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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原形毕露 “她要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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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另外三位雷部官员听了这话,直直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这段时日不见他,只见折子进出,由他身边的雷吏再递交到每个人的手中。
一时之间,雷部功曹张瑾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他原本想以鹿谣私自操纵雷电的事作为把柄,替若水说些体面的求情话,但见他对自己都这么狠,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了。
“若水究竟是要哪位凡人下手,这个凡人是谁,与她有何瓜葛,这些事情在折子里并没有写清楚,若水这孩子我知道,她是不会无缘无故就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的。”
鹿谣放下手中勾红的毛笔,笔尖上还沾着鲜红的墨汁,他微微勾了勾嘴角,划出一个礼貌的笑,声音却似利刃般的冰冷和直白,“她要杀的是我师妹,若是我写上去,您觉得若水会怎么样?”
五雷使者李大人是个急性子,这案子本就耽搁的久,若水和雷部功曹之间的关系,他们心里都清楚,他按捺不住性子,便提前传唤了雷兵押解若水上来。
雷部功曹张瑾听了鹿谣的话,刚要继续说些什么,只见一阵铁链声从门外传来。
若水多日被关在雷狱,从不见阳光,整个人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张白纸一般,双颊凹陷了下去,显得那双眼睛更大更凸出了。
张瑾寻思若水遭了不少罪,忍不住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然而他又觉得这样很是失态,于是假意整理了一下官服,默默坐了下来。
鹿谣身旁的雷吏负责朗读玉简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印在若水心中,她听着听着却笑了起来。如今她整个人看起来凌乱不堪,十分狼狈,再加上她疯笑不止,如同精神错乱了似的。
雷吏读完玉简,递还给鹿谣。
雷部功曹张瑾对面坐着五雷使者李旭,刚刚张瑾的失态被李旭尽收眼底,他一向刚正不阿,行事风驰电掣,眼里最容不得沙子了,他耐着性子问,“张大人,可否还有疑问?”
听闻李旭这话,张瑾也没脸再多说什么了,他只是默默的看着折子没说话。李旭道:“那既然已经当着犯人的面朗读过罪状,大家都没有疑问的话,我们就准备将这折子递交上去了。这事情耽搁的太久,又是与我们刑狱司息息相关的,再拖下去,外人可要议论纷纷了。”
张瑾看了眼若水,又看向李大人,他心中其实是有话要说的,可是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护住若水了。只是他没想到若水对鹿谣的执念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鹿谣的师妹于情于理也算是他的半个亲人,若水居然要杀鹿谣的师妹,岂不是等同于要杀自己上属的亲妹妹?以下犯上,罪加一等,
鹿谣折子中只写了若水要杀的是一个凡人,而并未写明是谁,这当真是仁至义尽,给她留了不少脸面了。
等等,若水为何要杀鹿谣的师妹呢?
千言万语,在屋内所有人目光的催促下,张瑾只化作一句,“若水,你有没有什么想为自己辩护的?”
若水瞪着眼睛,看向张瑾,又看了看鹿谣,最终望向高堂之上的影镜,“说,说什么?”
张瑾很意外若水说话会如此不敬,他原本以为若水至少会向从前那样恭恭敬敬的解释前因后果,再怎么着,也要对自己尊敬三分吧。想到这里,张瑾不由得喉咙紧了紧,声音也严肃了起来,手指微微颤抖,“这折子上,写的都是真的吗?”
若水的半张脸像是被什么牵住了似的,她笑起来像是被拉扯翘起的面皮,显得十分诡异,她眼神晦暗,“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
屋内三人目光在空中汇聚,尤是雷部功曹张瑾更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可他依旧认为事出又因,若水应当是受了些刺激,毕竟是在那不见天日的雷狱里待的时日也不短,那里浊气重,总是会改变些人的心性的。
“若水,你若是有什么苦衷,可以说出来。”
“苦衷?”若水自嘲道,说完她看向一言不发的鹿谣,眼中充满了疯狂。
张瑾知晓此事与鹿谣息息相关,也顺着若水的目光看向他,心中充满了疑惑。
还没等到张瑾继续说话,若水像是鼓起勇气般的大声说道:“我一身修为散尽,不知雷部判官鹿大人可还满意?”
“什,什么?”张瑾几乎要拍案而起,他寻思这些日子只有鹿谣一人去过一次雷狱,除此之外,他为了避嫌都没去探望过若水,若是此事如若水所说,那他是万万不会姑息的。“鹿大人,若水的案子尚未得到最终的判决,提前对用刑,这不对吧?”
“张大人,对雷狱里的犯人用刑似乎不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众所周知,那些个东西都是手上沾满了鲜血的,用点刑罚也正常吧。您也不是第一日来我们这刑狱司了。”李大人慢悠悠的玩弄着他手上的扳指,眼都不抬的说了一番话。
鹿谣朝着身边的雷吏挥挥手,那雷吏便去到若水的身边,将她脖子上的什么东西取了下来。
原是一根几近透明的细绳。
那细绳所有人都认得,那是当初张星君当初来接她身旁那只小象时,为了惩罚它不守礼数,而给它戴上的。
张瑾忘了,若水也忘了。
细绳解开,若水瞬间感到身上的灵力回来了。
“收好,回头送还给星君大人。”鹿谣吩咐道。
“是。”
“这,这。”若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眼鹿谣,一脸的难以置信。她分明自鹿谣来的那日起,就感到身体每况愈下。
“你,你不是给我...”
鹿谣抬起头来,他嘴角微微扬起,看起来温和又疏离,他一向就是这样就算怒极了,也让人挑不出刺来,他手中一直转动着一只可以紧紧包裹在手里的夜明珠,“我给你什么?”
若水知道他明明心中恼火,可维持着滴水不漏的礼貌,他的眼睛平静的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向她时,似乎在嘲笑着她的胆小和无知。她顿时心里感到一阵惶恐和退缩,原本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在雷狱里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她认为鹿谣给自己的两颗药里,自己选中的会是散尽修为的那一颗。虽说在雷狱里暗无天日,但她根本不敢入睡,生怕一觉睡过去,就在地府里了。这药只有灵兽吃过,她不知人吃了,多久会发作,多久五脏六腑会化为血水。她一直在想,那个女人死了没有,一想到那个女人会死,她真是满心的欢呼雀跃,即便她觉得自己会受到很重的刑罚,也在所不惜。
每日缩在墙角里,若水的脑子里尽是这些事,她忽而担心自己会不会死,忽而又想象翎羽修为散尽,痛苦死去的结局。
直到今日被拉出来提审,她发现自己走路都费劲,胸口也有些疼痛,一直咳嗽不止。若水深知自己应该是走了霉运,选中了那颗催灵散。
她原本前一日还在想着如何让鹿谣可以对她心怀愧疚,哪怕只有一点点,毕竟她吃了那颗催灵散。念在往日旧情,这话是他说的。
可是刚刚星君大人的那道链子解开,她身体里的灵力登时涌遍全身。
若水这才恍然大悟,鹿谣或许从没想过要真的对她动手。
鹿谣骗她!从一开始就在骗她!那两颗药里应该没有一颗是催灵散。
他只是想要让自己体验一下担惊受怕,提心吊胆的感受。
他师妹是因催灵散受到的伤害。他虽说不能杀她,但也要换种方式百般折磨她。
若水当时被星君大人带走时,整个人是迷迷糊糊的,压根不知道脖子上被戴上了被用来束缚灵力的细绳,那条绳子戴在身上根本没有感觉,又是几乎透明的。
眼瞧着雷吏将细绳收了起来。
“你,你骗我!”若水用手摸了摸空空的脖子。
张瑾算是看明白了,他将折子丢在案桌上,站起身来,痛心疾首的问,“若水,你为何要谋害一个素不相识的凡人?这个人甚至是鹿大人的师妹!是鹿大人的亲人一样的师妹!你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为何要自毁前程!”
若水反应极快,甚至没有丝毫的思考,她张嘴便吐出了惊世骇俗的话,“区区凡人,早死和晚死,又有什么区别?”
鹿谣正坐在竹木圈椅里,他原本一只手正搭在那椅圈的扶手尽头处。若水此话一出,他的那只手便收回了袖口中。案桌上的烛光恰好对上他看起来正在沉思的眼眸。
若水说完这话,自己先是一惊,她没想到居然将心中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于是她忍不住又看向鹿谣,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端倪来。可发现这是徒劳的,那人依旧一副秉事公办的模样。
这反倒激起若水心中的恨来,她深知刚才那番话一出,与鹿谣之间,便是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故意讥讽道:“鹿大人,我心直口快,别生气啊。”
张瑾此时终于知道若水为何要杀鹿谣的师妹了。他为自己之前的那些袒护她的话和行为感到异常的羞愧,也悔恨自己居然瞎了眼,看不明白这些!以及,最开始发现她的小心思时,提点她的那些话,在若水眼中都是些废话。
是他自己好为人师、自作自受。
往日那个恪尽职守、知书达理的若水压根不存在,如今她终于原形毕露了。
鹿谣当真是给若水留了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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