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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掏空家底 徐知县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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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离即使如鲠在喉,面对惺惺作态的清书也只能笑脸相迎。
齐雨看看弦离,又看看自己的师兄,觉得他俩之间气氛古怪,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插话道:“有一句话我不知当不当问,句余城几乎所有人都因瘟疫沦陷,为何徐知县和余老先生,你们二人似乎看起来并没有传上瘟疫?”
“那时瘟疫刚开始蔓延时,师傅领着我们分发汤药,命令我们竹风堂的弟子每日必须服下他配的一碗药,或许是老天有眼,不想让我们竹风堂后继无人,便留了我这条狗命!”余力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眼睛红了一圈儿。
“余老先生,您师傅让您服下的药,这药方可否给我一看?”流荧道。
余力没有丝毫的犹豫,点点头,他撂下一句,“我去取笔和纸。”朝着堂屋走去。
于是众人将目光看向徐礼,“我,我也不知为何。”他喃喃,“最开始我也是有些咳嗽,在榻上躺了好些天,原本以为也要熬不过了,但到后面却慢慢痊愈了。”
“真的吗?”翎羽心想,按照刚才的说法,假设这发下来的粮食在不知不觉中,混进去一些不足以令人致死的东西。吃了这粮的人若是能扛得住,便可活下来,若是撑不住...
难不成这余力和徐礼是天选优质基因?
翎羽刚那一问,反倒让徐礼有些不自信了。只不过她确实对余力有些疑惑,他为何对米店的潜规则知晓的如此清楚。
余力执着纸笔走进来,正巧捧上来翎羽与徐礼说话,“我就是问问,只是刚才余老先生说米店老板只迎朱客。余老先生,是这样吧?”
余力目光闪躲,尴尬的点点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我先把这方子写了,不然一会儿这好不容易研磨的墨该干了。”
他颤颤巍巍的写,好几笔写错了又划掉,重新写。墨汁在纸张上晕染开,原是余力额头上的一滴汗掉了下来。
流荧见他神色慌张,安抚道:“余老先生不用着急,慢慢写便是。”
余力迎合流荧,“是的是的,我这身体太虚了。”
笔尖颤动,隙间他时不时地还偷偷看向徐礼。
“半夏姑娘果然明察秋毫,徐某也没必要瞒着你们。”徐礼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坦白道:“我有些存款,因此先前让余力替我在米店里买过一些粮食回来。”
他说完,耳根和面颊便有些泛红。
翎羽并没有继续深究,在这样的时期,人肯定先紧着自己活下来才是,哪有这么多伟大的先人后己。她理解徐礼的行为,于是直接调转话锋,“徐知县,这赈灾粮下发后,应该是先到你们衙门吧?”
徐礼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他擦了擦汗,庆幸翎羽没有继续追问,“是这样,没错。”
“既然如此,徐知县您这里,是否还有些当时发放下来的米粮?”
弦离瞬间不知为何身子有些紧绷。
翎羽用余光看到了他的异常,心里暗暗有了猜想,她刻意坐在弦离身边,就是为了更好地观察他的状态。
“有的有的,当初这发放下来的粮,每家每户都会按人头,每人分一些。我这儿当初还剩下些,现在便去取。”
徐礼取来的米被放在一个藏青色的布袋中,他将布袋的四周扯开,慢慢朝下卷,轻轻摊开在桌上,洁白如玉的米就这样躺在布袋底部。
老余咽了口口水,肚里咕噜一声,他左手捂着肚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右手将晾干的方子递给流荧。
“我有些饿了嘛,生理反应,生理反应。”余力干笑几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半夏姑娘,这米就剩这些了,你瞧瞧可有什么问题?”
“徐知县,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之前余老先生说了,句余城的百姓们吃了这米,瘟疫才蔓延开来。”翎羽想要诓一诓这徐礼,看看他究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徐礼听了这话,不由的抿着嘴唇。
“你们别问他了,问我吧!我清楚的很!”余力见刀锋又指向徐礼,准备大包大揽。
徐礼不敢看翎羽,“他说的那些只是猜测而已,并无实际的证据,随意下定论可是要割舌头的。”
翎羽笑了出来,还跟自己打起官腔来了,也罢也罢。
她将手上的木枝一折为二,用木枝的一头在米袋中扒拉扒拉,直到露出了一些和米粒大小一般的灰白色碎屑。她将两根木枝并在手中,像用筷子似的将那碎屑与其他米粒分隔开来。
“这......这是?”徐礼刚要用手去摸。翎羽用木枝的另一头敲在他手背上,他吃痛,立刻缩了回去。
“别碰!”翎羽瞧了他一眼,“碰了你也要传上这鼠疫了。”
“鼠疫?”老余捂住嘴,“快快快!快扔了!”他环顾四周,见只有徐礼的供奉台上有块黄布,他二话不说便扯了过来,想要将那布袋包在布中扔出去。
“别乱动,先别扔。”翎羽看出余力的意图,“交给我。”
老余听闻此话,在徐礼的怒视中,乖巧的将黄布还了回去。
“半夏姑娘说的对。”翎羽正奇怪他怎么突然换了称谓,清书却又朝着弦离道:“原本就闹饥荒,百姓们都没饭吃,食不果腹,自然身体就会越来越差。若是吃了这样的米,患上鼠疫,更是雪上加霜了,我说的对吧,弦离兄。”
翎羽知道他是何意,这赈灾粮是从宇国发来的,也正是秦卫江负责的,出了这档子事,弦离哪能躲得掉?
“这得问秦将军。”翎羽解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清书哈哈笑了两声,疑惑在眼中一闪而过,“南星兄,你说说看,这鼠疫好治吗?如若真的要治,你有几成把握?”
对面的流荧偶尔瞥一眼翎羽,回到原来那种对世事爱答不理的样子。她心中疑惑,“怎么阴晴不定的,谁又惹他了?”
流荧将手中的方子展开,随即换了张脸似的笑眯眯道,“清书兄,这我可不敢保证。不过,余老先生的这副方子与我当时开的那份差不多,喝了后有着扶正固本的功效。”
“正是如此,师傅当初也是这样说的。”余力摸了摸胡子,附和道。
“不过当务之急,需要先将眼下这瘟疫尽快解决了才是。如今已有部分人离开了句宇城,搞不好这瘟疫传到外面,那可就糟糕了。”齐雨忽然想到这一层,急忙道。
徐礼摇摇头,声音沉重,“我们这座城池虽说也属于宇国,但位置与宇国的其他城池相隔甚远。眼下百姓们还得了病,即便出城,也走不了多远的。”
屋内陷入一阵沉默。
那么路上遇见的那三人,最终的目的地并不是宇城,是因为他们无法活着回到宇城,秦卫江也不想让他们回到宇城。不然他该如何找下一批运送粮食的人呢?
百姓们被逼无奈,离开赖以生存的家园,以为朝外走就能有活路。徐礼说的对,枯木朽株又能支撑的了多久?
“即便开了方子,可如今也没有足够的药材和食物。”流荧打破了这阵沉默。
连吃饭都是问题,更别说治病了。
“药材带回了一些,回头可以让阿烈送来。若是不够,我,我再想办法。”
“无论是米粮还是药材,若是一味地指望宇国提供,那总有一天,也是会把他们掏空的。不过。”清书“啪”的一声展开扇子。
只露出两只眼睛,还蒙着面罩,在这样炎热的气候下,着实有些令人受不了。
“嘿,实在是太热了。”他猛猛扇了几下后,动作慢慢缓了下来。“徐知县,你若是信我的话,我倒有个法子。”
“洗耳恭听。”徐礼如今也没辙了,他全指望这几人给他出主意。
“这样,我呢,负责解决吃饭的问题,说好了啊,徐知县。”清书严肃起来,又像是在警告,“你中途可不准反悔。”
“嗨呀,您有什么吩咐尽管我,我必当全力以赴。”徐礼小心翼翼。
“徐知县。”徐礼的小心脏刚安稳一些,听到翎羽和他说话,他又开始紧张了起来,她本以为这是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可如今看来,她是真不好对付啊。“半夏姑娘,您说。”
“我这儿也有些事情,需要您配合。”
“您说,您说。”徐礼硬是在脸上挤出几分笑来,看起来真是应证了那句“皮笑肉不笑”。
“首先,您和余老先生没有因瘟疫致死,甚至患上瘟疫后,身体还能复原。说明这句宇城内,一定存在和你们体质一样的人,我需要你们把这样的人全部找出来。”
听了这话徐礼更是胆战心惊,他哪敢出去抛头露面,句余城的人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才是。
“半夏姑娘,我,我这处境,如今这句宇城的百姓恨透了我们这些官府,若不是之前会发些米粮,他们压根不会搭理,甚至你们应该也看到这门口,都被砸成什么样了。我这时出去,只怕是会被剁成肉泥.....”
“正是这样。”翎羽打断道,懒得听他说这些抱怨。“你若是还想保住你这乌纱帽,或许此事之后,还能记上你一笔好处。”
徐礼听闻这话,眼中的亮光一闪而过,他本以为自己头上这顶帽子会随着瘟疫的蔓延而不保。但现在居然有人和他说,可以保得住?还能有好处?
他忍不住咧开嘴角。
但当他们说,让他取出家中的银两和所囤的米粮时,他笑不出来了。
“几位,这,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徐礼摊开双手,满脸苦笑,唯有余力不停地咽着口水。
“差不多熬米粥肯定是够了!”翎羽顺手从米袋中捞起一把米,洁白如玉。
“徐知县。”
徐知县现在听不得徐知县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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