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汇演 五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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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风裹挟着温热，穿过校园里层层叠叠的树枝花叶，将少年人的喧闹与期盼一同送进安诺馆的大门。
为纪念五四运动，学校一年一度的五四文艺汇演在此盛大启幕，场馆内外早已被鲜活的青春气息填满。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着头顶错落的暖光吊灯，舞台铺着厚重的酒红色幕布，背景大屏循环播放着百年青年奋斗的剪影，台下一排排座椅坐满了全校师生。此时此刻，低语声、欢笑声混在一起，汇成独属于少年时代的滚烫声响。
这次的座位是自行选择的，美跃自然而然的选择和瓷赋挨在一起。罗日和韩立来得稍晚一些，就挨着美跃和瓷赋坐下了。等静下心来，美跃环顾了一下四周，猛然发现最外侧的位置，是德志林意。美跃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暗感叹了一声：还挺巧。
德志性子寡言冷僻，平日里总独来独往，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因为成绩排名问题和瓷赋、美跃之间素来有着不大不小的摩擦，此刻他背脊挺直，双手随意搭在膝头，目光淡淡落在前方舞台，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薄雾。
身旁的林意却是截然相反的模样，像一株迎着太阳生长的向日葵，眉眼弯弯，脸上总挂着浅浅的笑意，他偷偷侧头和德志小声说着什么，语气轻快柔软，试图撬动对方紧绷的情绪，德志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清冷的轮廓在灯光下柔和了几分。
林意的右手边坐着苏维，苏维也是不太爱主动搭话的性子，但同样因为成绩排名问题会和美跃拌嘴抬杠。虽然苏维有的时候那种眼神，会让美跃不爽，却也从来不会真的置气。
苏维刚坐下就偏过头，目光精准落在右手边的美跃身上，扬着声音打趣：“在呢？来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会像我听说的那样迟到呢。”
话音刚落，美跃立刻转过头，眉梢微微上挑，肆意张扬的少年气扑面而来。
他本就生得亮眼，发型衬得下颌线清晰，校服领口松松敞开一颗扣子，浑身都透着桀骜不驯的劲儿，听见苏维的调侃，美跃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那倒不可能了，管好你自己吧，第一只会是我的。”
美跃和苏维你来我往几句斗嘴，字句间都是少年人独有的鲜活热闹，周遭的空气都跟着轻快起来。
美跃身侧挨着的，便是瓷赋。瓷赋与他截然相反，性格温柔内敛，眉眼温润沉静，周身气质平和安稳。
他没有参与两人的拌嘴，只是安静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搭在座椅扶手上，目光落在美跃鲜活张扬的侧脸上，眼底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温柔。他太熟悉美跃这副模样，看似尖锐张扬，内里却藏着柔软的内核，所有的锋芒不过是自我保护的铠甲。
方才苏维调侃美跃时，他悄悄伸手，极轻地碰了碰美跃的小臂，动作隐晦自然，没有半分刻意，像是习惯性的安抚。
美跃感受到那抹微凉的触感，嘴上依旧和苏维争执，肩膀却不自觉地微微放松，紧绷的棱角悄悄柔和了些许，这份细微的默契，只有他们二人彼此知晓。
瓷赋另一边，依次坐着韩立与罗日。韩立性子沉着冷静，遇事向来稳重，他坐得端正，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安静听着周遭的喧闹，偶尔罗日咋咋呼呼说话时，他会假装不耐烦提醒对方小声些，不要打扰到周围的人。
罗日则是典型的大大咧咧，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刚坐下就按捺不住兴奋，手肘碰了碰韩立，又探着头往舞台方向张望，嘴里不停念叨着节目单上的节目，一会儿好奇舞蹈表演的编排，一会儿又吐槽隔壁班准备的歌曲，语速飞快，韩立无奈地听着他絮叨，时不时应声两句。
很快随着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响起，全场的喧闹渐渐平息，五四文艺汇演正式拉开帷幕。
开场舞的音乐骤然响起，舞台上灯光骤然亮起，一群身着统一服装的少年踏着整齐的舞步登场，昂扬的姿态、利落的动作，将五四青年的热血朝气展现得淋漓尽致。台下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闪光灯零星闪烁，安诺馆里的气氛被瞬间点燃。
罗日看着曲目忍不住抬手跟着节拍轻轻鼓掌，韩立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舞台之上，神色平静却带着专注。
林意睁着圆圆的眼睛，看得十分投入，时不时侧头和德志分享自己的感受，德志依旧话少，却没有再维持全然的疏离，目光落在舞台上，眉宇间的冷硬稍稍褪去。
苏维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转头和美跃吐槽几句舞台上的小细节，两人依旧免不了几句口舌之争，却在热闹的氛围里多了几分松弛。
美跃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流光溢彩的舞台上，肆意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松弛。
他平日里总是习惯竖起尖刺，和周遭的人保持距离，唯有在这样喧闹安稳的时刻，紧绷的神经才会稍稍放松。
瓷赋侧头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将手边的可乐往他那边推了推，动作自然得不露痕迹。
美跃余光瞥见，指尖漫不经心地勾过水瓶，指尖碰到瓶身遗留的属于瓷赋的温度，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他没有回头道谢，只是微微放缓了和苏维争执的语气，这份无声的迁就，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隐秘温柔。
中途节目间隙，场内短暂恢复了喧闹。罗日按捺不住兴奋，拉着韩立说起待会儿想要上台参与互动小游戏的念头，韩立无奈地劝他安分一点，不要太过冒失。
林意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糖果，分给身边的人，递到德志面前时，德志迟疑了一瞬，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碰到糖果包装的瞬间，林意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瓷赋安静地看着美跃，目光始终落在美跃身上。他看着少年张扬的眉眼在暖光下格外鲜活，心底柔软一片。他清楚美跃所有的不安与脆弱，知道这副肆意张扬的外壳之下，藏着多少缺爱的惶恐，所以他从不强行改变美跃的棱角，只是默默陪伴，在他尖锐对外的时候，做他最安稳的后盾。
他悄悄抬手，帮美跃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额发，动作轻柔，转瞬便收回手，仿佛只是一个不经意的举动，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只有美跃心头微微一颤，争辩的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淡红。
德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素来敏锐，这是在家族中养成的自然习惯。他看得清瓷赋对美跃藏在细节里的在意，也看得清美跃在瓷赋面前卸下的防备。
他和二人素来不和，往日里难免有争执摩擦，可此刻看着这一幕，心底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舞台，指尖摩挲着手里的糖果包装，沉默不语。说到底德志也只是悲哀自己比不上他人罢了。
林意察觉到德志情绪的细微变化，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小太阳般的暖意悄悄消解了几分场馆里微妙的僵持气息。
汇演进行到后半段，压轴的节目是全校师生共同编排的情景短剧，演绎百年青年的奋斗征程。舞台上的演员用情真挚，台词铿锵，将先辈们的热血与坚守展现得淋漓尽致。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之上，安诺馆里只剩下演员的台词与背景音效，肃穆又庄重。
美跃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褪去，看着舞台上少年们为理想奔走的模样，心底泛起阵阵波澜，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些不自在。
瓷赋感受到身旁人的情绪变化，微微侧过身，肩膀轻轻挨着美跃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用无声的陪伴给予支撑，此刻瓷赋心中也有一路走来的心酸。
温热的触感透过校服布料传来，安稳又可靠，美跃没有躲开，只是微微放松了脊背，任由这份温柔包裹着自己。
德志目光紧紧落在舞台上，素来冰冷的眼底泛起一丝动容。林意安静地靠在座位上，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认真地看着剧情推进。
罗日也不再叽叽喳喳，收敛了平日里的跳脱，沉默的观看着。韩立也没有说话，苏维也停下了所有的调侃。中国的五四精神，终将传遍至国际。
安诺馆的灯光温柔，舞台上光影流转，台下的少年们，眼底盛着理想，心里装着热爱，各自怀揣着属于自己的青春期许。
短剧落幕，全场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掌声雷动，震得场馆穹顶都仿佛微微震颤。罗日和韩立没有说话，看着舞台沉思着。林意笑着鼓掌，转头看向德志，德志迟疑片刻，也缓缓抬起手，掌声低沉却坚定。
苏维侧头看向美跃，刚想开口调侃，却看见美跃眼底难得的柔和，到了嘴边的玩笑话悄然咽了回去。
美跃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瓷赋，少年张扬的眉眼褪去了尖锐，多了几分柔和。
瓷赋迎上他的目光，温润的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两人目光交汇，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刻意的亲密，只是一个无声的对视，便懂了彼此心底的情绪。这份藏在烟火日常里的情愫，不张扬，不外露，却在细碎的陪伴里，稳稳扎根。
美跃此时打开了一包薯片，拿起一片放在了瓷赋的嘴边。瓷赋微微愣住了神，没有说话，沉默的就着美跃的手咬了下去。
很快美跃旁边的苏维就伸出手，露出一个笑脸道：“分点？”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美跃嘴上说了一句：“配吗？”但还是口是心非的给了苏维几片。
就在美跃刚准备细细品尝一下的时候，罗日的手就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然后拿起一大把就跑，惹得美跃一阵无语。
舞台上的灯光缓缓暗下，主持人宣布五四文艺汇演圆满结束，场内的师生陆续起身离场。喧闹的人声再次响起，少年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各班班主任早就给大家说不上晚自习，吃完晚饭自己回宿舍。
所以瓷赋走在美跃身侧，脚步放缓，迁就着少年的步调。人流涌动，灯火摇曳，安诺馆的大门敞开着，晚风裹挟着五月的花香扑面而来。身旁是吵吵闹闹的挚友，身侧是心意相通的爱人，前方是盛大滚烫的青春，身后是百年传承的五四星火。
傍晚的风掠过安诺馆的廊柱，瓷赋拎着没有吃完的零食问美跃：“开心吗？。”
美跃转过头，注视了一会儿瓷赋的眼睛，然后扯出一个笑脸，但也带有一些意犹未尽的愤怒。
“开心，如果时间慢点就好了。”
这时美跃看向瓷赋手中没有吃完的零食，有些惋惜道：“唉，买多了，回去之后肯定会被罗日抢的。”
话音刚落，美跃就感觉有阴影向自己走近，瓷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我们就在这吃完？反正也没有多少了。”
瓷赋的声音带着笑，还有纵容，让美跃不禁心神荡漾。
“不怕我吃不下饭？”美跃转而调侃。
瓷赋闻言沉思了一下，露出一个随心的狡诈的笑容：“那算了，为了防止这个，我吃。”
“什么嘛？！瓷赋你个老烂人！”美跃心中涌出后悔和委屈无力的吐槽道。
瓷赋轻笑一声，拉着美跃到椅子上坐下，摸了摸美跃的脑袋道：“骗你的。”
就这样，两人在座椅上吃着东西，风拂过脸庞格外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