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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你的理想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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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是在一家街角的小店里吃的,我提前看好的那款还剩最后一个,尺寸刚好够两个人,表面铺着草莓和薄薄的巧克力片,价格也在人类能够理解的范围内。
这次我抢先付了钱,又向店员要了一根蜡烛。五条悟坐在角落里等我,手里转着一把小叉子,看见我端过去的东西,立刻坐直了:“哇,真的有蜡烛。”
“生日蛋糕当然要有。”
“只有一根?”
“二十九根插不下,你体谅一下蛋糕。”
五条悟笑着拿出手机,要我也坐过去。我原本坐在对面,被他拉到身边以后,肩膀便又贴在了一起。他举起手机,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扶住我的腰,屏幕里出现两张挨得很近的脸。
“笑一下。”他催促我。
“我已经在笑了。”
“再喜欢我一点。”
“照片拍不出来那种东西。”
“拍得出来。”
快门响了。
我凑过去看,发现自己确实笑得很傻,看上去很没有出息,五条悟还特意放大了给我欣赏,我伸手去抢,他将手机抬高,低头提醒我蜡烛还没点,我只好暂时放弃追究。
火苗亮起来以后,五条悟将墨镜摘了下来放在桌边,安静看了蛋糕几秒。
“许愿。”我提醒。
“什么都可以?”
“尽量符合预算。”
他看向我,嘴角带着笑,我忽然有点紧张,补充道:“超过预算的也能先许着。”
五条悟闭上眼睛,我坐在旁边,出神地望着他垂下的白色睫毛。
我很少有机会这样看他,我忍不住开始想,五条悟会许什么生日愿望。
关于被夺走的伏黑惠,关于其他人,还是那些仍然悬而未决的事情。
而后我又觉得很不公平,连一个生日愿望,我都已经替他安排好了用途。
五条悟睁开眼,吹灭蜡烛。
“生日快乐,悟。”我说。
他转过头看我,微笑着对我说谢谢。我低头把蜡烛拿下来,切开蛋糕,将有最大那颗草莓的一半推给他,他却用叉子切下一口递到我嘴边,让我先尝尝。
“寿星先吃。”
“寿星想喂你。”
我张嘴接了。奶油很轻,巧克力里有一点苦,酸甜的草莓汁混在里面,我认真吃完,告诉他很好吃,他才满意地开始吃自己的那一份。
我坐在他身边,后来连礼貌的距离也懒得维持,手肘搭着他的手臂,把自己的盘子往他那边推了一点,他替我接住滑下来的巧克力片。
窗外有人拎着购物袋经过,我看着玻璃上映出的我们,希望今天能够再长一点。
还有二十四天,这个数字我不用打开手机也知道。
每天的训练安排都在向那一天靠近,我们讨论如何防御、怎样治疗、咒力不足时应该怎么办,偶尔争执某个方案是否可行,忙起来甚至能暂时忘记,这些准备里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建立在五条悟输了以后,我们该怎样继续战斗的前提上。
我相信五条悟会赢,可相信这件事没有让我停止数日子。
吃完蛋糕以后,我们慢慢往回走,五条悟还在评价夹层里的巧克力,说下次可以试另一款,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他偏过头看我,问我在想什么,我说在想蛋糕。
“已经想好下一次吃哪个了?”
“还没有。”
五条悟没有继续问,牵着我的手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
我跟着他走过一段路,注意到手机在他另一侧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看了眼,是训练相关的消息,回了几句,又把屏幕按灭,重新低头耐心地听我说话,仿佛我随时都能提出一个值得他停下来的要求。
“悟,你会不会很累?”我问。
他摸摸我的头发:“才走这么一点你就累了?要老师背你吗?”
我垂下头没再说话,也没有像平时那样顺着玩笑扑过去。
我们走到一处小公园旁,里面有几张空着的长椅,五条悟带我走进去,在靠里的那张坐下,仍然没有松开握住我的手。
很久以前,他将我从京都带走,替我争取活下来的机会。后来我喝醉、失控、想不清楚事情,或者明明想清楚了却依旧去做错事,他都要来处理。公寓被我吃掉以后,他接我回去。我学不会,他坐在身边教。连我想请他吃一顿饭,最后都要由他付钱,再哄我说陪着也算。
可五条悟也有自己的愿望、自己的理想,他也有想做的事,也会疲惫,也会受伤。
我却仍然一次次把问题留给他,好像只要五条悟还在那里,我就能多逃避一会儿。
我知道五条悟肯定注意到了我莫名其妙开始低迷的情绪,小声道:“今天本来想让你高兴的。”
“我很高兴啊。”他抬手捏了捏我的脸。
我想笑,嘴角动了一下,却没有成功。
夏油杰的名字已经到了舌尖。
我甚至想好了第一句话,只要说夏油杰还活着,接下来就再也不用继续编那些越来越难记的借口。五条悟会问在哪里,为什么一直瞒着他,我也有答案。
然后呢。
然后他会知道,我怎样把一个明确拒绝的人留下,又怎样利用那种无法反抗的状态,让夏油杰在自己身边待了这么久。
刚刚五条悟还在开玩笑地说起求婚,收下那张画得很难看的卡片和捧花,我们还一起分完一整个蛋糕。
如果我现在开口,以后他再想起这场生日约会,是不是也只会想起我当时仍然在骗他。
我的胃慢慢收紧:“我有……”
五条悟安静地看着我,我只说出了两个音节,后面便堵住了。
熟悉的恐惧沿着胸口往上涌,我知道再拖下去也不会让事情变好,可在这一刻,承认自己做过什么,远比继续饥饿、继续做噩梦更让我害怕。
“怎么了?”他轻声问。
我摇头,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五条悟的手停在我的脸侧,拇指接住那点湿意。
我看见他眼里的笑慢慢淡下去,立刻更慌,想解释自己没有故意毁掉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道歉都说不清楚。
五条悟将我抱进怀里,我的额头撞到他肩上,手指下意识攥住他的外套,脑子里仍然在想应该坐直、应该把眼泪擦掉,至少别让他在自己生日当天还要收拾这些。
“先呼吸。”五条悟托住我的后脑,另一只手沿着背慢慢拍了两下。
我很努力地吸气,结果哭得更厉害。
我想告诉五条悟,我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到连他可能露出的一个失望表情,都能让我害怕自己以后该怎样活下去。
可这句话同样难以出口,它实在太卑劣,仿佛只要把自己的命放上去,他便必须继续对我好。
我只能抓着五条悟的衣服,反复叫他的名字,他每次都应。
等我呼吸稍微平静些,五条悟捧住我的脸,让我抬头看他。我眼前全是模糊的水光,连那双近在咫尺的蓝眼睛也看不清,只感觉到他低下头,很轻地吻在我的眼角。
他的嘴唇沿着那点湿痕停了一瞬,又碰了碰我颤抖的眼睑,动作轻得让我来不及把它改成一句可以笑着说出口的话。
“没关系。”五条悟说。
我看着他,新的眼泪又掉下来:“可是……”
“都没关系,有我在。”
五条悟没有追问我那句没能说完的话,也没有松开我的意思,他将我重新按回怀里,温暖的掌心贴在我的背上:“今天想哭就哭吧。”
我将脸埋在他胸前,终于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五条悟始终没有问我究竟为什么哭。他知道那里面有尚未说出口的东西,也知道哪怕再多问一句,就能听到自己一直在等的答案。
可我靠在他怀里,呼吸乱得连一句道歉都要分成几次,他便先把那些问题放到了一旁。
有路人经过时,他略微侧身,挡住投来的视线,等人走远,又低头碰了碰我的头发。
今天他确实很高兴,从我把手机倒扣在腿上,故作镇静地询问他下午有没有安排开始,到认真计算那顿饭要花多少钱,送给他卡片和捧花,再到端来只有一根蜡烛的小蛋糕,他都看得很清楚。
我喜欢他,想给他过生日,想让他高兴,也真的在担心他。
这些事情没有因为另一些难以处理的事实而失去分量,只是他仍然会希望,我能够有足够的勇气将真相主动告诉他。
等我终于能从五条悟怀里抬头,已经过去了很久,他拿纸巾替我耐心地擦脸,我看着他被弄湿的衣服,声音哑得很难听:“对不起......你今天过生日,还反过来让你哄我。”
“那你现在哄回来?”五条悟把脸凑到我面前,语气恢复一点熟悉的得寸进尺,“比如再说一遍生日快乐。”
我看着他,鼻子又开始发酸,赶在下一次哭出来之前,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生日快乐,悟。”
他笑起来:“收到了。”
我继续抱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他任由我抱着,过了一会儿才在我耳边问:“还逛吗?”
我摇头。
“那回去?”
我又犹豫,他笑着将我重新揽回身边:“好,再坐一会儿。”
我慢慢将呼吸调整平稳,过了很久轻声告诉他:“明年生日我会早点准备。”
五条悟偏头,脸颊贴了贴我的头发:“约好了哦。”
回去以前,我在附近商场的卫生间洗了脸,又买了些可以带回去分的点心。
我原以为五条悟说只让我们两个人知道,至少包括对出门这件事保持一定程度的低调,但他刚推开休息室的门,就兴高采烈地向所有人宣布自己刚刚约会回来。
他将捧花和纸袋放到桌上,语气愉快得毫不掩饰:“今天收到了花,还吃到超好吃的蛋糕。”
虎杖悠仁从训练资料里抬头,问蛋糕在哪里买的,五条悟答非所问地说是我选的,乙骨忧太接过点心袋,替大家拆开,笑着说玩得开心就好,禅院真希靠在旁边,扫了眼五条悟仍然牵着我的手。
日下部从文件后面看过来:“所以今天没去训练,是溜出去约会了?”
我张了张嘴,五条悟已经替我回答:“劳逸结合有助于提高效率,日下部要看看照片吗?”
“不看。”
五条悟已经拿出了手机,他翻过有蜡烛的那张合照,选中后来不顾阻拦偷拍的我的单人照:“这张很可爱吧。”
“别给别人看了!”
我伸手想去拿,他侧身避开,笑着将手机收回口袋,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了我。
家入硝子坐在靠窗的位置,视线在我微微发红的眼角停了片刻,随后拿走一份点心,告诉五条悟要炫耀就去走廊,别挡着别人拿东西。
他很听话地带着我退开两步。
关于约会和蛋糕,五条悟又说了好一会儿,也拿着捧花强迫所有人闻了一遍,但生日两个字,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
我站在他身边,听虎杖悠仁终于问到了蛋糕店店名,日下部开始提醒明天的会议时间,五条悟一边答应,一边低头拆自己那份点心,拆完递过来问我要不要。
我咬了一口,然后拿出手机,打开日历,在十二月七日下面新建了提醒。
标题写的是悟的生日,我把重复选成每年,按下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