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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升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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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宝条终于从椅子上醒来。
脖颈处传来的酸胀感多少破坏了夕阳带来的柔和心情。
他点开通讯器查看消息-七月三十一日晚上,第七街区别域。
。。。。。。
“动作真快。”宝条自言自语般感慨。
他拉开抽屉,将任命书和自己从工作间带出来的辞职信一起放了进去。潜意识里,这两样东西他现在都不大想让家里的孩子看到。
更何况,工作不带回家里也是一种美德。
“抽空开个部门会吧。”宝条关上办公室的灯,走进走廊。
走廊里站着个青年男人,像是故意为之,他拦在走廊通往电梯间的必经之路上,目光锁着宝条。
“荷兰德博士。”宝条用了几秒回忆起通讯录上男人的名字,向男人微微点头。
男人露出一个并不友好的微笑。
“恭喜,”他语调怪模怪样地说,“现在应该叫你什么了呢,宝条部长吗?”
宝条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向荷兰德。
同期的同事里,荷兰德最不喜欢宝条。
明明是同时进入的神罗,宝条不过是在加斯特名下做了助手,就跟着获得了更多实验项目经验。
同为博士,荷兰德也早就清楚宝条并没有什么做天才的潜质,不过是一点野心和偏执,加上加斯特一路偏爱,才走到副部长的位置上去。
如今加斯特失踪,他本想着可以争上一争,却没想到会等来一纸这样的任命书。
“你并没有加斯特那样的才能,”荷兰德说出了心里话,“不过是。。。”
“我命好。”宝条故意刺道,“你说得都对,但是我命好。”
荷兰德被这句话噎住,愣愣地看向宝条。不同于以往,被提及不如加斯特博士的时候,宝条的神色里没有任何嫉恨和不甘,准确地说,什么都没有。
他面无表情地近乎一尊石像,一双眼睛笼在荷兰德脸上,像看着什么死物。
“让一让路。”宝条向前逼近一步,吓退了怔住的荷兰德。
怪物,荷兰德心里突然蹦出这样一个词,这让他更加心惊肉跳,只能目送着宝条离开走廊。
宝条打开公寓门的时候,萨菲罗斯正坐在餐椅上,面前堆着一小堆包装得很好看的盒子。
“什么东西?”宝条揉着脖子,自顾自在厨房找杯子接水喝。
萨菲罗斯抿了抿嘴,“研究员们送来的。”
“嗯?”
“说是恭喜你正式提拔为科学部部长。”
宝条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嗯,今天早上的事情。”
“那应该是点心之类的东西,”他端着水杯走到餐桌前,“你拆开吧。”
“加斯特博士不会回来了,对吗?”萨菲罗斯看着面前这堆盒子,心里发堵。
宝条看着情绪低落的孩子,难得地感到有些头疼。
“对。”他最终还是开口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加斯特博士不会回来了。”
像是要缓解眼前滞涩的气氛,宝条随手拆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盒漂亮的巧克力。
歪打正着,这个东西他有点没法拒绝。
“这个我拿走了。”宝条扬了下巧克力,“其他的我放柜子里,你想吃自己拆。”
“宝条博士,”萨菲罗斯问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问题,“你很讨厌加斯特博士吗?”
这个问题成功地定住了宝条。
他和加斯特其实也只见过两面,第一面算不上愉快,第二面算得上很不愉快。
加斯特这种柔软又拖沓的性格,他实际上完全看不上也处不来。
不过就是觉得实验有问题,他搞不明白有什么好跑路的。易地而处,当年他拍着桌子在会场换项目方向改工艺流程,又有谁说个不字?
终究是积威入骨,穷尽斯文藏不住。
“谈不上讨厌吧,”宝条思忖再三,终于出声,“我们性格不合。”
“加斯特博士说你是他的学生。”
“我从来不是个合格的学生。”宝条忙忙碌碌地整理着柜子,言语间就带出几分随意“他要这么说,那他很命苦了。”
萨菲罗斯皱起眉消化着这句话,下意识想说点什么安慰宝条,“可是宝条博士也很好。”
“哪里好?”宝条一点点把盒子们收进柜子,头也不回地发问。
萨菲罗斯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到宝条在格斗室里推开他的身影,也想到宝条背着他走过长长的走廊,还想到很多个夜晚,宝条在灯下收走机械小猫催促自己睡觉的样子。
“就,很好啊。”
宝条的身形顿了顿,他终于转过身认真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养在自己身边的孩子。
萨菲罗斯绿色的眼睛同样认真地注视着他。
“我谢谢你,”宝条败下阵来,“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和我说这个。”
“为什么?”萨菲罗斯有些不解,他还记得眼前的男人提起过自己认识多年的朋友。
那时男人微醺地坐在沙发上,神色轻快又温柔,带着他也隐隐期待起“朋友”这两个字来。
宝条露出了一点古怪的神色。
他把巧克力掰开,递了一块给面露不解的萨菲罗斯。
“不知道啊,”答案像一片羽毛般模糊而轻巧,“反正就是没人说这些。”
萨菲罗斯咬了一口手里的巧克力。
又甜又苦。
第七街区别域。
与其说是个酒吧,倒更像个窝点。
宝条推门而入-昏暗的氛围灯下,他黑色的衬衣几乎看不出轮廓。
“抱歉,”宝条俯身入座,“临时有点事。”
确实很临时。
编了个理由出门的前一秒,兰斯发来的铸模照片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等他靠在公寓门外全部看完,时间已经从七点到了八点。
迟到了一个小时。
对面戴着眼镜的棕发男人没有出声,仿佛是在辨别着什么。
“你倒是比我想得快不少,”宝条起了话头,“有人帮忙?”
“宝条,你不用试探这个,”男人并没有正面回答宝条的问题,“我只想知道。。。”
“没有为什么,”宝条打断了男人的发问,“我不喜欢做多余的事情。”
“但是古代种的实验,”像是知道男人要问什么,他继续说道,“五年内不可能喊停,所以你也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你不乱来,我就不会乱来。”宝条补充道。
整个酒吧依旧嘈杂,但两人坐着的卡座却陡然安静下来。
周围的人声混着杯碟碰撞的声音向后退去,散成了一抹背影。
“那个实验,”男人斟酌着语言,“我真的不希望你一错再错。”
宝条没有再直接给出回应。
无形的沉默将卡座封成了一个密闭空间。
“喝酒吗。”他瞥了一眼棕发男人背后的卡座,换了话题。
突然的邀请让男人始料未及。共事八年,他从没有见过宝条喝酒。
他印象里还是宝条二十岁进入神罗时的样子,上进,努力,有一些偏执,但对科学的追求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点瑕疵。
和眼前这个穿着黑衬衣,神情散漫得难以琢磨的青年几乎无法重合。
“那算了。”没有得到回答的宝条挥了挥手,
“一个人喝也没意思。”
“科学部的研究员们几乎都不会碰酒。”男人皱着眉,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宝条耸耸肩,挑衅似的将面前的薄荷朱莉普一饮而尽-威士忌、薄荷和糖浆恰到好处地混合在一起滚入他的喉咙。
“少管我了,”宝条丢开酒杯,“哦对了,萨菲罗斯他妈妈的照片你有吗?”
棕发男人眼里流露出一种近乎诧异和怜悯的情绪
“?”宝条有些不知所以,“怎么了?”
“。。。我现在想,”男人犹豫起来,“你的办公室抽屉里应该有。”
得到答案的宝条没再管男人的语气。
他点点头,“我回去找找。那么,没什么事了?”
“没事的话就当作最后一面吧。”宝条站起身,从吧台上拿过了另一杯马提尼。
小巧的洋葱点缀在透明的酒上,有种不符合贫民窟的精致。
宝条弯腰将酒杯放在棕发男人背后的卡座桌上。
那里坐着另一个短发男人。
“请你喝一杯。”宝条望向回过头看着他的棕发男人,眼里盛满狡黠。
“谢谢你帮我这么命苦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