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君何叹情以歌》温思源

14、鬼故事 罗日继

　　罗日继续开口说：

　　“每到夜半起风，吹得窗纸簌簌响。

　　有家人院里那棵老槐树，枝桠歪歪扭扭地探进窗，像只枯手，要往屋里抓。

　　主人家睡不着，披衣坐起。这个主人家是个少年。

　　桌上那面铜镜，是从老宅杂物间翻出来的。铜锈斑驳，镜面模糊，照不清人，只映出一团昏黄的灯影。”

　　“我懂了，这镜子有问题是吧？罗日？”美跃对着罗日挑眉说。

　　“不要透露剧情啊！”罗日开口道。紧接着他开始说接下来的故事：

　　“那个少年原本没在意。

　　直到后半夜，少年听见了声音。

　　很轻，像有人在镜后，用气声说话。

　　沙沙、沙沙。

　　这让少年僵住。

　　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少年缓缓转头，看向铜镜。

　　灯影摇晃，镜里依旧模糊。可他分明看见——镜里的影子，没跟他一起动。

　　他偏头，镜中人端正坐着。
　　他抬手，镜中人垂在身侧。

　　一股寒气，从脚后跟窜上天灵盖。

　　少年强忍着没叫出声，死死盯着镜面。

　　慢慢地，镜里那个“他”，抬起了手。

　　不是跟着他动。
　　是自己动。

　　手指弯曲，对着他，一点、一点，招了招。

　　这个少年啊，浑身发冷，牙齿打颤，想退，脚却像钉在地上。

　　镜中人的脸，渐渐变得清晰。

　　不是他自己的脸。

　　是一张惨白、没有眼白的脸，嘴角裂到耳根，在笑。

　　笑声不从耳边来，从脑子里钻进来。
　　尖、细、冷。

　　‘你看得到我呀……’

　　铜镜里，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
　　‘那你，陪我好不好？’

　　就在这时风突然停了。
　　屋里静得可怕。

　　镜面缓缓渗出水珠，不是水，是黏腻的、暗红的液体，顺着镜框往下淌。

　　少年似乎缓过神，终于能动了，他疯了一样扑过去，想把镜子扣在地上。

　　可就在指尖碰到镜面的一瞬——

　　镜里的手，也伸了出来。

　　冰凉、黏滑、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力量大得不像一只‘影子’。

　　他被往镜里拽。

　　镜面像水一样荡开波纹。
　　里面一片漆黑，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看着他。声音响起：

　　‘进来吧……’

　　‘这里，才是你的家。’

　　灯，灭了。

　　窗外的槐树，又开始沙沙响。

　　第二天，有人发现少年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面前的铜镜干干净净，光亮如新。

　　别人问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眼神空洞，只轻轻说：

　　‘没什么。
　　就是……镜子里，多了个人。’

　　从此，他夜里再也不睡。
　　总坐在镜前，陪着镜里的人，一起笑。”

　　罗日讲完了，他自己都感到害怕了。发现没一个说话，于是假笑的笑着说：“被我吓傻了吧？哈哈哈。”

　　美跃翻了个白眼说：“还以为啥呢？就这，吓三岁小孩？”

　　瓷赋接着美跃话：“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深夜不要照镜子。 ”

　　这时轮到罗日疑惑了：“这不是中国的鬼故事吗？！瓷赋你为啥不怕？”

　　瓷赋瞥了一眼罗日：“这三岁小孩都不怕，罗日。”

　　罗日有些尴尬，毕竟自己第一次听人讲时，可是落了不少笑话。可能在场只有罗日这个日本人害怕了吧。

　　这时韩立开口了：“明天还要上早自习，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快睡吧。”

　　美跃看了看时间，点点头道：“行，睡觉。”说完，就薅了一把瓷赋对他说：“走，睡觉。”

　　瓷赋笑着任由美跃的动作，点点头。

　　你可真是个小孩儿啊，真好。瓷赋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