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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算缘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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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藏,再难熬的雨夜也会在第二天迎来天晴,姜半夏一觉醒来已经是八点过,屋檐的雨经过后半夜的晾干,风高海拔的风一吹便也消散了痕迹。
拉萨早晚温差大,姜半夏马甲外面套上一件冲锋衣,踩着马丁靴推开门,没想到刚出门就看到陆清安。
他手里捏着本画册,随手扔进水缸里,“哗啦”一声,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冷冷淡淡的透着股疏冷。
姜半夏锁好门,视线从他脸上扫过,就是这张脸,看起来隽雅清风的样子,第一眼就骗了她,以为他是个老实人。
加上画家的身份,初见时文旅局局长朗杰特意吩咐他身份特殊,要多加照顾,于是她追着他忙前忙后嘘寒问暖,又是换灯泡又是贡献防晒药品还冲着人打手语的。
结果是个骗子。
回想这骗子当时一脸莫名看她的眼神,估计是把她当疯子。
陆清安也察觉到门边的姜半夏,抬眸看过来,在姜半夏决定忽略他时,站在太阳底下的男人主动朝她招手:“早上好啊,你醒这么早吗?”
他眼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这张脸长得实在是俊朗,很干净的那种帅,像大学里一眼初恋的校草,笑起来更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清爽感。
该死的,姜半夏偏就喜欢这一款,更别提昨天看了,他身材还绝顶好,一身黑色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劲劲儿的。
“嗯,好。”
姜半夏仅沉默两秒,就没忍住回应。
没出息就没出息吧,谁让他长得真的很带感呢。
但也仅此而已了,她迈开腿走过去,越过他。
陆清安的视线跟随着她移动,等她走到自己面前,才又开口:“昨晚我的画册是你帮我捡起来的?”
姜半夏脚步微顿,扫了眼这会儿在水缸里泡着的画册,颔首:“有问题吗?”
她一副“我好人好事活雷锋,怎么,做错了?”的表情,拽拽的,又犟犟的。
陆清安失笑:“没什么,只是这画册是我故意放在院子里淋雨的。”
姜半夏向他投去不解的眼神:“淋雨不坏了吗?”
她好心还做错了?
“是啊。”
陆清安笑笑:“但就是要它淋过雨再晒干皱巴巴的样子,最好再残留些污迹,这不是更有意思吗?”
姜半夏打量着他,见他一脸认真,余光放在花坛里。
“是吗?”
她点了点头,在陆清安的注视中弯腰抓起花坛里的一把泥,当着陆清安的面扬手就扔缸里,然后掀开眼皮看他:“这样满意吗?”
陆清安看着水里逐渐晕染开的泥土,怔了一秒,挑眉笑了:“这是个好办法。”
姜半夏以为他开玩笑呢。
结果陆清安朝她伸手:“谢了。”
姜半夏:“……”
是她离开城里太久,搞不懂他们城里人的脑回路了吗?
停车场,姜半夏一眼注意到停在她隔壁的牧马人卢比肯,在拉萨,越野车不稀奇,路上跑的都是,但这一款就跟她的G63一样属于公路上的冷门款。
视线短暂停留,姜半夏只当是附近民宿客人的,启动车子就驶入道路。
早晨的西藏阳光没那么燥热,但光线一点也不温柔,隔着墨镜也被刺得睁不开眼,路上还没什么车,姜半夏单手控着方向盘嘴里含着吐司片,车窗全开任由风灌进来。
车子驶过布达拉宫门前的北京路,双向六车道的道路上基本没什么车,左手边绿化带隔离开的前广场已经能看到朝圣者三步一叩首的身影。
有妇女背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双手合十放在额前虔诚朝拜的,也有独身一人的男女老少,他们脸上的表情或沉重或虔诚,也有的只是为寻求心灵的澄澈。
在西藏这个地方,最不缺苦难,也不缺信仰,每一个来到这儿的人,都背负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拉萨城区的最高处,布达拉宫伫立在金黄色的初阳下,宁静庄严的俯瞰着整座城和他的信徒,最上面的金顶金光夺目。
遥遥相望的南山公园,红色的“祖国万岁”四个字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车子快速驶过北京路,只听得到风呼呼灌进来的声音,朝阳之下,岁月更迭,新的一天拉开序章。
车子驶入文旅局,一个漂亮的漂移入库,车轮摩擦扬起尘土,被风一吹就散干净。
宣传部,几位同事凑在一块儿喝着可乐,议论着什么,看到姜半夏推门进来,今年刚志愿者转正的梁宇立刻滋着个大牙朝她招手。
“小姜姐,早啊。”
他护崽似的抱着一听可乐跑到姜半夏面前,刚被晒得黢黑的脸就看到两排明晃晃的白牙,笑起来眼睛眯成缝,献宝似的双手递给她:“来一罐可乐?”
姜半夏扫了一眼,没接,看向一旁腻歪的小情侣:“高反好点了?”
这俩小情侣,从海拔几十米的山东坐飞机到海拔三千六百多的拉萨,第二天就洗头洗澡,还没来得及做出贡献,倒是差点刷空血条。
两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谢谢小姜姐关心,我俩已经适应的差不多了,只要不蹦蹦跳跳问题不大。”
叫黎洋洋的女生小跑过来拉着她的手撒娇:“小姜姐,我听朗杰说等我们好了要给我们补办接尘宴对吗?”
她眼睛亮亮的,藏不住的期待:“会载歌载舞围着火堆聊人生吗?”
姜半夏似笑非笑的扫她一眼:“看样子是真好差不多了啊。”
她抽出手,皮笑肉不笑:“接尘宴会补,但经费有限,自给自足,载歌载舞也可以,但得你们自个儿上去跳。”
“至于火堆……”她颔首:“可以安排。”
即将迎来国庆小长假,也是他们最忙的时候,象征性开了个晨会后姜半夏给新来的两位志愿者交代好任务,一头扎进宣传片的剪辑里。
中午食堂开饭,姜半夏刚打完菜坐下,梁宇就屁颠屁颠跟上来挨着她坐:“小姜姐,我能坐你这儿吗?”
姜半夏白他一眼:“要不你把屁股挪开呢?”
梁宇傻乎乎的笑,也不见动。
倒是隋启跟黎洋洋没一会儿也凑过来。
梁宇是去年来的志愿者,干完之后爱上拉萨不走了,今年刚转正,隋启跟黎洋洋刚大学毕业,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几人凑在一块儿有说不完的话题。
姜半夏自顾自吃着,没搭话,几人聊到大学专业,黎洋洋看向她:“小姜姐,你哪个大学毕业的啊?”
“北大。”
“这么厉害!”黎洋洋直接惊呆了:“什么专业啊?”
姜半夏吃饭的手停顿一下,遮住眼底的暗色:“临床医学。”
“啊,你居然是医生?!”黎洋洋嘴长大得仿佛能兜住一个鸡蛋:“完全看不出来。”
“你是医生,那你怎么会来这儿啊?”
姜半夏捏着筷子笑了声:“学医不代表就是医生的。”
学医是罗雯的想法,她觉得光荣,好听,在他们圈子里吃香以后好找对象,姜半夏只是无从选择而已。
黎洋洋还想说什么,隋启敏锐察觉到姜半夏眼底的暗色,撞了撞她的手臂,转移话题:“怎么没看到Even啊?”
梁宇大概知道姜半夏的一些事,连忙跟着接话:“谁是Even?”
黎洋洋震惊:“你们不知道Even吗?”
“就是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个大帅哥陆清安啊。”
“他是画家,超牛逼的,很出名的。”
“是么?”姜半夏想到那副画在城关小学墙上的青稞油画,锋锐的笔触大胆狂野的色彩运用,她一个外行人也一眼看出那幅画绝非凡物。
陆清安刚来时,朗杰的确说过,那幅画是陆清安去年画的,当时她带队进无人区,陆清安就在西藏待了半个月不到,说是有事提前离开了。
再见到陆清安,是一周前,他跟着朗杰一起出现在文旅局,姜半夏第一眼看到他就被他身上清冷隽雅的气质吸引。
她当时想,风沙狂野的西藏,竟然也刮来了温润拂面的清风。
后来得知那幅画出自他手,更是对他印象深刻,谁能想到,那么一张禁欲高冷的面容下,竟然藏着一颗狂野不羁的心。
“不过,天才都是拿来陨落的。”
黎洋洋叹了口气,颇为遗憾:“三年前Even就突然销声匿迹了。”
“听说是手受伤了,一个天才画家,在事业巅峰期手受伤,都不敢想他怎么熬过来的。”
“手受伤吗?”姜半夏诧异抬眸:“谁说的?”
陆清安不是去年还能画吗?还是墙绘这么高难度的画。
“网上有人拍到。”黎洋洋非常笃定:“是在F1赛道上,严重车祸,当时有照片流出来了。”
隋启是Even的粉丝,现在提起,还是又心疼又不解:“你说,他一个画家,手比命贵的身份,怎么就想不通去玩赛车呢?”
“当时全网都在骂他,有人幸灾乐祸说他活该自掘前途,我当时也觉得不能理解。”
哪怕到了九月中旬,西藏的太阳依旧又辣又烫,拉萨海拔高,天晴时一抬头,天空仿佛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风很大,空气是流通的,虽然缺氧,但并不沉闷,地上热浪滚滚,姜半夏就在太阳底下修车。
下午下乡时地盘被磕了一下,好在加装了底盘护板,没伤到底部零件。
“这边可以修车吗?”
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辆车,陆清安看到彻底有人,迈开腿走过去站在车旁,觉得这辆G63有些眼熟。
听到有人喊自己,姜半夏脚踩在地上往后蹬,就顶着一头炸毛的头发从车底下滑出来。
灰色背心上溅了几滴机油顺着纹理晕染开,握着扳手的双臂肌肉若隐若现。
一阵风沙席卷,吹得女人迷了眼,脸颊凌乱的发丝被吹开,她半眯着眸子,透过风沙与热浪,与一脸意外的陆清安对视。
“是你?”
陆清安的视线落在她沾了灰的脸上,无法忽视她身上磅礴的生命力,更无法形容看清她这张脸时的诧异与惊艳,哪怕她发丝凌乱,身上只有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背心。
看清楚来人,姜半夏嗤笑一声,拍着身上的灰站起来,单手搭在车机盖上,眉梢轻挑,虽然意外,但没有多余的废话。
视线越过他看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直接切入主题:“车怎么了?”
她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路边随便来个陌生人遇到难题,而她正好热心肠而已。
陆清安退开半步,偏头,“胎压异常,动力系统故障。”
他的目光凝在姜半夏捏着扳手隐约可见肌肉线条的手臂,又落在她野性十足的脸上:“能修吗?”
“我这儿不是专业修车的。”姜半夏说着,却迈开腿走过去,先检查了一圈轮胎,然后曲起食指敲了敲车机盖,眯起眸子看他。
陆清安绕到主驾,打开车门在车内操作,车机盖弹开,姜半夏检查发动机。
车停在路边,不断有疾驰的车驶过,风沙很大,吹得人要用力才能站稳,陆清安的视线没落在发动机,而是盯着姜半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