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恶》是个君纸

28、婚礼 “鸵鸟都没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男生立马怂了下来，雷蒙德一松手，他就触电般缩了回去，点头哈腰道：“孙老师好。”

　　雷蒙德睨了他一眼：“快上课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马上走，孙老师再见。”那几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一哄而散。

　　不巧的是，上课铃也在这时候打响。

　　走廊上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雷蒙德看向程茉又指了指我：“他跟我走，有人问就说孙主任找他，麻烦你了。”

　　程茉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听他说完，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既然有你带着他，那我就先回教室去了。”

　　雷蒙德“嗯”了一声。

　　程茉说完朝我这边眨眨眼，我一头雾水，就听她道：“那教室里有什么动静我先留意着，下课再通知你们。”

　　雷蒙德冲她颔首：“谢谢，我的办公室在综合楼三楼。”

　　程茉匆匆离去，上课了，这里没一个人影，显得很安静。

　　雷蒙德对我说：“过来。”

　　我上前几步，他动作很是自然地抬手贴上我的额头，表情肉眼可见变得凝重。

　　“手上的伤怎么样？”他问。

　　我抬起手心露给他看，咕哝道：“和之前差不多。”

　　“有哪里不舒服么？”

　　“唔，头有些晕，没什么力气算么？”我说，这些都算是发烧附加症状。

　　“走。”雷蒙德收回手改为抓我的手腕。

　　“我们要去哪？”我问。

　　“先去医务室，免得回头烧傻了。”他说。

　　我居然反驳不了，任自己被牵着走。
　　雷蒙德好像对这里很熟悉，被他牵着走了一段路后，我忍不住问道：“你的身份是老师吗？我听他们叫你孙老师。”

　　“孙长青，这所中学的教导处主任兼副校长。”雷蒙德说。

　　我听完“哦”了一声，眼前这人说完又没声了。隔了几秒，我又问：“你怎么不问问我什么身份？”

　　雷蒙德说：“我在办公室里找到了你的资料。周宁，父母离异，本来跟随母亲生活，母亲去世后被父亲接了回去。”

　　我眨眨眼，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一茬：“啧，真不公平，为什么你是老师啊，我还以为你在别的班的呢。”

　　雷蒙德没有回答，他停下松开我的手：“我们到了。”

　　我有点郁闷。

　　不过这个身份还是有好处的，医务室的人都对我们，主要是我旁边这家伙恭恭敬敬。

　　雷蒙德给我要了个退烧贴，还让护士给我受伤的那只手简单包扎了一下，没有继续让伤口暴露在外面，并且拒绝了护士想给我开点药的建议。

　　天灾世界里，不要乱吃东西，他是这么叮嘱我的。

　　处理完这些后，他让我先去体息室坐着等他。

　　我坐在简易小病床上晃着两条腿，透过玻璃看到他在外面对那些人说了什么，然后他们都点点头，陆续出去了。

　　做完这些，雷蒙德进了休息室。他来到我对面坐下：“现在可以说说目前的情况了。”

　　我连忙收好乱晃的腿，乖乖坐好。

　　他率先道：“我睁眼是在一间办公室里，然后找到了一些信息，对上了这个办公室主人，也就是我的身份。”

　　“不过除此之外，这个叫孙长青的男人的书桌抽屉底下还专门压了一张你，或者说周宁的资料，这一点很奇怪。”

　　“然后呢？你只找到了周宁的资料吗？”我问。

　　“不止这些。后来我又找到了一个保险箱，密码被他拆分编进手机里了。”

　　“保险箱里有什么？”

　　“是他衣冠禽兽的证据。”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据我所知，孙长青这个人表面光鲜亮丽，内里是个很难评价的人。”

　　“明德高中每年都会招一些贫困生进来，免学费资助他们。保险箱里都是他胁迫那些学生的证据，那些人没权没势，被威胁后又收到钱，大多数选择沉默。”

　　“所以结合周宁特意被拿过来的背景资料，她很大可能被盯上了。”

　　我深深为这个叫作周宁的小姑娘感到难过，她的家庭是这样压抑，在学校遭受校园暴力后还被这个人渣给盯上了。

　　“那我们该怎么做？帮助周宁吗？”我问。

　　“我也不清楚。”雷蒙德道，“目前为止这个小世界还没给出任何出去的提示——对了，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生，她的身份是什么？”

　　他说的是程茉，于是我便把之前程茉和我说过的话给他复述一遍：“……我准备魅惑他脱身来着，结果你就出现了。”

　　我耸了耸鼻子。

　　雷蒙德道：“我找完办公室后想先出去看看，然后感知到了你的状况，就赶过去了。”

　　我瞪大了双眼，随后又想起我还戴着手链，之前在鬼城也是这么被找到的。

　　不对劲，我困惑道：“你找完出去就遇到了我们？你睁眼是几点？”

　　“我记得当时随便扫了一眼墙上的钟，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七点半，怎么了？”他问。

　　有时间差！
　　我连忙把我的时间和“昨晚”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雷蒙德听完后陷入了思索中。

　　过了片刻，他道：“看来周宁就是解题的关键。”

　　还有另一个问题，爱丽丝说这是一场婚礼，虽然不知道在异类的扭曲下婚礼会以什么形式呈现，但总规是有的。

　　但这里的一切却好像跟婚礼沾不上半边，越是没有的越是重要，成功举办这场“婚礼”或许就能回去。

　　我把猜测告诉雷蒙德后，他若有所思：“不排除这种可能。”

　　对完所有己知信息后，我问：“那接下来我们干嘛？在学校里找线索吗？”

　　雷蒙德却突然起身走过来，把我身后的被子扯过来：“你在还发烧，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我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一只大手摁回去躺着盖好被子。

　　我把手伸出来抗议：“该休息的是你。我有时间差，之前在周宁的房间里已经睡了几个小时了。”

　　诚然，从我们进入鬼域开始，雷蒙德就没怎么休息过，仅管他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我一着急，手比脑子快捉住了他撤到一半的手。

　　我俩皆是一愣，因为虽然十分迅速，我还是感受到了那一瞬的停滞。

　　我慌忙松开，结巴道：“抱歉，我的意思是，呃，你懂就行。”

　　我一转身，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嘤，好尴尬，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过了片刻，被子外面的声音道：“驼鸟都没你会躲。”

　　“……”
　　我探出被子忿忿不平道：“你又嘲笑我。”

　　雷蒙德挑起了一边眉，似乎对这个“又”字很是疑惑。
　　但最终，他还是陪我留在了休息室，并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让我闭眼休息。

　　先前有那杯牛奶带来的强制入睡的设定就算了，这会儿在这么个陌生的地方，我原本只打算闭目养神。
　　但可能是身边多了个雷蒙德，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根本紧张不起来，并慢慢回味起了在看到那双蓝眼睛时浑身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的感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已经把这个蓝眼睛家伙从“危险区”挪到了“安全区”，这感觉可真是奇怪。

　　这么想着，我倒是真的有了点睡意。

　　意识迷迷糊糊时，我是被推醒的。
　　一个尖锐的声音说道：“我说你怎么一上午不见人影，原来是躲到这里来了啊，我跟你说话呢小贱人，把她拽起来！”

　　两只手粗暴地将我从床上拽下来，我瞬间清醒，看清了来者。

　　围着我的有好些个女生，其中一个被众星捧月护在中间，我在她旁边看到了一脸担忧的程茉，那这个女生应该就是吴佳怡了。

　　她长得倒是好看，可惜美丽的皮馕里装着腐坏的灵魂。
　　我环顾四周，雷蒙德已经不见踪影。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变故让他不干得不抽身离开去应付。

　　墙上的钟显示现在九点四十多，我总共就睡了不到一小时，会是什么变故呢……

　　吴佳怡见我没什么反应，又接着说：“喂，听张妍说你被孙长青叫走了，这是已经睡完了？那个老东西滋味怎么样？”

　　等我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些小孩子说话，怎么都没轻没重的？虽然说的不是我，但我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

　　“小蟑螂，别以为跟了他就能有靠山了。我告诉你，他玩过的学生多了去了，你不过是他现在喜欢的一个小玩具。等他睡腻了，你会比现在还惨。”

　　我略微惊讶了一瞬，原来孙长青做的那些事并不是什么私密。

　　吴佳怡道：“小蟑螂，让我帮你醒醒神。”

　　她说着上前挥起手，我被两个女生摁着，眼看一个巴掌就要落下来，我盯着她的眼睛，瞳色瞬间变成绚烂靡红，三瞳并竖，厉声道：“住手！”

　　吴佳怡双眼失去焦距，手停在了半空中。

　　对付恶魔还得循循善诱，对付人类直接对视就行了，虽然是小世界里的人类。我看着她，双眼失焦的吴佳怡说：“放开她。”

　　我身后的女生闻言照做，我一挣脱便立刻拉住程茉往医务室外跑。

　　程茉一边跑一边问：“我们去，去哪啊？”

　　我语速飞快道：“去找雷蒙德！”

　　“你回教室后又发生了什么？她们怎么在这里？”我问。

　　程茉说：“她们看你没回来就去找人打听，有人看到你和你朋友去了医务室那边，我本来想拦的，结果没拦住。”

　　正在这时，我口袋里有什么震了一下，我伸进去摸索，原来是那个跟我一起被带进来的通迅器——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之前在天灾碎片里我以为这玩意儿没用，一直揣兜里没打开过，后来干脆被我选择性忽视了。

　　我摁亮它，一条新消息：

　　【来我办公室】

　　来得可真是时候！
　　我塞回通迅器，一边下楼梯一边问：“综合楼在哪边？”

　　程茉忙说：“这个我知道！你们约我下课过去，所以我回去的时候特意看了下地图，你跟我走——是他让我们过去吗？”

　　我给了肯定答案，程茉便开始带路。我俩一口气跑了好几层楼，到的时候气儿都快喘不上了。

　　我撑着自己膝盖大口呼吸着，擦了把额边的汗。

　　此刻我们刚上三楼，正站在楼梯口，我刚准备起身去找办公室，几个另人意想不到的人突兀地从走廊另一边冒出来。

　　“你果然跑到这里来了！”吴佳怡尖锐的声音道。

　　程茉惊恐万分：“她们，她们不是……”

　　我稳住她：“别慌，你看她们面色惨白，五官跟纸糊的一样。我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况，这里的空间被扭曲了，遵守规则就能过关。”

　　上一次讲台上的老师露出这种神色的时候，时间被扭曲了，我遵守规则去罚站就能过关。这次显然难度更高，看来需撑过一次霸凌。

　　我不禁蹙紧双眉，正当情况胶着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出现打断了她们：“前面的在做什么？这里不允许打闹。”

　　雷蒙德站在另一边走廊上一间掩着门的办公室前，看样子就像是被动静引出来的一样。

　　那几个NPC脸上的异样居然在刹那都褪下去，吴佳怡道：“孙主任好，我们只是来找人，马上就回去。”

　　她说着指了指我。

　　雷蒙德道：“是我让他过来的，你先回去吧。”

　　吴佳怡不甘心道：“可是……”

　　但是被对面打断了：“你父亲刚才和我说你最近退步了，把心思收收，快走。”

　　吴佳怡黑下脸，恶狠狠看了我一眼，仍杵着没动。

　　她的同伴在旁边拉她，我还是第一次看到NPC这么碰壁，于是有了鬼点子。

　　我装作被吓得慌不择路跑到雷蒙德跟前，再“不经意”伸手一把抱住他，然后回头冲对面做了个鬼脸。

　　雷蒙德什么反应我不知道，反正吴佳怡脸都气绿了，一把甩开同伴：“张妍，我们走！”

　　程茉愣了一下，吴佳怡又喊了一声：“张妍！”

　　她这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跟过去，临走前还频频朝这边张望着。

　　看来程茉走的跟我们不是一条线，不过这样一来说不定能从NPC 那多套点信息。
　　我冲她点头示意，她收到后才跟着吴佳怡离开。

　　走廊安静下来，耳边传来一个声音：“玩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