在的能力是救不了那么多人的。但他亦没想不救。
“仙君不救我也无妨,但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一位母亲哀求着。
是啊!他们本来也是普通人,他们本来应该和家人一起无忧无虑第生活着……书生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救!
“我只救小孩!”书生道。不是他只想救小孩,而是他只能救小孩。他知道他很弱,这是他唯一能为他们留后的办法了。
“只救小孩!”有人骂道,“凭什么?我们就不是人了吗?”有人反抗。
人之常情,谁都想活,谁都不想死。书生叹气,没有解释,没有立结界,他任由他们发泄,不想浪费时间和仙力,一心救人。
人心肉长,有善有恶。善的人帮他挡着不满的人,这便是他的结界。
……
当一个小孩身上的纹路消失,书生也奄奄一息了,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他虚弱地坐在原地,挤出微笑对小孩说道:“好了。”
四周的闹声不减而增。
“他好像很虚弱!”
“他救人是用血的,我们是不是喝来他的血就能痊愈了?”
“我看像……”
书生安抚着面前这帮孩子得情绪,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一枝粗树杈突然穿过他的身体,书生瞳孔缩小,用尽力气转头看,嘴张了张,只有一声沙哑,说不出话,鲜血从嘴里直流出。
身后是一个惊恐不安、泪流满面的女人,她手上的树枝是随手捡的。这个女人是刚刚祈求书生救她孩子的人,她呜咽着:“对不起!我想活着!”
书生眼里都是对他们的失望。
世界上有两种东西不能直视,一是太阳;而是人心。
善的人见到这场景,也有所动摇。为了活着而杀人真的好吗?
“他是神仙,救人本来就是他的职责!”在此刻,那道由善筑起的结界也坍塌了,四周的人如野兽般扑过来。
人都是自私的。
书生闭上眼睛,人间一遭,释怀吧……
他们怕书生还有气,随地抄起附近有的利器,刺向他的身体。他们为了争夺书生的尸肉,场面混乱,互相厮杀,狼吞虎咽。
地上躺着争夺失败的死人,每个人手里都沾满了鲜血,满嘴鲜血,一个个像极了怪物吃肉。他们吃得津津有味,不觉得在吃人肉;他们心里没有一点愧疚,神本就是来普渡众生的……
凌音看得痛,仿佛是自己被千刀万剐一般,痛啊!
最可惜的书生救的几个小孩也被他们当作果腹的食物。
凌音沉默,他能做的只有冷眼旁观。
他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看到了吗?这就是人心。”
凌音受惊,瞳孔一缩,猛地向后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