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天下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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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宫举办的是一场小型拍卖会，场地换到一座规模稍小的殿宇。
轮到苍梧印登场时，果然应者寥寥。全场宾客皆是奔着极品法器、极品丹药、顶级功法而来，谁也没将这块毫无灵光的灰石印放在心上，稀稀拉拉喊了两轮价格便再无声响。
夜阳坐在席位上，淡然加价一次，轻轻松松将此物拍下。
东西送到手上时，触手微凉，石皮粗糙，任谁看都只是件下品法器的品相。没人知道，这层不起眼的外壳之下，藏着怎样的机缘。
他将苍梧印收进储物戒指，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仇不必急于一时，恩怨也无需立刻清算。
他提前拿到了上辈子的机缘，就能早一步破境、早一步变强。
等他修为足够，等牧灵宗根基足够稳，这些欠了沐子苓的，欠了公道的，他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带着遮天璧，平平安安回大荒山去。
待他回到客房时，天色已微亮。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只对早起的厉渊淡淡道：“东西都办妥了，今日休整一日，明日返程回宗。”
没人知道这几天他查清了多少旧事，埋下了多少后手。
于他而言，护好师门、护好师父和师弟师妹，本就是身为大师兄，天经地义的事。
沈老头领着三人乘宝船离了天宫浮空岛，调转船头往北折返。一路穿云破雾，厉渊与沈星落总爱守在船舷边，见了灵脉绵延的青山便驻足，遇着悬于云间的仙城便惊叹，连途经大宗门的护山大阵光晕，都能让二人低声议论半晌。
夜阳立在船首，青色衣袍被罡风猎猎卷起，看着师弟师妹满眼新鲜的模样，心底忽然泛起一丝涟漪。
他想起上辈子的沐川——一辈子咸鱼在大荒山那片地界，连亘荒城都没去过，更别说荒域以外的地方，南域这般仙家气象他更是见都没见过。这辈子虽好了许多，可脚步终究还困在荒域一隅。
正因如此，在天宫城的最后一日，他除了给师弟师妹们买伴手礼，几乎把空余时间都花在了给沐川置办物件上。
离开天宫之前他用传讯器的留影功能，将从天梯盘龙柱到云海长廊，从藏珍阁到拍卖大殿，一处处奇景都录了进去；除了天宫他又跑遍了城中最大的三家书坊，将山海志异、宗门游记、话本杂谈塞了大半储物戒指。
传讯器里的影像存满了，他便去通幽商会的铺子，买下旁人录制好的各大仙山门庭、浮空古城的留影石，零零总总将储物戒指剩下的地方也填满了，就想着带回去给师父慢慢看，也算替他走一遍这四方天地。
宝船一路北行，半个月后，周遭景致渐渐褪去南域的温润葱翠，风里的水汽越来越少，天空也阴沉了下来，雷元素开始在空气中肆虐，宝船再次进入雷海的边缘地带；又一个月后，天终于渐渐亮了起来，宝船离开了雷海边缘，进入了荒域地界——入目尽是干燥黄沙、戈壁，远处山峦岩土裸露，灵脉气息也稀薄了大半。
“这就回荒域了？”沈星落扒着船舷往下望，看着连绵起伏的戈壁滩和荒山，语气里满是唏嘘，“才刚看惯了青山绿水，一下就换成黄沙子，南北差得也太远了。”
厉渊站在一旁微微颔首，脸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憨笑。这几年师父安排他们师兄弟四处历练，荒域他也算是踏遍了。除此之外，便只到过凡人界与南域，此刻亲眼见了地域更迭的天差地别，才真切觉出这修仙界的辽阔无垠。
沈老头捻着胡须笑了笑，索性给两个小辈讲起了天下格局：“咱们修仙界除了东南西北四块地方，还有夹在西域和南域之间，被仙界古战场砸得灵气稀薄的荒域；上古灵族大能在北域和东域之间抢占一片疆土，称作灵域；其后数名魔修大能联手，又在西域与南域之间夺下一片领地，名为魔域；早先妖族占了修仙界大半疆土，后来被人族修士步步紧逼，如今仅余下东域、南域之间的妖域勉强立足。整个天下形似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只是这圆形中间有个孔，那便是咱们之前路过的雷海，雷霆日夜劈落，从古至今没人能横穿过去，至于它是怎么形成的，没人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圆环之外便是无尽海，烟波浩渺没个尽头，从古至今也没人能探到尽头再活着回来。”
这些地方，夜阳上辈子走南闯北全都踏遍过，刀山血海、仙城魔域都见识过，此刻听来只觉寻常，面上没半分波澜。
沈老头年轻时也是走遍四方的人物，说起来如数家珍，只剩厉渊和沈星落听得心神摇曳，头一回在心里画出了整个修仙界的完整轮廓。
往后的路程，两个小辈凑在一处，日日聊南域见闻，从浮空城的奇巧说到拍卖会上的异宝，连街边卖的灵食滋味都能说上半天，兴致勃勃。
夜阳则多数时候盘膝坐在舱内，指尖捏着那枚灰扑扑的苍梧印，默默炼化。石皮下的上古阵纹被他一点点唤醒，温润厚重的力量顺着经脉游走，日夜温养着肉身与道基，修为在悄无声息间稳步精进。
待宝船踏入荒北地界，传讯器终于重新连上了基站信号。夜阳第一时间给沐川发了传讯，先报了一行人的平安，又将录制好的天宫奇景发了过去。
大荒山的竹楼里，沐川正翻着新话本，传讯器忽然亮起淡蓝光幕。
他点开留影，镜头顺着白玉天梯缓缓上移，云海翻涌、龙柱飞瀑、无尽长廊、恢弘殿宇依次掠过，仙家气象扑面而来。
他虽是穿越之人，前世曾在诗文、画作、影视短视频中见过无数天宫构想，可这般真实的、属于修仙世界的巍峨盛景，还是头一回真切地落在眼前。
震撼在心底漾开，千言万语到了指尖，最后只剩一句感叹：“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夜阳收到回复时，正站在船舷边看云。他低声将这句念了一遍，只觉词句雅致，意境悠远，当是师父见了天宫盛景触景生情，便随手存了起来，没有多想。
几日后，宝船稳稳降落在牧灵宗山门外。师兄弟三人回宗，沈老头和沈星落嘱咐了几句就驾驶宝船回锦绣城去了。
夜阳径直去了竹楼，将此行收获一股脑都摆到了沐川面前：雕琢精致的玉盒里盛着遮天璧，温润内敛，宝光尽敛；旁边堆着小山似的话本玉简，品类繁杂；还有一整盒留影石，装着各大宗门与地域的景致；最边上，是一个装着剩余灵石的储物袋。
“师父，遮天璧完好无损。这些话本和留影石，是南域的风物和各大宗门的景象，您闲着可以慢慢看。剩下的灵石，也都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