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时》贰叁壹陆

16、冷战 游弋头

　　游弋头痛欲裂、鼻塞脑胀地早早醒来，艰难地对着镜子给额头换着药，洗漱完，游弋给望眼欲穿的小肥喂了猫粮，就坐在床上看着床头柜正在充电的手机发呆。
　　陈俟光已经三天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了，他的状态肉眼可见地颓废了下来，寒潮一阵阵地袭来，游弋自己没有什么保暖的衣服，陈俟光之前送他的羽绒服他又想留到真正冷的时候穿，就浑浑噩噩地乱穿薄衣服，很快感冒发烧。
　　除此之外，他的头发和耳洞都没有心思打理，昨天上班，头发都有点乱糟糟的，两排耳洞也争先恐后地发了炎，红肿疼痛，他也没心思上药。
　　上周五陈俟光接到萧情的通知，就急急忙忙地赶到了游弋的诊所，看到一身脏兮兮的游弋低头孤零零坐在冰冷的铁座位上，头上还有一个大伤口，心疼得都不会呼吸了。
　　在游弋身前单膝跪下来，陈俟光牵住游弋的手，心疼地捏了捏，声音特别轻：“你痛不痛啊宝宝，你什么都可以和我说的。”
　　游弋出神地看着陈俟光，陈俟光一定猜了什么，在给他机会坦白。
　　陈俟光今天穿的特别好看，黑色羽绒服里面是正经笔挺的西服，游弋看着垂下围巾上被蹭破的洞，想到陈俟光殷切的期望和焦急的等待，眼睛酸酸的：“对不起。”
　　陈俟光往周围看一圈，确定没人，在游弋唇角贴一下，声音很轻，把他额前的头发拨了拨，“你知道我根本不在意这个，你有什么都可以对我说的，宝宝。”
　　“……你会走吗？”游弋突然没头没尾地蹦出来一句疑问，语气很淡，带着每一次和陈俟光说话闲聊时的温和包容。
　　陈俟光却很认真，清清嗓子，正打算说话，却被游弋猛然打断。
　　“会的，绝对会的……会的！”只见游弋像被魇住，低头神经质地喃喃，咬住了右手大拇指，眼神飘忽不定，牙齿越陷越深，像被困在一个怎么也驱逐不去的噩梦里。
　　陈俟光心下一惊，面上不动声色，温柔又强硬地把游弋的右手扯出来，用手包住，一下一下捏着，紧紧凝着游弋的眼睛，用温和的闲聊一样的语气说话试图让游弋冷静下来。
　　“我知道你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但是我保证无论是什么多么严重的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你，你要给我一个机会知道你的秘密，我才能真正留在你身边。”
　　游弋朦胧的眼睛眨了两下，神色不明地开口：“我没有想要骗你……我自己也很难受。”
　　陈俟光摸着游弋的脸，声音轻得像蜻蜓落在池面上，“你为什么难受？”
　　游弋怔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摇头。
　　陈俟光吐出长长的一口气，站起来打算把游弋打包带走。他提前到的餐厅，早早地安置好一切，心动焦虑地却等来了萧情打来的游弋受伤的消息，又紧赶慢赶地打的过来，说不累是假的，但是他更不愿去责怪游弋，先把人安顿安抚下来再说别的。
　　游弋愣愣地让他整理衣服围巾，突然干硬地蹦出一句：“对不起。”
　　陈俟光的心狠狠一震，故意哄小孩一样板脸吓他：“你总说对不起干什么，还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说着牵住游弋的手，打算把人拉起来，却感到一股阻力，他回头，看到游弋垂着头，一副不配合的样子。
　　游弋说不清他当时是什么感受，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不能跟着陈俟光回去，等游知止找上门来，和陈俟光说出他之前的事，就一切都完了。
　　他认真经营维持的普通但是很幸福的生活，他养的小肥，他很喜欢的同事们，还有，陈俟光，一切都完了。
　　游弋紧紧盯着有一条裂痕贯穿的手机，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攥紧的拳头和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他昨天下班，总是习惯性低头的他敏锐地注意到出租屋403门前的不属于自己的几对鞋印。
　　游知止已经找过来了，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游弋异样冷静，他不会把自己搭进去的，他要悄无声息地把游知止这个人渣押送到应在的地方。
　　游弋昨天晚上就向萧情请好了假，他把客厅里用来视奸小肥的监控摆到隐秘的位置，把小肥哄进房间，放好猫粮和水，把房间门反锁，不顾瓷地板的冰冷刺骨，坐在大门口，紧紧盯着门缝的光影变化。
　　他想起在医院陈俟光在数次安慰劝说无果后依旧耐心的陪着他，最后是被游弋面对质问时违心的一句“不在乎”气走了。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你身边了，游弋攥紧口袋里自卫的小刀，想到这里几乎露出一个笑来。

作者有话说

马上回忆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