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少年心事》逢清月

5、情书 一辈子不是

　　今天中午他自己一个人回家。
　　校园的香樟树叶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他才发现原来没有林望在身边世界如此安静。
　　他来到地下车库寻找自己的自行车，它倚靠在墙边，另一辆已经开走，显得有些孤独。
　　“同学，你好！”一个女生从阴影里走出，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和期盼。
　　“？”
　　陈让被吓到。
　　那个女生走到他面前说：“我听说你和林望是好朋友，麻烦你可不可以帮我把这封情书带给他。”
　　“……”陈让沉默一会，僵硬地伸手接过。
　　少女的脸上展露笑颜，开心地离开。

　　陈让只觉得手里的情书有点重。
　　林望，又是林望，什么时候才是他陈让！自己明明不逊色于林望。

　　他跨上自行车驶出地下车库，出校园，回家。
　　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里面的石榴树已经开花，旁边停着几辆面包车，陈让骑着自行车灵活穿过。
　　自行车停在一栋居民楼前，另一辆自行车倚在墙上等待着。他将自行车停在林望自行车旁边，随即，快步上三楼。
　　居名楼是一梯两户。林望和陈让家住对面。
　　陈让敲了敲林望家门。
　　林望开门，陈让快速将情书递给他转身离开，徒留他一脸不解的站在原地。
　　他的竹马要开窍了？
　　这封情书通体呈粉色还有一个大爱心贴纸做封口。

　　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一下，将情书凑近鼻尖轻嗅。他皱皱起眉头，嘴角很快撇下去，将情书放到一边。
　　林望母亲见他这样，关心询问，“怎么了？”
　　林望坐回餐桌摇摇头，吃起饭却食之无味。
　　林望的母亲看了眼林望的父亲。
　　林望和父亲长得很像，都戴眼镜，白皙的皮肤，优越的下颌线，薄唇，凤眼，高挺的鼻梁。
　　看着看着，林望母亲叶枝繁的眼睛就弯起来，嘴角挂着笑。
　　「不愧是我老公，结婚这么多年还是很帅。」
　　叶枝繁在心里这样想着。

　　林望的父亲林茂余光瞥她，看着她多年不改的花痴模样，在心里重重地叹口气。随即，超绝“不经意”将脸撇到最帅的角度，耳朵泛起红晕。
　　林望对此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他放下碗筷，对着两人说了句：“吃饱了，我回房间了。”
　　母亲敷衍地点点头。

　　林望走回房间，反锁房门。走到书桌前，将眼镜摘下来放在上面。
　　他向后一倒栽到柔软的床上，大拇指和食指揉捏着鼻梁。
　　他的心烦躁极了。
　　他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是小学三年级左右拍的，他和陈让一起。照片里面的陈让笑弯眉眼，林望不苟言笑。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陈让身上，不觉间发出轻笑。
　　他的手指细细摩挲着相框边缘。
　　他拆开相框，拿出藏在里面的一张纸，那张纸每天在他睡前都会被他反反复复看很多遍。

　　纸上有歪歪扭扭的字写着：陈让要林望做一辈子的林望哥哥。
　　甲方：陈让。
　　乙方：林望。
　　乙方在之前没有填写，因为林望觉得自己和陈让不可能会一辈子。可是现在乙方空白栏被连笔「林望」二字填满，他觉得一辈子不是一定要一直在一起，远远地看着，也是一辈子。
　　年少时懵懂的誓言，自己最不屑的东西，长大后却格外珍惜。

　　他将相框拼好，抱着那张纸入睡，就像抱住全世界。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望的感情变质。
　　是每次他总会拿着比自己分数高的试卷，歪着头，桃花眼弯弯，嘴角笑意盈盈，不经意露出来的虎牙，还是朝夕相伴地上下学……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有了自己的少年心事。
　　这种感觉让林望尝到挫败的滋味，不过受他挫败的滋味……好像……还不错？
　　想着想着，林望就进入梦乡。

　　「午安，弟妹。」
　　他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