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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闹别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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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失踪的战士三个死于刀伤,这并不寻常。
安吉尔自告奋勇地打探消息,留萨菲罗斯和巴克曼站在原地。
“你感觉不到吗?暂时没有敌人。”萨菲罗斯对安吉尔多余的行为表示出不满。
“真小气啊,你先待在原地保护巴克曼先生好了。”背着大剑的安吉尔越走越远,“多做一点事又不会吃亏。。。”
稀薄的雾气四处弥漫,阴暗诡谲的气息越来越浓。
“萨菲罗斯,”抱手站着的巴克曼望着安吉尔离开的方向,突然出声,“之前武器研发部门的史卡蕾特部长找我借过设备,录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萨菲罗斯并不感兴趣,只是低着头翻看着战士尸体上的刀口。
刀口平滑,无声地炫耀着造成伤口的刀具有多锋利。
突然递到眼前的屏幕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看看吧,”巴克曼的笑容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我可是好不容易等到安吉尔不在才拿出来的。”
这太无聊了。萨菲罗斯刚要拒绝,余光却被屏幕里的白色身影拉扯住。
-是宝条。
像是什么会议刚刚结束,明亮空旷的会议室里,宝条侧过头看着镜头外的某处,表情冷淡。
他的眉眼被墨镜压得有些低,眼神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审视和评估-这让男人的神态里除了冷淡之外带上了非人的尖利感。
萨菲罗斯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宝条。
“小姐,你搞错了一件事情,”宝条的声音从录像机里传出来,和往常一样柔和坦然,“我不是来这里养孩子的。”
“神罗需要的是最好用的兵器和招牌,我需要的是实验样本和数据,我需要心疼这里面的哪个东西?”
“啪”的一声,像是谁切断了电源,画面漆黑一片。
。。。。。。。。
萨菲罗斯垂着眼睛,保持着翻看尸体的姿势一动不动。
“是不是很有意思?”巴克曼盯着眼前僵硬的少年,“科学部的部长,真是个怪人。。。”
安吉尔觉得萨菲罗斯的状态不对。
从他打探情报回来以后,再到找到艾丽莎,再到遇上那把名叫正宗的长刀,萨菲罗斯似乎有什么心事。
安吉尔看到他反反复复地拿出通讯器,拨通了再挂掉。
“萨菲罗斯,”安吉尔不由得出声,“你好歹培养一下同伴意识。。。
“同伴?”银发的少年霍然回头,眼里藏着深刻的愤怒,“我是改造人,神罗公司的杀戮机器,最锋利的兵器,宣传部门制造出来的虚假英雄,谁会要这样的同伴?”
即使是最后,艾丽莎死去,萨菲罗斯真正得到正宗,这种愤怒也没有消散。
好在任务圆满的完成了,那把奇怪的刀也像是终于向萨菲罗斯臣服。
“那么,再巡查完这里,我们就可以和巴克曼会合回去。。。”安吉尔高兴起来。
寺庙的外面,树木葱茏,月亮悄悄升起,银色的光把雾气也染得有些温柔。
异变陡生。
巨大的怪物斜掠过来,比艾丽莎变得那只还要难缠凶狠。
萨菲罗斯挥着正宗,渐渐也力不从心。
安吉尔握着大剑在一边协助着萨菲罗斯。
“即使你是改造人,神罗公司的杀戮机器,最锋利的兵器,宣传部门制造出来的虚假英雄,我也是你的同伴。”
之前面对艾丽莎变成的怪物的时候,安吉尔大声地向萨菲罗斯嚷了出来,从那开始,两人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伙伴。
两人的团队协作其实水准已经很高,就像传说中的那样,一个特种兵可以抵得上一支军队。
但是这只怪物太奇怪了。
七八只带着尖刺的翅膀和爪子再次向萨菲罗斯挥舞过来的时候,他挡在了安吉尔前面。
正宗划过怪物的皮肉,传来令人不安的轻响。
怪物像是痛极了,身后的尾巴忽然变得很长,从斜后方刁钻地刺过来。锋利的暗芒逼到身侧时,他来不及转身闪躲。
萨菲罗斯忽然又想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很久以前的训练室里,男人挡在自己和怪物之间,出刀的角度刁钻又尖刻。
但是。。。
一声枪响。
两个年轻战士躲不开的怪物化为齑粉。
“所以我说,关键时刻不要走神。”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博士收起枪,看着眼前的少年缓缓出声。
月光下,他束着的马尾有些凌乱,工作服的下摆沾着灰尘。
是宝条。
萨菲罗斯看着眼前的身影没有说话,他把刀死死握在手里,像握着最后一根稻草。
这显然是在闹情绪了。
宝条暗中挑了挑眉。
“宝条,宝条部长。”安吉尔僵在原地,他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怪人”部长,一时间开始胡言乱语,“你,你也来这里执行任务啊。”
这是一句完完全全错误的废话。
活在传闻里的科学部部长转脸看了看这个毛躁的战士,勾了一下唇。
“你再想想?”安吉尔辨不出这语气里的好坏,只感到非常难堪。
“你去和巴克曼他们会合吧,”宝条没给安吉尔反应的时间,径直发出了指令,“我找萨菲罗斯有点事情。”
安吉尔有些犹豫,他看着身旁异常沉默和紧绷的萨菲罗斯,踟蹰着不愿离去。
但眼前的部长再次压在他身上的目光让他招架不住。
“。。。是。”安吉尔躲开目光,转身向大部队跑去。
“你来这里干什么?”远远地,他依稀听到萨菲罗斯冷冷质问的声音。
关系这么差吗?跑动的安吉尔担心地思考着。
“嗯?”宝条对萨菲罗斯突如其来的质问有些惊讶,他自顾自擦着枪口,“什么?”
银发的少年看着眼前的男人,紧缩的绿色瞳孔像是两点磷火。
“神罗需要的是最好用的兵器和招牌,我需要的是实验样本和数据。”
男人平静的话语扯去了十年里的温存和柔软,几乎残忍露骨地展示着他们真正的关系。
-不过是一对研究者和实验样本。
“你赶来干什么?”他几乎咬着牙才能发出声音,“我不过是改造人,神罗的兵器和宣传招牌,你的一个实验样本。。。”
宝条停止了动作。
“这样啊,”短短的几秒过去,科学部的部长理出了头绪,“我和史卡蕾特说的话,她录下来了?”
这几乎就是全盘的承认。
眼前的男人平静得没有一点破绽,一双深色的眼睛看着萨菲罗斯,带着某种评估和思索。
少年眼里的磷火熄灭了。
“你为什么来?”发胀酸涩的喉咙让他渐渐说不出别的话,“你为什么赶过来?”
雾气弥漫的林地里,宝条一时没有回答。他当然可以扯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安抚住眼前这个少年。
但是,
雪白的医疗间里,好不容易拿回通讯器的宝条翻看着信息。
整整二十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萨菲罗斯,这并不正常。
“我要提前回去了,”宝条的目光聚在屏幕上,“你们继续努力把我的身体弄好。。。”
“你急着去找谁?”一个女人的声音悠悠响起,“我提醒你一下,过家家也要有个限度,你总是要回来的。”
过家家也要有个限度,你总是要回来的。
以肆意妄为闻名的男人想着女人的话,突然觉得就这么一刀两断也不是什么坏事。迟疑盛在他的眼睛里,被萨菲罗斯看得一清二楚。
“痛苦吗?”低低的声音在萨菲罗斯耳边响起,“杀了他,你就不会再心痛了。”
你能做到的。
终止这一切的痛苦。
不必再做选择。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只要刺穿脖子,一切就结束了。
紫色的光晕弥漫在萨菲罗斯翠绿的眼睛里,渐渐把瞳孔整个地染成紫色。
宝条兀自考量,没有注意到这种变化。
正宗泄出微紫的冷光。
等到刀刃划破空气的气息惊动了宝条,他抬起眼,映入眼帘的是向他刺来的刀尖。
这样的距离已经很近了,感知力极为敏锐的男人本该早就发觉,但偏偏动手的是萨菲罗斯。
-他确实足够信任这个自己养大的孩子。
正宗在男人眼里像开了慢动作一样逼近眼前。他手里拿着枪,其实现在动手并不算晚。
宝条抿着嘴看向少年此时辨不出颜色的眼睛,像是又长叹了一口气。
刀尖刺入喉结下的血肉发出“噗”的一声轻响,随后又钉入树干。
“算是选了个好位置,”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宝条的右手握上刀刃,血顺着他的手流下来,在泥土里洇出深色的痕迹。
树影摇动,雾气弥漫间,他的眼睛泛起金属的银芒,正对上少年此时紫光闪烁的眼睛,像是在透过少年和什么人说话,“但是很遗憾,你不够格。”
“还有,离这个孩子远一点。”
刀锋嗡鸣的声音凭空响起,空气像是无形地被扭曲着沸腾起来。
有东西无声地发出一声尖叫。
紫色的光彻底散去,萨菲罗斯瞪大了眼睛。
正宗钉得太深,贯穿脖颈后几乎扎穿了树干。
锋利的刀切出了整齐而细腻的伤口,血珠反而只能试探着从伤口处冒出个头。
“别乱动,”宝条的语气依旧平缓,他的右手仍然搭在刀锋上,低垂的眉眼掩去了大半神色,“拿稳了慢慢往外拔。”
萨菲罗斯做不到。
这样的景象让他几乎拿不稳刀。
“我。。。”他下意识地想解释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解释不了。
“我会保护你到最后一刻。”
昏暗的练习室里,他曾这样对着眼前的男人袒露心意。
血珠渐渐顺着宝条颈间的伤口冒出,一滴滴沿着正宗向萨菲罗斯爬过去。
像是对他无声的嘲讽。
“手不要抖。”宝条的声音有些模糊,“我没事,你。。。”
银发的少年回不过神,左手茫然地握着正宗的刀柄,连带着正宗也微微抖动起来。
“算了,你松手。”被钉在树干上的男人有些无奈,他的右手握着刀刃动起来,正宗随着动作缓缓移动,被“啵”的一声拔了出来。
萨菲罗斯看见血珠一颗接着一颗蹦跳着落在泥土里。
宝条丢开长刀,从口袋里掏出一卷浅色的绷带自顾自往脖子上缠。
-尚未命名的最新款治疗绷带,来自兰斯的私人库存,兄弟们用了都说好。
“确实还行,”宝条调整着绷带的位置,发出了满意的感慨,“下次萨菲你也带一点。。。”
“你说得没错,”少年捡起长刀,定定地看着已经洇出一大片暗红色的泥土地,机械地开口,“我不值得你心疼。”
雾气游走着,把血腥味弄得到处都是。
浅色绷带缠绕着发出细碎的声音。
宝条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头,探究一般打量着萨菲罗斯。
月光下,少年的银发微动,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我是这么说的?”宝条扯断绷带,利落地打了个结。
萨菲罗斯垂着眼,没有再回答。
无论是什么原因。
他最终重伤了他最不能伤害的人。
“我不过是个杀戮机器。”他在心里轻轻补充。
宝条重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黑色的衬衣遮住了绷带,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异常。
“我的错,”他的手在衣摆上蹭掉了血迹,揽住少年的肩膀,“我说得不对。”
“公司怎么想没那么重要,我的实验和数据也就那么回事,”男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
萨菲罗斯依旧沉默。轻微的颤抖和滞涩的呼吸顺着宝条的掌心缓缓传递,昭示着少年此时的痛苦。
风吹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沙沙轻响着带起了月光的浪。
宝条的脸隐在这片浪里明明暗暗,暧昧得像情人的低语。
“我确实是有点疯。”他喃喃自语,环着少年的手突然发力,形成了一个拥抱。
“对我来说,你从来不只是一个实验样品,”男人的下巴抵上少年的额头,呼吸交错间带着已经过界的亲密,“对不起,宝贝。”
极其浅淡的血腥味透过绷带萦绕着,萨菲罗斯因为宝贝这两个字再说不成话。
“宝条博士,”委屈和愤怨融化了,更深的眷恋悄悄浮出,他反复地低语,“宝条博士。”
像月亮轻轻拂开了雾气。
“博士,”萨菲罗斯想起了最初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漏了你很多电话,”宝条望着月亮,伤口在药物的作用下泛着细密的痒意,“过来看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