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苦待十年，爱得长生 但愿人长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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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音在狐境待了一段时间，他开始习惯白默不在的日子。他每天早上起来，翻开白默桌面上的竹简，处理白默留下的事务。他晚上回到白默的房间，躺在那张床上，闻到被子上残留的白默的气息。
他也会去白默的花园，看那些栀子花。他坐在花丛里，有时候会坐很久。凌音坐在花丛里，手边有一片刚掉下来的栀子花瓣。他没有捡起来，他只是看着它落在泥土里。
有一天他在收拾白默的旧物时，看到了那串被白默收走的桃花珠串，看到了那片刻着“爱无所恨”的木片。他把它们收好，放在白默的枕边，继续等爱人回来。
上源神官与凌音的误会都解开了，他们对凌音也多了几分尊重。凡界对凌音的崇拜又高了，他的信徒又翻了翻，庙宇又重新建立。
又过一年，上元节。
凌音把自身所有功德化作一场温雨洒下凡界。不是施舍，是祝福。不求回报，不需要有人知道是他做的。他只是想让凡人在上元节那天，感受到一场温柔的雨。
那些曾经推倒他神像的人，站在雨里，不知道道这雨是从哪里来的。但他们感觉到，这雨不一样——不是冷的，是温的。不是暴雨，是细雨。不是来势汹汹，是静静落下。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说了一句：“你们还好吗？”
某日，凌音想下凡界走走，看看能不能偶遇到云游医师——忧明月和月书。
不仅没遇到，还被一个年轻人认出。
那个年轻人局促地问凌音：“我们曾经推倒过你的神像你还愿意接受我们的供奉吗？”
凌音说：“我不需要供奉。你们有那钱，不如多买点药。”
年轻人愣住。在他的认知里，神是要供奉的，不供奉就不保佑。凌音说不需要，那他该给什么？
凌音说：“给你们的病人熬药，给你们的老人送饭，给你们的邻居搭把手。这些比烧香管用。”
“……”
时间点点流逝，凌音惬意的打算回家。
夕阳下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看到凌音，关切道“孩子，时候不早了，还不回家？回家吃饭吧！”
老农哈哈笑着：“看你瘦的，要吃多点才行！”
凌音也发自内心地笑了。
……
凌音回到狐境，在他经常坐的地方呆着，看着远方的皑皑雪山。
一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王妃还在等王吗？”
是白厌，十年了，她也长大了。
凌音点头，“他会回来的。”
君情真意切，我亦相思守。
十年了，狐境越来越繁荣。上源依旧是管理凡界为主，听说最近飞升上来的神仙很有潜力，今天恰好是上元节，他们又重新开放了灯花排行榜，比的还是功德，关键凌音也还在榜上，但不是第一了，第一是祁暮。
凌音和白厌简单聊了两句，便散了。
白厌走之前很有礼貌地说了句“王妃早点休息。”
凌音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房间里面，桌面上还摆着他昨日练书法的帖，只有上半句“但愿人长久”，他本想着今天补上的，忙忘了，这会太累了，先睡了，明天再说吧。
凌音睡得迷迷糊糊，睡不着又很困，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睛，身前正又一缕银白的仙力，他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做梦，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跟了出去。
他跟到一座从未见过的琉璃桥前，这座琉璃桥坐落花海之中，他天天来这，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有座桥的。
凌音警惕的踏上桥，桥做工精美，连桥柱又花纹装饰，更别说头上那一盏盏精美绝伦的宫灯了。他记得这跟这座桥相似的，那是白默送他的一件礼物，很豪华。
凌音沿着桥走，蜿蜿蜒蜒，他最后拐过一个拐角，看见桥的末端蹲着一个人，那背对着凌音在往河那放花灯，指间触过花灯沿，放在水面上，轻轻将它推远。他已经放了好多盏了，那条河此刻就像银河一般璀璨。
凌音一眼就认出来那宽厚的背影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凌音脚步却顿住了，他不敢再向前，他怕是梦，这十年间，他做过无数个这样的梦，他怕一次次希望变成失望，他不敢抱有期待，他害怕，真的很怕。
他只敢远远的看着。
那个背影站了起身，凌音脚往后挪了半步，万一不是他……
那个背影转过身，那张脸正是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只不过那双红瞳变回了灰瞳。凌音眼里动容，闪着泪光，再也压抑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撞上张开双臂的白默怀里。
凌音在白默怀里放声啜泣，压抑了十年的泪水终于可以释放，此刻没有言语，但双方都明白对方心意。
凌音抱着白默的手没有松开，抬头看着白默眼泪哗哗地流，白默擦拭着凌音滚烫的泪，微蹙着眉满眼都是难以掩抑的心疼。
白默捧着凌音的脸，轻声吐出：“瘦了。”
此刻的白默心疼地心如刀绞，“我不在，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凌音红着眼眶，委屈巴巴地看着白默。
白默揉了揉凌音的头，一把将他抱起，“走，回去吃点东西。”
凌音跟只小猫似得卧在白默怀里，不吵不闹，还时不时蹭一下白默的脖子。
白默进厨房炒两菜，凌音即使帮不上忙也要在后面跟着。白默也乐意他跟，白默抓到些空闲时间把凌音拉过来亲两口，然后接着忙，被亲完的凌音也只是眼睛圆圆地看着白默，他依旧恍恍惚惚，这个梦好真。
凌音将房间的未完成的墨宝推到一边，腾出一些位置来吃饭。凌音边看着白默边吃着饭，眼眶时不时流出两滴眼泪。白默抹去凌音脸颊上的泪，一手搂着凌音的腰，一手与凌音的左手十指相扣，“是真的，我真的回来了。我不会再走了。”
“好好吃饭。”
凌音轻嗯一声，吃饭，但他还是吃两口偷偷瞟一眼白默。
白默说这十年他经历了什么。
当时，他爬过了雪山就断气了。
他是遗墟的人，不会立刻死掉的，魂魄应该还会回到遗墟。
但他一睁眼，面前白茫茫一片，绝对不是遗墟。中央还挺立着一棵参天梧桐，梧桐那处站着一个人，白默警惕的退后两步，不为什么，只是那个人太像念思疾。
白默看到他的第一眼真的以为他是念思疾，心里暗骂一声。但仔细观察，发现那人的气息很和善，自带一种神圣感，就是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神圣。他的气质与凌音还有几分相似，那他是……
白默想到这里脱口问到“念灵生？”
面前那人手中还抱着一缕残魂，语气平静道：“是也不是，吾的存在可释为‘天’。”
天？“你就是天道？”
“吾并非天道。”
“吾早年渡劫误留一魂一魄于三界才得如今这事。”
他是孕育天地的神识，每过一段几万年就要渡一次结，每次渡劫都是依靠龙门外的梧桐完成。那次，仙界仙力衰退，仙力不足矣支持梧桐的生长，它的根开始坏了，正巧，那次正是他渡劫之时，梧桐根坏，半死半生导致他的魂魄下去时也被撕成两半。
“你渡劫就渡劫，怎么还来害人？”
“天海茫茫，道无穷其道，吾也不过是听天由命，天自有定数。这是我的劫，也是你们的劫，万事都是有联系的就像这跟线 。”他说着手上还扯着一条由仙力织成的绳子，这绳子还有无数条分支，他一扯动，底下的分支也跟着动了。
“说这么多，你把我弄到这的目的是什么？”
“收回一样东西。”他大手一张，瞬移到白默面前，那只张开的大手举在白默眼前，白默还没反应过来，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嗜血不是你的本性，这双红眸我收回了。”
话落，白默的眼睛恢复了灰白，这才是九尾狐眼睛原本的颜色。
“你身体重塑的差不多了，回去吧。他还在等你。”他只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就消失了，留白默在风中凌乱。这梦一般的对白，白默无奈地揉着眼睛。
他睁开眼睛时，面前已经变成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他只知道面前有一条小小的河流，他为了打发时间，每天都用仙力搓出一盏盏亮眼的花灯，等到什么重要节日了再一股脑放入河上，让它飘走，送给凌音，不知道凌音能不能收到，但他每天都有这么干。
他今日睁开眼睛时正躺在花丛中，漫山遍野的栀子花，诶？今天是环境怎么变得这么真实？
今天是上元节！要去送灯！他焦急忙慌来到河边送花灯，看了看身后，原来他一直在一座桥上。
然后就是白默与凌音重逢了。
凌音吃饱了，白默为他细细地擦的嘴角。
凌音站起身将碗筷挪到一边，想着先把那半边诗补上。
白默站起来，松开了十指紧扣的手，凌音秒紧张地看着白默，白默从背后抱紧了凌音，“我真的不会再走了。”
凌音仰着头，眼睛圆圆地看着白默，微微转身，垫着脚，鼻尖微微蹭着白默鼻梁，微眯着眼睛，白默积极回应着凌音，唇瓣柔和地试探、进攻。
二人死死纠缠，始终不肯松开。凌音任由白默索要，他在确定这不是一场梦，这是真的。
耳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对方胸膛热烈的心跳，和那熟悉的力度无一不在告诉他这不是梦。凌音紧闭着双眼，热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溢出。
两人分开时，眼神宛如缠丝，他们的唇都染上了亲吻留下的血色。
白默湿热的气浪一下一下打在凌音耳尖，他手臂揽着凌音的腰，另一只手握着凌音握笔的手，凌音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
他们一起持笔写下下半句诗：千里共婵娟。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苦待十年，爱得长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