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蛛网 等我说完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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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害怕了，但不想和你分开。”
方诺认真解释道：“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啊……我虽然喜欢病娇、重力系、阴湿男鬼什么的，但也有最基本的求生欲，接触过那么多病娇角色、打的bad ending比happy ending多了不知多少倍，在游戏里被捅都是轻量级，猎奇一点还有被瓜分尸体的情节，我会害怕被带着爱意杀掉是很正常的想法……”
但他喋喋不休的对象似乎没太想听。
迎接方诺的，是闻锐弦流着泪的吻别。
“啊？我还想跟你解释，干嘛啊？”方诺想要好好传达一下，解开误会，闻锐弦靠过来的时候差点下意识后退一步，但最终脑子掌控了身体，没有躲避闻锐弦。
“你不排斥，我应该可以得到一个吻别？”
闻锐弦比方诺要矮一些，上前一步凑近过来吻他需要抬起脸，精致的脸上带着脆弱的表情，像是博物馆里为了方便人查看、倾斜朝上的说明板一样。
“人类决定分离，却有‘吻别’，在我眼中很奇怪……”
或许是觉得方诺会后退，闻锐弦吻上来的时候双手捧住了方诺的脑袋，手掌覆盖了耳朵：“但我该感谢这个概念，让我在这种时候还能有冠冕堂皇的借口亲吻你。”
于是嘈杂的雨声变得闷闷的，被亲吻时注意力更加集中。
方诺低着头，看着闻锐弦挂了水珠的睫毛。唇齿间柔软而狡黠的触感和对方半垂着的眼睑下不安颤动的灰色眼眸，搅乱了方诺的辩解思路。
什么啊……
虽然并不排斥，但是本该好好解释，早点消除误会的情景下，就这样接吻也太奇怪了。
还说“吻别”很奇怪，此情此景和我接吻才是最奇怪的。
闻锐弦以为“吻别”这个理由很莫名其妙。
而事实上，这个莫名其妙的理由的前提——分别，并不成立。所以方诺觉得，他们做这件事可能真挺怪的，两人认为的怪异之处还不太一样，各有各的奇怪。
胡思乱想之际，闻锐弦的泪水渗入了他们的吻。
吻的成分很怪。
昏暗的雨天，潮湿，咸味，怪异，单方面的别离，还有一人带着不安的任性，与另一人的放任。
“我……”
短暂中止这个吻的时候，方诺张嘴想继续说下去。他忘记之前说了什么，顿了一下，从混乱的大脑中理清思绪，才接着道：
“因为了解病娇是什么样子，听到告白就可以开始害怕了，都不需要等到感情破裂。”
“我没有想过和你分开。”
“听你说爱，想到死亡，这对我来说就像膝跳反射一样自然。虽然刚才确实害怕过，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抛下你。”
“我不是产生恐惧就只会逃避的人。”
闻锐弦用自己的侧脸在方诺脸颊上蹭了一下，动作轻柔，但又暧昧意味十足。
随后中止的吻再度开始。
单方面的解释没有得到语言回应，至于这个吻，假定它算是回应，方诺也不知道闻锐弦想的是什么。在湿咸的吻中，似乎感受到了窒息——心理上的。说了很多话，但对方却没一句听进去、自顾自“吻别”。
之前还想过下一次的吻，要让闻锐弦在漫长的接吻中体验到换气不充分的窒息感。
没想到自己先体验到了沟通传达不了的窒息感。
方诺推开闻锐弦，把人扶正：“好了，听我说话啊……”
哪怕事实上很享受这个吻，他也还是想快点把误会解开。
他隔着滑溜溜的橡胶雨衣帽，摸了摸闻锐弦的后脑勺，用这种不确定有没有用的方式安抚闻锐弦。
“别再哭了……”
看着一声不吭，依旧要凑上来的紫发青年，方诺无奈补充道：“也不准吻我。”
“站好，等我说完就来吻你，这总行吧？”
“我是害怕过，但也仅仅只是害怕过，没想过要让你离开我。”
“如果你不会伤害任何人，那我认为没什么好怕的了。我可以以我的游戏水平发誓，我不会躲着你，不会讨厌你，也不会抛弃你……”
“等一下，我提前说好啊！年纪大了可能反应会变慢，那属于正常现象。反应慢了导致某些竞技类游戏水平下滑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不要当成我遭报应了啊……”
“人类的感情不会像青春一样一去不复返。”
方诺想了想，这样说好像不太严谨，世上的人那么多，情感与羁绊那么多，如烟花般灿烂过后不留痕迹地熄灭消散的情感，一定也有很多。
“可能也看情况吧……”
方诺给刚才浪漫有余、严谨不足的说辞打补丁道：“但我一直以来还挺长情的，喜欢的角色即使过了很多年也还是喜欢。我想说的是，我对你的情感不会轻易改变。”
“比起‘我抛弃你’这种有主动选择权、可能保证绝对不会出现的情况，‘你在游戏通关后消失’才是有必要担心的……算了，这件事我已经有决定了。”
“……要是你消失了，我也会一直记得你的。”
“有点扯远了。”
“总之，我不会抛弃你，相信这一点就可以了。”
闻锐弦定定地看着方诺的眼睛，迟疑地点了点头。
“不太相信我？”方诺问。
“我相信你不会轻易改变，可是你不了解我……”闻锐弦小声说，“我展示的是温和的那一面。如果有一天，你看见了我阴暗的那一面，这份情感或许就会发生变化了。”
“你举例让我知道一下？”
闻锐弦沉默了一会，方诺鼓励道：“说吧说吧，买游戏还能让玩家试玩demo版呢！你也给我一个你的阴暗面的demo版吧？”
闻锐弦叹了口气，依方诺的要求，选最近发生的程度比较轻的事情举例道：“昨天你抱着宠物机难过的时候，我在暗自窃喜喔……”
“听到你对着宠物机担心地自言自语，我反而会很高兴地确认你挂念着我、在乎着我。”
“甚至希望你多担心一点。”
“我就是这样，表面上会和你说‘别担心’，心里却想要被关心。”
方诺笑道：“人类也是这样的。”
“而且你说的事情……我大概猜到了，算是有心理准备的。”
我还知道你昨晚在门外，通过猫眼往里看。
虽然很怀疑这样能不能看到我的样子，但我能猜到你的心情，听到我对着宠物机诉说思念和担忧、喊你回家，你很开心，悄悄回到别墅来看了我一会，等我睡了之后又出门“自己吃自己的醋”淋雨了。
“如果只是‘在我为你难过的时候暗自窃喜’的程度，我还挺……高兴的？”方诺思索了一下说道，“我也说不清楚这个行为哪里很萌，大概是觉得这种‘渴望对方在乎自己’的阴暗心情，说明你很在意我，所以我感觉很可爱。”
闻锐弦：“……”
可问题是，我的阴暗面远不止于此，举例的时候是选不容易被你讨厌的方面说的。
闻锐弦搁置了这个问题，开口道：“好，我知道你不会……至少现在不会抛弃我，就可以暂时安心了……”
怎么说得好像我以后还打算抛弃你一样。
不等方诺说些什么，闻锐弦拉了拉方诺胳膊肘的袖子：“不说这个了，我们去拿人偶的尸体残块吧？”
之前闻锐弦提过，他找到了不锈钢人偶的部件。
方诺自然乐意前往。由闻锐弦带路，他们在暴雨区域外阴雨绵绵的城市中穿过一个又一个路口。雨不再暴躁，落地时细腻无声，而排水系统又十分畅通，让人能清晰地听到雨水淌过黑漆漆的柏油马路、流入窨井盖的清响声。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所学校。
校门挂着一张破了的蜘蛛网，沾水的蜘蛛网湿乎乎地粘在一起，不过还是能看出这张网原本非常大，把一个站直了的成年人网住都不是问题。
学校内部也到处都是蜘蛛丝。
有的裹着大型的蚊子、青蛙怪物，乱七八糟粘成一团；有的是完整的网状；还有的不知是猎物挣脱还是别的什么缘故，破了大半，在沾不到雨水的教学楼内随风飘扬。
“这学校里有很多蜘蛛吗？多大啊？”方诺问。
一看这阵势，就知道有蜘蛛，而且肯定是怪物级别的，不是日常能见到的水平——在一些星球上经常能见到变异的怪物和异常生物，但在方诺的母星，日常见到的小蜘蛛从来不会结出那么大的网。
“嗯，最大的蜘蛛跟海陆两栖车差不多大。”
闻锐弦带着方诺走进学园深处的旧校舍，轻描淡写地说：“不过已经被我杀掉了。”
方诺默默给闻锐弦比了个大拇指。
本来是在闻锐弦的后方比划的，但闻锐弦就像是背后长眼睛了一样，回头看过来，带着浅淡到看不太出来的微笑、闭上一只眼睛冲方诺wink了一下。
灰尘遍布的旧校舍，霉味和阴雨天的潮湿气味混杂，蜘蛛网与这陈旧的一切倒是很相配。零零散散的蜘蛛网和裹着猎物粘成一团的蛛网分布在室内，闻锐弦找到的不锈钢人偶部件也粘在一张巨大的蛛网上。
是一只从手腕处断开的银色金属手。
有些独特的在于，这只手的手指是修长的手术刀。看起来很精巧，即便落了灰，也没遮住它的精致感。
银色金属手的手背朝向他们，手心粘在蛛网边缘。或许是因为不会和猎物一样挣扎、也无食用价值，所以没有被蜘蛛包起来，看起来像是被挂在商店橱窗展示的精美样品。
“就是这个。”
闻锐弦转身面向方诺，边说边倒退，往空着的蛛网中央一躺，让自己和那只银色金属手一起粘在了巨大的蜘蛛网上：“拿上它之后，我们就回去吧？”
“……你把自己粘上去干什么？”
方诺疑惑道：“取下这只人偶的手，还需要有人躺到蜘蛛网上吗？”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蛛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