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鸿只影（傅旺双重生）》毕潇1314

13、13 熙旺是

　　熙旺是下午过来的，他提着一大袋东西进门的时候，傅隆生正坐在沙发上让嘉豪对着旅游图册选目的地。
　　他打算带着孩子在内地先玩一圈，再找个合适的地方定居。
　　迎着傅隆生疑惑的目光，熙旺尴尬地试图把袋子藏在身后。
　　购物袋太大了，根本藏不住。
　　“我给嘉豪买了点东西。”
　　傅隆生拍了拍正看得出神的嘉豪，“哥哥给你买了礼物，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熙旺把购物袋摆在桌子上让他慢慢挑选，自己则坐在了傅隆生旁边。
　　就听见一阵又一阵的“哇”声，嘉豪一会儿举起一盒巧克力，一会儿又抱着一袋果冻，开心地咯咯咯地笑。
　　傅隆生看了只觉得好笑，“怎么想起给嘉豪买东西了？还买这么多吃的，他得吃好一阵子了。”
　　“就是一些零食而已，他喜欢就好，毕竟……这么多年，是他陪在干爹身边。”熙旺凝神看向傅隆生，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希冀。
　　傅隆生只是拍了拍他的手，没说话，低头认真看着手里的图册。
　　熙旺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也没太当回事，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状似好奇地问道：“干爹打算带他去哪里呢？”
　　“还没想好，走过去看吧，你看这会儿功夫，他都挑了十几个地方了，哪里能去得了那么多地方？”傅隆生的目光看向正满心欢喜地沉浸在零食堆里的嘉豪，慈爱的、温和的。
　　熙旺的一颗心又被揪紧了。
　　胃里好像也有酸水在往外冒。
　　但他还是尽可能地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一点，宽容一点，大度一点。
　　他凑近了和傅隆生一起看他手里的图册，点了几个已经被圈中的地方。
　　“嘉豪的情况……还是去一线城市比较好，大城市的福利待遇和人员素质都相对比较高，其实，干爹一开始挑的西湖边上也不错。”
　　这些年他做保全工作，虽然主要还是留在澳门，但也免不了有陪着重要客户到处飞的时候，偶尔对方有私事还会给他们放个假，或者趁倒班的时候出去玩，也有交接了以后原地解散等情况。
　　在熙旺看来，大部分地方其实都差不多，毕竟现在经济发达了，就连一些二三线城市也发展得很快。
　　但人文关怀这一块，还是几个一线城市做得最好。
　　不管心里怎么百转千回，至少在明面上，熙旺还是个看起来一心为他们着想的好孩子。
　　傅隆生很感动。
　　“干爹！吃！”嘉豪怀里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了，很豪气地拿出一包抹茶味的pocky递给他。
　　傅隆生摆了摆手，“干爹不吃，你吃吧。”
　　嘉豪苦恼地把东西收了回去，犹豫了三秒钟，又眼神亮亮地看向熙旺，“哥哥，吃！”
　　看熙旺接过以后，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摇摇欲坠的一堆零食坐在了旁边。
　　熙旺直接拆开了，拿了一根尝尝，他其实很少吃这些零食来着，不过小孩子的分享总不能两个人都拒绝。
　　抹茶的味道有些苦，难怪孩子不想要，下次记得不要买这种味道的了。
　　熙旺拿起一根递到傅隆生嘴边，后者还在仔细研究手里的图册，想也不想地张口，嚼了嚼，眉头皱起，“什么东西？”
　　“抹茶味的，嘉豪不爱吃，辛苦干爹和我一起吃了吧。”
　　傅隆生就没再说什么。
　　熙旺嘴角翘起，微微有些得意，像是只偷了腥的小猫。
　　傅隆生初步拟定了几个待选的目的地，才把注意力放回来，惊觉身旁的两个人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了。
　　熙旺，熙旺在陪他一起看图册，看到傅隆生看过来，眼神还显得有些迷茫，像是在问他怎么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人靠得太近，已经是一个近乎依偎在一起的姿势。
　　嘉豪，嘉豪在一边哼哧哼哧地吃东西。
　　“嘉豪，别吃了，再吃晚饭就吃不下了。”傅隆生连忙阻止他继续进食，“以后每天只能从里面挑一样吃。”
　　嘉豪委屈，嘉豪打了个饱嗝，他不好意思地捂住嘴，任凭傅隆生把零食都给收走了。
　　傅隆生把嘉豪选出来喜欢吃的单独装了一个袋子，拿在手里拎了拎，依然很有分量，“这些都够他吃到我们启程了。”又看了看桌上还剩下很多的大号购物袋，“怎么买了这么多？”
　　听到他的话以后脸色都变了的熙旺，勉强撑着笑，“家里人多，习惯了。”
　　或许是想到了那些个与他今生无缘的逆子，傅隆生好一阵没有说话，一时有些冷场。
　　直到他开始忙乎着做晚饭，“嘉豪今晚估计吃不了多少了，阿旺，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熙旺有些赌气，但更多的是怀念的口吻，“干爹，我想吃西湖醋鱼。”
　　“好。”
　　傅隆生已经很久没做过西湖醋鱼了，儿子不喜欢，甚至极度厌恶，嘉豪的口味更偏向酸甜口，所以他学会了松鼠鲈鱼，糖醋鱼，糖醋里脊，可乐鸡翅等等小孩菜。
　　这道菜做起来简单，只需要掌握两个要点，一是鱼要新鲜，任何菜如果没有新鲜的食材味道都会差一大截，二是调味，其实很多人吃不惯西湖醋鱼，都是因为调味的关系，有的人轻，有的人重，有的人口味轻，有的人口味重。
　　他是后来才想明白的，不是人人都喜欢吃西湖醋鱼，就像也不是人人都受得了傅隆生这个人，熙旺可以，不过是因为他习惯了。
　　他习惯了，跟在傅隆生身边那么多年，吃他做的菜，穿他选的衣服，学他教的功夫，就连心狠这一点，傅隆生原以为他做不到的，但其实熙旺也已经学会了，只是不是对别人，而是对他，对自己。
　　熙旺受他的影响太深了，深到哪怕重来一世，哪怕时隔多年，哪怕两人已经不再是父子，他都不由自主地想要跟在傅隆生身边，想要得到他的眼神与认可。
　　但，没必要，也不应该再继续下去。
　　他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傅隆生想，没有他的干扰，阿旺也好好地活下来了，和弟弟们一起，建立起新的生活，新的家庭。
　　他会有健康、快乐、自由、幸福的一生。
　　在这个计划里，傅隆生本就不该出现，这是个错误的相遇。
　　两辈子的参差，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既然是错误，就应该及时制止。
　　“阿旺，以后，你就不用过来了。”酒足饭饱，傅隆生把熙旺送到门边，笑着对他这样说道，“面馆要关门了，干爹也要开始整理行李，没有太多功夫招待你了。”
　　本以为可以和傅隆生在外面走一走，还打算趁机同他聊聊天，顺理成章地说出自己的心事的熙旺，却猝不及防地被通知了这个噩耗。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几次挣扎着想说些什么，却还是说不出口。
　　只能呆呆地看着傅隆生。
　　“阿旺，”傅隆生近乎叹息地对他说，“往后……你要好好的。”
　　这就是最后通牒了。
　　他本以为还有时间的，哪怕傅隆生说了父子缘尽，可他不还是让他留宿了吗？哪怕他说要离开，可他不是默许自己的靠近吗？
　　为什么，为什么……
　　他想不通，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最后还是只能转身离开。
　　傅隆生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释然。
　　坐在门口摸着肚子画圈圈，在给自己消食的嘉豪突然蹦出一句，“哥哥哭了。”
　　熙旺转身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眼眶里泛酸的泪水，他没让傅隆生看见，但嘉豪看见了。
　　傅隆生的动作有些凝滞，摸了摸嘉豪的头，叹了口气。
　　“会好的。”
　　他会挺过来的。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该有的，不该有的，想要的，不该要的，爱也好，恨也好，怨也罢，痛也罢。
　　都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