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友总怕我的阴湿电子猫》晴树岛

43、试探 服从性测试

　　“我确定要去机甲能源补给站，你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出发？”

　　队长已经发话，方诺便同身旁那位戴着面具的人形异常交涉，动身前往最近的机甲能源补给站。

　　闻锐弦用本音轻声说了句“跟我来”，迈开长腿悠悠融入雨幕之中。

　　方诺跟上他的脚步。

　　他跟在后面，打开手机。

　　星际探索临时群组里，队长叮嘱了几句储物戒指里有干粮、水、防水帐篷、手电筒之类的常规物资装备，需要时可以取用。方诺回了个收到，看前面的人形异常没注意自己，悄悄给闻锐弦发消息——

　　【要怎么鉴别一个人形异常对人类有没有恶意？】

　　【没说你啊，我是完全信任你的】

　　【我想知道的是给我带路的那个人形异常对我到底是什么态度……】

　　前方，闻锐弦的靴子踩在水洼。

　　水洼里的波纹从落脚点荡漾开，他的脚步几乎不可察觉地停顿了一下。

　　【你可以和他聊聊看。】

　　【在聊天的时候，会感知到对方怀有怎样的情感吧。】

　　方诺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往前面头也不回大步向前的黄色雨衣人形异常那儿瞅了一眼，担心自己会踩到对方的雷区、从而交恶，到时候没恶意都要变成有恶意了。

　　他向闻锐弦打听，想要做好功课再开腔。

　　【你们异常有没有什么忌讳的啊？】

　　【比如不能随便问对方住处、收入之类的……我知道你们应该没有收入，只是随便举个例子，随便按人类认为没有边界感的内容说的】

　　闻锐弦回答道：【“能力”算是一个敏感话题。】

　　【人形异常毕竟不是人类，大家都很怪，通常不会介意别人问一些怪问题。】

　　【但是据我所知，异常们大多都很反感别人问“能力”。当询问者是一名人类的时候，我们会对这种问题格外敏感。可以说，询问能力属性，就是人与异常交流的绝对禁忌。】

　　【异常管理局曾经尽可能销毁异常，无论是异常物品，还是人形异常。】

　　【所以，人形异常对打探“能力”的问题格外警惕。】

　　【即使是对人类没有敌意的异常，被问了“你的能力是什么”之类的问题，也会戒备起来，担心被人类控制、消灭。】

　　【而异常之间，也同样有“捕食关系”。】

　　【有的异常具有吞噬其他异常、变得更加强大的能力，这种近似于“捕食”的行为，导致一个异常被另一个异常询问能力属性的事情，也会抵触、防备。发自本能的自我保护，会让我们即使想说也只能说出一部分，很难心甘情愿地暴露出全部……】

　　【总之，不要轻易询问人形异常的能力。】

　　【不过关系好的话，是可以说一点的。】

　　【怎么样？】

　　方诺：【懂了，我会注意避开这个话题的。】

　　【什么怎么样？】

　　闻锐弦：【要问问我吗？】

　　方诺：【什么啊】

　　【我都听你说了这是雷点了，为什么要问你？服从性测试吗？】

　　闻锐弦：【你问我的话，不算雷点……应该算情趣。】

　　方诺：【？？？】

　　闻锐弦：【OWO】

　　【<3<3<3<3<3<3<3<3<3<3<3】

　　方诺：【是所有人形异常都会把这个当情趣吗？】

　　【还是说，你觉得这算是情趣，并不是全体人形异常都这样想？】

　　闻锐弦：【……你问这个做什么？】

　　【难道你还想跟其他人形异常有什么情趣吗？】

　　方诺：【我没想啊，就只是好奇这是不是你们的常见情趣play而已】

　　闻锐弦：【不是。】

　　方诺：【呃，我有点好奇，你的爽点在于服从性测试，还是被问“能力”？】

　　闻锐弦：【是服从性测试，必须由我愿意服从的某人来问，才算有情趣。】

　　方诺：【哦。】

　　回复很简单，方诺的内心却很震撼：难道在人形异常里，闻锐弦算是玩得挺花的那一类？

　　之前没深入沟通过，完全看不出来啊……

　　闻锐弦：【你要不要问我？】

　　方诺：【我才不问呢……】

　　【就算要搞服从性测试，我也会用别的要求】

　　闻锐弦：【什么样的要求？】

　　方诺：【比如命令你抱我一下、用耳朵蹭我的脸。】

　　发出这条消息之后，方诺有种强烈的预感，回去之后，闻锐弦真的会不由分说地抱过来，毛绒绒的猫耳朵将会贴上他的脸颊……

　　本就闷热的雨天，好像更加热了。

　　方诺唾弃自己内心的躁动，感觉发那种消息有些太暧昧了。

　　虽然他也想再多暧昧几句，但实在是害怕氛围太好，闻锐弦直接告白，然后游戏通关、满好感度的电子宠物消失，刷新出另一只小团子电子宠物幼崽。

　　沉浸在和闻锐弦的暧昧内容中，方诺没注意到前面的明黄色身影停下了脚步。

　　“嘭！”

　　两人都有塑胶雨衣套在身上，表面镀膜般浸着一层雨水，在相撞时，两人雨衣上的水因惯性飞扑向对面，但落在对方身上的瞬间，便再次归入雨衣上的水膜。

　　“你为什么停下来啊？”方诺问。

　　他不知道对面的防毒面具下，是闻锐弦的脸。

　　更不知道此刻闻锐弦脸上正挂着隐忍的表情，极力克制着立刻抛掉马甲，揭穿自己的真面目……

　　他一直不答话。

　　方诺倒替他找好了缘由：“是不是我走太慢了？抱歉，我刚刚在回消息，接下来会跟紧你。”

　　闻锐弦忍了又忍，幽幽说了声“没事”。

　　之前已经得知异常们一般不介意聊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还了解了异常排斥的话题，方诺大胆攀谈道：“你的声音怎么会有这么大变化啊？现在这个声音还挺好听的。”

　　“……”

　　防毒面具下，闻锐弦瞪着方诺，心中哀怨这个音痴辨认不出自己的本音。

　　本来他是打算从头到尾保持伪装状态，但方诺在拒绝他“黄雨衣防毒面具人形异常”身份下的告白时，还直白地说出了“我喜欢的人叫闻锐弦”。

　　这让他忍不住想跳出来承认身份。

　　不过，直接承认身份也太无趣了，闻锐弦想让方诺自己发现，先前宣示爱意的对象就在眼前。

　　他就着刚才的话题引导道：“你喜欢的人声音好听吗？”

　　“下着大雨，我听不太清楚，”方诺对于他的引导毫无觉察，只拿闻锐弦自身对照，“但我敢肯定，你现在的声音比刚才好听！我变声期的时候也是类似的公鸭嗓，那时候都不好意思说话。”

　　“……谢谢你？”闻锐弦犹豫道。

　　“哦，不用谢。”

　　或许是雨声太大干扰了人对声音的辨识，可能是方诺一开始就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黄雨衣防毒面具人形异常”和自己的电子宠物不是同一个存在，方诺完全没认出闻锐弦的声音。

　　但闻锐弦觉得最大、最具决定性的因素是：方诺是个对声音不敏感的音痴。

　　他能分清音乐的调子，唱歌不会跑调，但很难做到听熟人的声音辨别出是哪位朋友。玩游戏时，即便是方诺喜欢的角色的配音演员，换了个作品、声线稍有改变，方诺也没法敏锐地察觉到这是“换汤不换药”的“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所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一边夸着声音好听，一边忽略这是熟人的声音……

　　方诺问：“音色完全变了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有变声器。”闻锐弦转过身，面向方诺，一边倒退着，一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防毒面具嘴部。面具的嘴部有矮圆柱状的突起，闻锐弦的手上戴着黑色手套，食指指尖正点在圆柱体结构上。

　　那不是防毒面具的滤毒罐吗？

　　方诺疑惑地瞅了瞅闻锐弦指着的位置，但没有出声质疑。

　　“你喜欢的人声音好听，还是我的声音好听？”闻锐弦问。

　　“当然是我喜欢的人声音好听！”

　　方诺回答得十分果断，但随即补充道：“啊，不用在意我的评价，肯定不客观！人总是会对自己喜欢的人和事带有一层滤镜，尤其是喜不喜欢这种偏好上的判断，评价很难完全客观。”

　　“……”

　　闻锐弦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很多人会输给过去的自己。

　　但回忆总是会带有一层主观滤镜，再加上各种条件不同，人很难确信自己实实在在输给了过去的自己，有时候认为自己“有进步”也可能是乐观的一厢情愿。

　　所以，像是闻锐弦这样，输给当下的自己，还挺怪异的。

　　知道你不客观，但滤镜真的能厚到这种地步吗……？

　　什么叫“当然是你喜欢的人声音好听”啊？

　　方诺还在宽慰：“爱是最好的滤镜。”

　　“就算有一只血统纯正、参加过宠物选美大赛，拿了冠军的长毛猫来到我面前，让我在自家的猫和赛级美猫之间做出抉择，我也会选自家的小猫。”

　　“不管别人怎么评判，我的猫就是最好的！”

　　听到这句话，闻锐弦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这让他想到了巴甫洛夫的狗。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那只狗，听见了方诺摇铃般动人的言语，就像是狗流出口水那样条件反射地微笑了。

　　“所以，我肯定觉得我喜欢的人声音最好听。”方诺总结道。

　　闻锐弦反复品味“肯定”二字。

　　很坚决、很笃定。

　　……要不等会到了暴雨区外，没了雨声干扰的时候，您再仔细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