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夕何夕》此地无吟

1、除夕 今日是除夕

　　今日是除夕，家家户户都在自家门外贴上了崭新的对联，街上也是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大家伙儿忙了一年，终于在这日闲了下来。
　　因此，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多是一家人或是夫妇两个一同出来采买。
　　这偌大的街上，或许只有沈由是独自一人前来的。
　　前几日，她本来与丈夫宋才讲好了，今日他会陪自己一起来赶集。可谁知，宋才昨夜被他的老板叫走了，说是有件着急的工要赶。
　　按照往年来说，宋才是不会去的，可是如今他的妻子已经身怀六甲，不日就要临盆了，将来家中要用银子的地方只会更多了。想到这些，他才不得不去了。
　　于是，沈由便只好一个人来赶集了。
　　“呀！宋家娘子，你这怎么一个人来赶集了？”一旁卖米面的赵大娘眼尖，在一众人群中就精准地锁定住了独自一人的沈由。
　　沈由笑着解释道：“我夫君昨夜被李老板叫去赶工了，所以我就一个人来了。”
　　路过的江家娘子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便也停了下来，同二人讲话。
　　江家娘子笑吟吟地问道：“宋家娘子，你还有几日生产啊？”
　　“就这几日了。”沈由笑着回答，说着还低头慈爱地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三人聊着聊着，又聊起了最近时兴的布料，聊得很是开心。
　　忽然，有几个小孩子从她们身旁跑了过去，眼看就要撞到沈由了。
　　“天奶奶呦！”还好江家娘子眼疾手快，一把将沈由扶到了一边。
　　做完这些，她仍心有余悸，“吓死了，还好我反应快！”
　　沈由自是被吓得不轻，方才只顾着害怕了，全然忘了躲避。
　　“谢……谢……”话还未说完，沈自的面色就变了。
　　江家娘子注意到了她的变化，急切地问道：“宋家娘子，你怎么了？”
　　沈自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艰难地说：“我……肚子……”
　　赵大娘是过来人，一下子就瞧出了沈由这是要发动了，急忙大声喊道：“江家娘子，你快去把秦大夫请来！宋家娘子要生了！”
　　“好！好！”江家娘子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急匆匆地跑走了。
　　赵大娘又赶忙吆喝在不远处和别人唠嗑的丈夫，“老头子，快！快把咱家的木板车推过来！”
　　她已经走到了沈由身旁，一边安抚着沈由一边安排着。
　　周围的人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其中一个和宋才相熟的男子自告奋勇地说：“宋家嫂子、赵大娘，我去给宋才哥报信！”
　　赵大伯很快就推来了木板车，周围几个相熟的人很快便将沈由抬了上去。
　　“哎呦，轻点！轻点呐！”赵大娘在一旁紧张地嘱咐着。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宋才家的方向走去，待她们到达宋才家的时候，江家娘子也正好带着秦大夫赶来了。
　　“秦大夫，宋家娘子就在那里！”江家娘子气喘吁吁地开口，还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
　　秦大夫一看，赶忙指挥着众人将沈由往屋子里抬。
　　……
　　林浪跑到宋才做工的地方时，天色已近黄昏。
　　“宋才哥，嫂子要生了，你快跟我回去吧！”
　　宋才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转过了头，却并没听清楚林浪说了什么。他停下了手中伐木的动作，伸出一只手擦了擦汗，才悠悠地问道：“林兄弟，你方才说什么？”
　　林浪这会儿已经走到了他身边，看见他竟一点都不着急，便忍不住替他急了起来。
　　“是嫂子要生了！”林浪突然提高音调，在宋才耳边大喊了一声。
　　宋才闻言，也不知道是被林浪的声音给吓到了，还是被这个喜讯给冲晕了脑袋，竟然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林浪见状，急忙出声催促道：“宋才哥，快走吧！”
　　“诶……好！好！”宋才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向身旁的伙计交代了几句，便跟着林浪匆匆往回赶。
　　等到两人终于赶到了宋才家里，外面早已完全黑了。
　　宋才跑得浑身是汗，可他顾不上其它，就要往屋子里冲。
　　赵大娘见状，急忙拦住了他，“宋才，你娘子还没生出来呢！你再在这里等等吧！”
　　宋才听着妻子的叫喊声，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在屋外踱步。
　　院子里原先有好些人，但是现在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赵大娘、江家娘子和宋才。
　　江家娘子是上上个月才成的亲，因此在听到沈由的叫喊声后，她表现得既心疼又担忧。
　　她挽住了一旁的赵大娘的胳膊，担心地说：“大娘，这么久了，宋家娘子不会有事吧？”
　　赵大娘将自己的手搭在了江家娘子的手上，宽慰她道：“妇人生产比她还时间长的多了去了，不用担心。”
　　江家娘子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可还是始终皱着眉头在一旁焦急地等待。
　　宋才听着沈由的声音，实在揪心，便想着干脆冲进屋里，还能陪着她。
　　赵大娘再次拦住了他，将他拽到了一旁。
　　“哎呀，你可不能进去啊！”
　　宋才再也忍不住了，开口说道：“赵大娘，我想进去陪陪她。”
　　赵大娘正准备说些话安慰他，却被突如其来的“噼里啪啦”声给打断了思绪。
　　院子里的三人被声音吸引，纷纷抬起了头。就在这时，几朵烟花开始在半空中绽放，也将整片夜空给点亮了。
　　赵大娘脸的一侧映照出烟花的光亮，她一时忘记了自己本来要说的那些安慰话。
　　“哇……”婴孩的哭声也从屋内传了出来，只是被烟花的响声完全盖住了。
　　宋才本来还在专心欣赏着烟花表演，忽然，一些细碎的哭声传入了他的耳朵。直觉告诉他，这应该是他与沈由的第一个孩子降生了。
　　想到这里，他转过了头，也正好看到了秦大夫抱着一个襁褓撩起了帘子，欲走向他。
　　秦大夫此刻笑容满面，高兴地大声说着：“宋才，你娘子生了！是个姑娘！”
　　宋才看到了秦大夫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在说什么话，可惜他的声音全被漫天烟花给掩盖住了，宋才什么也听不见。
　　但是，他能猜到秦大夫大概说了些什么。
　　他快步走上前，从秦大夫手中接过了襁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