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听得到》溪洀

8、第 8 章 心跳是高反

　　车子驶离喀庆拉观景台，车沿着山路蜿蜒向下，短暂的颠簸路段过后重新驶入公路，一路沿着湖泊边线，经过一个大弯道之后，烧的另一侧普莫雍措就出现在眼前。
　　公路上道路平坦，姜半夏打趣道：“接下来一个小时内都是坦途，放心拍。”

　　如姜半夏所说，接下来的一路大多数时间都能直接从车窗里看到湖，正午太阳尚且炽烈，车窗打开任由风灌进来，湛蓝的普莫雍措就在眼前。
　　风一吹，湖水碰撞出涟漪的白，天与湖的衔接口，是连成线的雪山，阳光下看不真切，只能分辨天的透蓝与湖的碧波直接，雪山衔接成一条白色的线。
　　甚至不需要任何滤镜与技巧，举起相机，定格这一刻，就足以震撼人心。

　　姜半夏回头，看向天晴之下露出全貌的雪山群，深深嗅了一口自由的风：“那是库拉岗日，你能看到最高的主峰海拔7538米。”
　　“库拉岗日属于喜马拉雅山中段主山脊，也是西藏中部的四大神山，整个山南地区最高峰。”
　　她笑：“你运气不错，只有在天气大晴时能看到整个库拉岗日，十月往后慢慢入冬，就是赌运气的时候了。”

　　姜半夏放慢车速，陆清安举起相机从车窗拍出去，快门第一次按下，取景框里只有天和湖。
　　姜半夏掌控着方向盘转过一个小弯道时，陆清安的手跟着移了一下位置，相机取景框里突然出现姜半夏的侧脸。
　　一张清冷但不失英气的脸，完全的骨相美女。
　　“咔嚓”一声，第二次快门按下。
　　这次，焦点定焦在姜半夏脸上。
　　陆清安调出照片，窗外的光漏进来洒在她面庞，墨镜架在高挺鼻梁上，光一照，甚至能看到她脸颊的毛绒。
　　不算白皙但很健康的肤色，放在自然的旷野里，溢出屏幕的生命力与自由感。

　　陆清安勾唇，“嗯，我运气挺好。”

　　车子抵达镇上，已经是下午六点过，中午两人只是在车上简单吃了两口，抵达酒店时，陆清安拿了房卡第一时间去卫生间放水。
　　西藏什么都好，唯独旱厕，他接受无能。
　　姜半夏的房间就在他隔壁，房门敲响时陆清安刚洗完澡出来，正好套上保暖衣，手机上亮着与姜半夏的聊天记录。
　　她提醒他加衣服。

　　陆清安卡开门，姜半夏倚在门边懒洋洋的抬眸见他已经换好衣服，直接摊开手：“我去洗衣服，洗吗？”
　　她道：“明天的酒店没烘干机，先换干净的洗了回来就差不多干了。”

　　“稍等。”陆清安松开门把手，转身进去，拉过被子把床上的内裤挡住，把换下来的衣服裤子和内搭放臂弯，抓上手机走出来。
　　姜半夏视线落在他的冲锋衣上，挑眉：“冲锋衣也要洗吗？”
　　这衣服挺贵的，可不能经常洗。

　　陆清安看了一眼，倒是无所谓：“带了很多套，洗了吧。”
　　他没有同一件衣服穿两天的习惯。

　　姜半夏看出来了，她只是笑了笑：“成。”
　　她想：等进无人区，就老实了。
　　再大的洁癖原则也给你治好。

　　洗衣房在一楼，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洗衣机前，几乎是同步把衣服扔进去，倒洗衣液，关盖，调模式。
　　一套动作整齐得仿佛大脑中枢神经互通了一般。

　　一旁的小情侣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笑出声。
　　姜半夏扭头，看向他们，露出友好微笑：“你们是自驾吗？”
　　其实今天在喀庆拉观景台时姜半夏看过他他们，当时小情侣在吵架，因为女生觉得男生拍照很丑。
　　她记性不错，有点印象。

　　“对啊。”女孩在外人面前比较腼腆，倒是男孩子侃侃而谈，拉起女孩的手十指相扣，举起来露出无名指上的戒指，满脸幸福的开口：“这是我们的蜜月旅行。”
　　姜半夏意外挑眉，衷心的给出祝福：“新婚快乐。”
　　她笑，“蜜雪旅行来西藏的很少诶，自驾就更少了，你们眼光真好。”

　　“你们呢？”男生看向单手插兜站在一旁的陆清安，猜测道：“你们也是情侣自驾吗，今天我们也在喀庆拉观景台看到你们了。”
　　他看向姜半夏：“我看你们的车牌号是京A，车也很帅，而且你车技很牛啊，上来的那段路我差点玩熄火。”

　　姜半夏回头，陆清安正好在看她。
　　两人对视，姜半夏轻咳一声，抬手一指：“他是我金主。”
　　原本默默跟在男生后面的女生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眼底都是震惊与不确定：“金主？”
　　是她想的那种吗？

　　姜半夏纠正：“雇佣关系，不是肉|体关系。”
　　意识到自己想歪了，女生又社恐的缩回他男朋友身后，弱弱开口：“不好意思啊，小说看多了。”
　　她还以为是北京来的狗血爱情故事呢。
　　没想到是苦逼的打工人故事。

　　短暂的插曲后，姜半夏和陆清安步行前往餐厅。
　　夜里风凉，两人出门觅食时都换上了厚衣服，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出门时姜半夏才注意到陆清安没戴帽子。
　　她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递给陆清安：“你中午说有点头疼，这会儿尽量别吹风了，不然明儿指定头疼。”
　　陆清安没接，而是看向她：“你呢？”
　　话音未落，姜半夏知道他会这么问似的，抬手就把冲锋衣的帽子给自己套上，帽子挺大的，一下子把她大半张脸都包裹在里面。
　　她就露出精致的眼鼻嘴，朝他得意挑眉：“我没你脆弱。”
　　“已经习惯西藏的海拔了。”

　　陆清安颔首，也没跟她客气，接过帽子戴在头上。
　　帽子还保留着她身上的温度，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气息，是她身上的香味，黑色冷帽，戴在陆清安头上尺寸大差不差。
　　夜色之下只有两边店铺的灯亮着，昏暗光线下，陆清安的五官依旧清晰立体，冷帽带上压住他骨子里的斯文，竟然多了几分酷帅。
　　姜半夏定神看了好一会儿，由衷夸奖：“要不我帽子卖你了吧。”
　　这帽子完全可以焊死在陆清安头上。
　　太他爹的的帅了。

　　陆清安一怔，合理怀疑姜半夏要坑他的钱。
　　但他的确挺满意这顶帽子的，且他的确没准备帽子这种东西，于是掏出手机就给姜半夏转了一万过去。
　　两人在餐厅坐下，姜半夏看到转账消息逗乐了，她捏着手机，抬眸看陆清安：“哎，真打算做我金主？”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一句话，哪知道，陆清安深深的凝了她一眼后，点头：“我努努力。”

　　夜里风也被拉的很长，两人坐在餐厅里，听着墙壁上的电视机放着天路，正是高音时刻。
　　仿佛心也被推到最高处，高高的悬着。

　　“吃点什么？”高音突然停止，老板娘收了遥控器，拿着菜道过来，笑道：“不好意思啊，有点吵。”

　　姜半夏猛地收回视线，心脏却无法控制的狂跳着，她重重吐了口气，心不在焉的扫了两遍菜单，最后随手点了道炒菜。
　　依旧无法平静，甚至人也有些从内到外的燥热，默默拉下拉链，姜半夏捏了捏自己的腿，心道，一定是太久没带队，今天开太猛高反了，一会儿回去吸点氧就好。

　　倒是陆清安平静的坐在那儿，脊背笔挺，从容淡定的点了三道菜。
　　姜半夏张了张嘴想拦住他，老板娘先出手了：“你们几个人？”
　　陆清安抬眸：“两个。”
　　老板娘抽回他手里的菜道：“吃不完四道菜。”
　　话落，她直接划掉其中一道鱼：“鱼不要了，坐会儿啊，很快就给你们上菜。”

　　看着老板娘远去的背影，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划了一道菜的陆清安：“……”
　　姜半夏见他冷着脸，以为他是喜欢吃鱼，当即解释道：“西藏这边几乎不吃鱼的。”
　　“这家店虽然不是藏民开的，但其实整个西藏都很少会有鱼卖，而且做的的确不太好吃，老板娘不是针对你。”

　　陆清安抬眸，见姜半夏一脸认真的给自己解释，突然笑了，“刚才那歌挺好听的。”
　　姜半夏轻咳一声，“我也觉得。”
　　“路诶～，把人间的温暖，送到边疆～”
　　话正说着呢，头顶的歌毫无征兆响了起来，姜半夏和陆清安同时被吓一跳。
　　“我也觉得好听。”老板娘神出鬼没，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笑得善良纯朴，满脸都是发现同品位之人的欣喜：“你们不觉得吵就好，放心听啊，我还有好多私藏歌单呢。”

　　陆清安捏了捏太阳穴，咬着牙忍着脾气，姜半夏撑着额头，低头憋着笑意，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没笑出声，出于礼貌，抬头跟老板娘道谢。
　　并竖起大拇指：“嗯，品味很好！”

　　一晚上被吓两次，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的笑了。
　　姜半夏捂着心脏，吃饭时偷看了陆清安好几眼，心想：这下好了，彻底分不清这心跳是高反还是惊吓，亦或是……纯粹的心动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是哪一种，在此时此刻，出现的都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