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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的确是想亲 ...

  •   地震带来的灾难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但灾后的废墟会在未来很长时间烙印在人们心上。
      天光破晓,骤雨停歇,但救援工作还在继续。

      姜半夏和陆清安也在其中,受伤的人太多,医疗队那边缺少人手,陆清安轻微高反又恰巧有一些急救经验,昨晚短暂休息后加入到医疗队里跟着忙碌。
      撑到中午时分,终于能在吃饭的间隙喘口气,陆清安端着餐盒四处搜索,没看到姜半夏的身影。
      她加入后勤部队哪里需要哪里搬,一上午的时间两人没见过面,陆清安把餐盒放一旁,拉住身旁经过的人:“可以借用手机打个电话吗?”
      “那必须可以。”

      握着陌生手机,陆清安第一次拨通了刻在印象里徘徊铭记了无数遍的那串号码。
      第一遍无人接听,直到第二次在长久的“嘟”声中陆清安的心被高高悬挂起时,电话那端忙音之后清晰传来的一声“你好”,将他不安定的心轻声安抚。

      “是我。”陆清安喉咙滚动,眉宇间的担忧散去些许,捏着手机的手指在不自觉发紧。
      “陆老板?”姜半夏短暂诧异,下意识擦掉手上的污泥,担心陆清安身体不舒服,快步下车走到一旁,嗓音难免发紧:“怎么了?”

      “没什么。”陆清安听出她语气里的紧张,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唇,语调懒洋洋的:“就刚在吃饭,没看到你,想问问你在哪。”
      “哦,道路疏通队这边缺能开的渣土车司机,我刚好有B2驾照,就跟着过来了。”

      身边有人端着餐盒坐下,陆清安起身腾出位置拉开距离,轻笑一声:“我领导这么厉害啊?”
      姜半夏隔着电话傲娇了一下:“也就一般啦,技多不压身嘛。”
      这话出来,隔着电话两人同时嘴角上扬。

      昨晚暴雨之后今天迎来烈日,高海拔地区,哪怕是冬日的烈阳依旧有灼人的温度。
      姜半夏站在太阳底下叉着腰眯着眼睛跟陆清安聊了会儿,那端碎石已经装好车,有人在叫她。

      “我得准备开车了。”姜半夏抬手应了声。
      担心陆清安高反情况,隔着电话叮嘱:“如果不舒服,就休息会儿,不要硬抗,更多救援力量正在赶来的路上。”
      陆清安笑着回应:“你也注意安全,我们晚上见。”

      电话挂断,姜半夏饭也没吃就忙着托运渣土清路,只有路清开才会有更多救援力量顺利抵达。
      刚上车,电话铃声响起。
      姜半夏看了眼,是北京ip的未知电话。
      犹豫要不要接听的瞬间,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期盼,手指已经滑动接听。

      “喂,是姜半夏吗?”
      熟悉又带点陌生的声音,姜半夏蹙了下眉,下一秒想到什么,电流“嗞”一声扫荡大脑,脑仁颤动。
      她不自觉绷直脊背清了清嗓子:“您好,阿姨。”

      “哎!你还记得我啊,不好意思,我是听说定日县地震的消息,一直没联系上清安才打扰你的。”
      温女士的态度很客气,语气也是带着抱歉,哪怕她刻意控制还是能听到她的着急与担忧。
      姜半夏不意外她能得到自己的联系方式,有权有势的人太多了,所谓隐私在他们眼里并不算什么。

      事出有因,姜半夏并不介意。
      她简单交代几句后,电话那端的温女士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就在姜半夏准备挂电话时,温女士突然关心她:“那你呢?”
      “小姜,你没受伤吧?”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姜半夏略显诧异,她的世界里,天气预报的阴雨天其实是阳光明媚的艳阳天。
      姜半夏勾唇,由衷的笑着,语调都轻快不少:“谢谢阿姨关心,我们都没受伤,我没和陆清安在一块儿,晚点见面了让他打给您。”
      “那不用。”温女士豪爽道:“他跟着你我放心。”
      “你注意安全就行,有空回北京玩啊。”

      这是第二次,温女士邀请姜半夏到北京玩,上次随口一应,这次,姜半夏语气坚定:
      “好,有机会的话一定。”
      电话挂断,她捂着心口,从车里往外看去,废墟里一株小树苗迎着阳光在生长。
      废墟里能长出新生植被,只要供给阳光和雨水,人也一样。

      救援工作紧锣密鼓的进行者,陆清安正在帮着处理一名刚被挖出来浑身是血的伤者,临时大棚的门帘被重重掀开。
      汹涌冷风灌进来,激得棚内所有人都一阵冷颤。
      身着军装的士兵径直走向医疗队负责人,神色凝重:“G219国道线发生二次崩塌,我们的救援人员重伤被困,急需医疗救援。”

      “嘶,医生,您轻点,太疼了。”
      陆清安心底一涌而上的慌张被伤者一句话拉回,强压下心头乱意,快速处理好伤口之后他跟身旁的志愿者叮嘱:“我离开一下,这儿麻烦你先撑着。”
      对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陆清安眼底急色一秒没犹豫的点头:“这会儿不忙,交给我就行。”
      “辛苦。”

      陆清安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下,跟对方借了手机拨通姜半夏的电话。
      “嘟”声响起,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陆清安喉咙滚动好几次,在一声声空寂冰冷的“嘟”中坠落真空之境,周遭的一切都被压缩,呼吸也急切起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从电话那端传来,一遍又一遍告诉他姜半夏失联这个残酷事实。

      陆清安向来不是被迫等待的人,把手机还回去,在医疗队出发的最后一刻他申请加入其中。
      随着人群坐上车,一群人挤在一块儿,这是陆清安从未体验过的环境,他薄唇紧抿,没空对这种杂乱环境不适应,狭窄空间内,他在一遍遍捏紧手机祈祷电话能接通。
      一次又一次的无法接通快要冲垮他的理智时,车子抵达二次塌方的灾区,陆清安第一个从车上冲下去。

      提前抵达的救援部队已经在山底的空旷地带搭起帐篷,陆清安一贯的平静不复存在,迫切穿梭在每个帐篷之间。
      没有姜半夏的身影。

      “快,来几个人,这边有人受伤!”
      担架上躺着好几个刚从二次塌房里挖出来的受伤人员。
      医疗人员交接时,有人提及。
      “这是开渣土车的师傅,被二次塌房埋进去巨石滚落压到腿,直升机到了先送拉萨!”
      平静水面突然滴落的水滴,在世界面前不值一提,却激起水面的波涛骇浪。
      陆清安的心沉了沉,拨开人群挤进去,迈出的步伐灌了铅般变得沉重,耳鸣声不断刺激着神经。

      此情此景,仿佛一只手把他拽回三年前,很长一段时间,他的整个世界失去色彩只剩下黑白,日夜与精神崩溃的翁鸣声做伴。
      此刻更如同跌入深海窒息感不受控制的侵袭整个世界。

      “这边有人受伤!来几名医护人员帮忙搭把手。”
      身后,清风徐来。
      沉溺之际,一根绳索把他拦腰从深海拽出来,姜半夏是他的氧气,源源不断的色彩涌入世界。

      陆清安僵直身子回头,视线的尽头。
      姜半夏还穿着昨晚的红色冲锋衣,从车里跳下来,满脸泥土也顾不上,急切的朝人群里招呼。

      医疗队抬着担架冲过去,从她车上抬下来两名受伤人员。
      姜半夏完全没注意到陆清安的存在,把人送进临时医疗帐篷后累得叉着腰大喘气。
      陆清安就站在不远处,惊涛骇浪逐渐平息,视线落在姜半夏沾满污泥的侧脸,傻傻的笑着,眼眶却在发热。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此时此刻,他只是想,能看到她真好。
      她在,真好。

      救援还在继续,身后的帐篷缺人手,陆清安迈出去的腿收回,不可控的勾着唇,却是转身投入救援之中。

      夜色悄无声息的覆盖整个世界,道路清理出来,被堵在外面的救援大部队浩浩荡荡入场,车辆一辆接一辆。
      头顶星河高悬,不知道是谁在空旷处烧起火把,火光在夜里闪烁跳跃。
      忙了一整天终于能喘口气的救援人员们纷纷端着冷点的餐盒走到火把旁席地而坐借着火的余热补充能量。

      高巍灰头土脸的喘着气坐在姜半夏身旁,见她一个人坐着,抬手撞了撞她的手臂:“怎么一个人?”
      姜半夏莫名:“不然几个人?”
      她不都是一个人吗。
      她累了一天,看起来冷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高巍眼神一顿,神秘兮兮凑过去,打趣道:怎么,跟你家陆老板吵架了?”

      在姜半夏看来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她往边上挪了挪,用一种“你脑子有病”的眼神白了高巍一眼。
      高巍“啧”了声,不满:“你瞪我做什么。”
      他有理有据:“平时你都跟陆老板形影不离的,这会儿两人各忙各的吃饭也不一起,不就是吵架了吗。”

      姜半夏听出重点,咀嚼的动作停顿,扭头问:“什么意思?”
      高巍懂了,却更诧异:“你不知道你家陆老板也在这儿啊?”

      “诶,你去哪呢!”
      高巍话音落下姜半夏人已经起身朝着医疗区的篷里跑去。
      陆清安结束手上的活,摘下口罩掀开帘子倾身出来迎面撞上飞奔而来的姜半夏。
      姜半夏喘着气在他面前急刹车,双眸在夜里亮得让人沉溺。
      还在大喘息却迫不及待开口:“你,你怎么在这儿?”
      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看到姜半夏的那一刻,陆清安冰川化水,整个人和煦而温柔。
      朝她靠近一步,陆清安语调温和:“下午。”
      他的视线落在姜半夏脸上一寸寸掠过,在确认她的安危,也想多看看她的模样,深深刻在心里。

      夜里风很冷,但两人的视线都格外灼热。
      身后有人经过。
      陆清安牵着姜半夏的手带她走到角落里,垂眸凝着他,喉咙滚动:“没受伤吧?”
      “没有。”姜半夏摇头,主动转一圈给他展示:“二次塌方时我的车正好已经开出去了。”

      本应该有千言万语要说的人,此刻却彼此对视着,谁也没再开口。
      时间被无限拉长,姜半夏抿了抿唇,试探着询问:“你过来这边是因为听到塌方的事?”
      她并不确定,这么问可能会让人觉得自作多情。
      但,她想问,也想知道答案。

      “嗯。”陆清安抬手替她擦拭脸上的污泥,大部分已经干了,擦不干净,但他指尖的温度却实实在在的烙印在姜半夏脸上。
      姜半夏仰着头任由他擦拭,眼里因为他的肯定答案璨若星空,如同小时候巷子里要到糖的小孩儿。
      陆清安从包里掏出湿纸巾,一点点的擦拭干净她脸上的污泥,低沉的嗓音在夜里格外温柔:“打你电话无人接听。”
      “我担心你受伤,就跟着医疗队的车一起过来了。”

      陆清安的话暴露出他来的时间。
      姜半夏没想到他原来这么早就来了。
      往前凑了凑,姜半夏主动拉近距离,呼吸都落在陆清安下巴:“怎么不找我呢?”
      陆清安手僵了一瞬,深深凝她一眼:“看你在忙。”
      “我不能拖后腿。”
      “是吗?”姜半夏心里甜滋滋,莫名有些骄傲:“我队友是挺给力的。”
      陆清安收了手,看一件亲手擦拭干净的宝物般看着眼前人,配合点头:“没给领导丢人就好。”
      “那不能够。”

      两人对视,笑得略傻,却谁也没觉得对方傻,看在眼里只觉得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气温在下降,可暧昧却在上升。
      陆清安喉咙滚动,弯腰想做些什么,姜半夏也不自觉踮起脚尖靠近。

      “嘿,半夏,你不是要回县里吗,那边在喊了。”
      下午一起开渣土车的司机从身旁走过,看到姜半夏顺嘴喊了她一声。
      这一嗓子,两人同时僵住。
      司机倒是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提醒一句后就迈开腿走了,留下尴尬又不知所措的两人。
      陆清安挑眉,无奈笑了。
      姜半夏默默捂脸,内心却是咬牙切齿。
      都快亲上去了!!

      “有没有要回县里的,就这一车了,快准备准备上车。”
      远处,有人在呼唤催促,这会儿车上已经没什么空位再不走就得明天了。
      姜半夏无奈,看向陆清安。
      陆清安在她脸上捏了一把,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还一本正经的开口:“你刚才想亲我?”
      姜半夏:“??”
      她狠狠捏了陆清安的手一下:“我只是想说你脸上有灰。”
      “是么?”陆清安修长的手指顺势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勾唇调侃:“可我想亲你。”
      “哦,那可真巧。”
      姜半夏垂眸看了眼十指相扣的手,整个人踩在云端似的飘飘忽忽。

      回去的车上,姜半夏和陆清安被挤在最角落的座位,累了一天大部分人都倒头就睡,也有人在小声打电话报平安。
      车子颠簸,姜半夏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人的手就没松开过。
      车内开着空调气温偏高,姜半夏挠了挠陆清安的掌心,陆清安垂眸看她。
      姜半夏解释道:“我下午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我手机借给救援队的志愿者打电话,当时忙着托运渣土就没等他先走了。”
      “没想到塌房后手机一起埋在里面。”

      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差点失去,陆清安只在乎此刻在他身旁的是完好无损的姜半夏。
      他颔首:“你还在就好。”
      姜半夏:“还有,下午你妈妈打电话过来。”
      陆清安竟然也一点都不意外,更像是陪着姜半夏闲聊一般随口问:“她说什么了?”
      姜半夏:“她很担心你。”
      “嗯。”

      姜半夏等着陆清安下文,他却嗯了一声就没什么话了。
      他不好奇温女士跟自己说了什么吗?
      也不打电话回去问问?

      姜半夏:“就没了?”
      陆清安疑惑:“不然呢?”
      他看出姜半夏的疑惑,无奈笑了声,指着自己手上的腕表:“我生命体征还在,她那边看得到。”

      陆清安说:“她打电话给你,关心的其实是你。”
      这话姜半夏没信。
      原本是套陆清安话给他一个惊喜的,结果这人对于失去通讯工具这件事一点也不在意。

      姜半夏干脆从陆清安掌心抽出手。
      掌心空荡荡,陆清安略显不满的视线下意识跟随姜半夏,就差把“想牵手”三个字写脸上了。
      姜半夏只当没看到,甚至还故意在自己冲锋衣内胆上擦手。
      身旁的陆清安肉眼可见的脸黑了,伸手就要抓她的手。
      姜半夏敏捷避开,抓过一旁的包挡在两人中间。

      陆清安咬牙切齿:“姜半夏!”
      终于看他着急,姜半夏坏笑起来,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他:“铛铛铛!”
      “新手机,惊不惊喜?”
      这鸟不拉屎的地儿她变魔术似的冷不丁给他掏出来一部手机,是挺惊喜的。
      陆清安看着她,觉得这人浑身都是宝,眼神格外稀罕:“从哪来的?”

      “下午经过镇上时买的。”
      “想着你没手机,给你买一部应急用。”
      她拆开包装递过去,是已开机状态,里面还有卡。
      “里面放的是我的副卡,先用着,联系外界。”

      陆清安接过手机,视线落在姜半夏手上:“你呢?”
      “没有。”姜半夏无奈摊手。
      “下午被埋了,但我买的时候不知道。”
      他们注定只能拥有一部手机。

      姜半夏歪头靠在陆清安肩上,打了个哈欠:“你先收着吧,我没什么要联系的人。”
      夜色在天际拉开,满天星辰伴月而眠,姜半夏靠在陆清安肩头,一整天的疲惫得以放松,故意逐渐平稳。
      陆清安垂眸看着肩头睡梦中难掩疲惫的姜半夏,抬手轻托着她的脑袋更靠近自己的方向。
      耳畔平缓的呼吸声让他心安。

      车子抵达定日县,四处亮着灯,路通之后大批救援队抵达现场,姜半夏和陆清安决定明天一早就离开定日县继续旅途。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简单洗漱之后重新启程,车子驶离灾区,经过珠峰古堡抵达佩枯措。
      离开定日县之后,天气晴朗,车子行驶在蜿蜒山路上,左手边是湛蓝色的湖。
      后半程,陆清安拉住准备上车的姜半夏,把她塞到副驾:“后半程我来开,你休息会儿。”

      姜半夏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会儿,然后靠在座椅里,眼角弯弯的盯着陆清安:“陆老板大气啊,花钱请领队然后自己开车玩儿~”
      陆清安没好气的在她脸上捏了一把:“眼里都是血丝了,还笑。”
      姜半夏笑得更嚣张了,系好安全带视线大大咧咧跟随着从车头跑到驾驶座的陆清安,看着他系安全带启动车子,眸子缓缓眯起。
      在108拐救援时她就想看陆清安开车的模样,没想到这么快实现了。

      车子启动,重新驶上公路,姜半夏开车时有责任在身没感觉累,这会儿卸下责任,盯着陆清安看了会儿眼皮渐重,耷拉着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陆清安抽空扫她一眼,无声勾唇,放慢了车速,车子经过乃夏村时陆清安没停留,径直驶过。
      姜半夏这一觉睡得很沉,再次睁开眼时天色渐暗,陆清安平平稳稳的开着车朝着酒店方向行驶。

      “怎么不喊我?”姜半夏吐了口气,睡意尚未全退,眯着眸子看起来有些发懵,而陆清安是唯一能给她答案的人。
      “饿了。”陆清安抬手从中控台拿过中途短暂停车时买的牛肉干和面包递给她:“想着早点抵达休息的地方,吃饭之后好好休息,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准备。”
      姜半夏抬手接过,知道他是为了让自己多休息放弃其中一个景点,既然已经错过,没必要再去纠结。

      包装袋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陆清安直视前方,没注意到姜半夏的动静。
      直到牛肉干的香味飘过来,陆清安偏头,就看到姜半夏捏着一块牛肉干递到他面前:“味道还不错。”
      她咀嚼着牛肉干,因为用力眉头皱巴巴的。

      陆清安垂眸看了一眼,张嘴。
      只是递给他没打算喂他嘴里的姜半夏:“……”
      还挺主动。
      抬手递到陆清安嘴里,姜半夏嚼嚼嚼,盯着陆清安:“味道如何?”
      陆清安用力嚼了好几下,气笑了:“这玩意儿没过期吧?”
      直接在牛屁/股上啃两口也没这么硬的。
      “那不能够。”姜半夏被逗笑。
      陆清安忍着吐掉的想法吐槽:“这也忒硬了。”
      “硬吗?”姜半夏坏笑着:“没觉得。”
      “要不考虑考虑,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牙口不好。”
      她嚼嚼嚼,因为用力咀嚼说话都快口齿不清了还嘴硬:“我就觉得挺好嚼的。”
      陆清安气笑了:“是挺好嚼的。”
      “这牛肉干再硬也硬不过某人的嘴。”
      姜半夏:“……”
      接下来的一路,姜半夏投喂陆清安张嘴,两人面目狰狞的咀嚼着牛肉干,谁也不服输似的。

      车子一路迎着晚霞驶进夜色里,海拔也一路下降。
      陆清安在陌生道路上行驶全神贯注,姜半夏跟她说了几句话只听到耳膜鼓囊囊,仿佛什么东西隔绝了他的听力般。
      “什么?”
      陆清安看到姜半夏嘴在动,投去迷茫视线。

      姜半夏示意他打双闪路边停车,然后指着自己耳朵。
      大声道:“你试试,捏着鼻子往上顶气。”
      “海拔下降太快,耳膜鼓胀是正常的,往上顶一顶就好了。”

      这跟飞机下降时的原理是一样的。
      陆清安瞬间理解,捏着鼻子往上顶气。
      耳膜里气球一样的往外扩张,“嗡”的一声,外界的一切动静都在放大,路边飞驰而过的车、车轮碾压道路的噪声一下子清晰了。

      陆清安:“我以为世界安静了。”
      原来是快聋了。
      姜半夏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的调侃:“是快聋了。”
      “导航让右转都没搭理。”
      她也是发现陆清安没听导航播报才反应过来海拔下降太快,这人耳膜没适应压根儿没听到导航播报。

      车抵达吉隆镇时,天色完全沉下去。
      两人嚼的牙酸,姜半夏左右晃动牙关节,叹了口气:“这玩意儿以后还是少吃。”
      陆清安赞同:“吃完不买了。”
      姜半夏连连点头:“下次买东西我盯着你,我踩的雷多,有经验。”

      两人嚼了一路的牛肉干反而更饿了,酒店都没去直奔餐厅。
      镇上有一家牦牛火锅不错,在店里坐下,两人屁股沾板凳一句话没说框框点了好几个菜和一锅牦牛火锅。

      菜上桌就开吃,说一句风卷残云也不为过。
      三道菜一锅牦牛火锅,两人吃的一点不剩。
      吃完饭看着清空的盘子,两人对视一眼,没忍住笑了。
      姜半夏摸着肚子愁容满面:“我好饿,又好饱。”
      陆清安评价:“看来那牛肉干的确是假的。”
      一点也不顶饱,他俩吃了一路胃半点不受影响。

      从餐馆出来,陆清安主动接过开车的任务,一回生二回熟,姜半夏毫不犹豫坐在副驾。
      车子启动,陆清安导航手机店,两人补办上电话卡又给姜半夏买了一部手机。
      姜半夏想掏钱时握着手机的陆清安已经扫码付款了。
      姜半夏:“……”
      还得是信息时代。

      两人回车里把电话卡插进去,噼里啪啦的弹出来未接电话与未读短信信息。
      陆清安的未接来电来自于家人,还有魏璟叶。
      相比陆清安的习以为常,姜半夏却在看到罗雯的十几个未接来电时心脏下意识揪了一下。
      手指停留在未接电话上犹豫好久,不确定要不要回复这通电话。

      或许与以往每一次一样,抱着希望接听电话,然后被一番奚落最后在争吵中挂断电话未来很久都耿耿于怀互不联系。

      犹豫了好一会儿,姜半夏还是放弃回拨。
      转而回拨了夏姿的电话。

      夏姿作息很规律,这个点其实她应该已经睡了才对,姜半夏拨通电话没想夏姿接,这通电话只是为了告诉她自己还活着就行。
      所以,在电话被秒接听时,姜半夏一时半会儿有些没反应过来。
      夏姿却很激动,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的确认:“半夏……是你吗?”

      姜半夏沉默会儿,才点头:“是我。”
      “昨天手机丢了,刚买回来重新办卡,我没事。”
      她知道夏姿的担心,主动报平安。
      夏姿松了口气,喜极而泣:“没事就好,我下午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复我,新闻里又说定日县余震引起多次二次塌方,我不是故意打扰你,我就是担心你。”

      “嗯。”姜半夏靠在车里,仰头透过车窗盯着天上的星星,轻轻回应:“我已经离开定日县了,不用担心。”
      刚安抚好夏姿挂断电话,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
      来电显示:魏璟叶。
      姜半夏脊背一僵,下意识紧绷神经。

      魏璟叶于她而言,曾经就像一把无所不能的庇护伞,只要在他身边就很安全,无论是罗雯还是夏伟峰,面对魏璟叶都很客气。
      理所当然的,跟在魏璟叶身边的姜半夏也会得到他们的和颜悦色。

      直到发现魏璟叶喜欢夏姿,姜半夏才知道,魏璟叶这把伞下只能站一个人,是她鲁莽不懂事挤进去。
      位置已经占了,她再解释自己只是想乘凉不想霸占伞已经没人信了,大人眼里的庇护,等同于占有。
      而她,鸠占鹊巢。

      铃声一直在响,身旁正与温女士通话的陆清安也回头看她。
      姜半夏强行压下心头不适,接听电话。
      “半夏,你可算接电话了。”
      魏璟叶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关切,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姜半夏听着他问东问西,等他说完才干着嗓子开口:“谢谢,我没事。”
      “你没事就好,你姐都快担心死了,我们今天去你家,你妈也急得团团转,我都准备你今晚不回消息明儿一早就飞西藏亲自找你了。”

      姜半夏蹙眉,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耐烦:“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你跟……你的客人就在定日县,全家人都很担心。”
      姜半夏的情绪全在自己不该接听这通电话上,没注意到魏璟叶语气里的不对劲。
      她不想跟魏璟叶有太多交集,挂断前特意叮嘱:“我不想他们知道我的消息,这通电话只当没打过。”

      魏璟叶也知道他们之间还有没解除的婚约,某些方面,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好。”魏璟叶应下,依旧像个大哥哥般:“有什么事记得找我。”
      姜半夏没说话,直接挂断电话。

      身旁,陆清安正跟温女士聊起这两天经历的事,他们母子俩好像一直都能无话不谈,哪怕大多时间是温女士在说话,陆清安在听。
      但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这母子俩之间和谐的气氛,偶尔传过来的声音里似乎还有其他人也在,陆清安懒洋洋的笑着,多数时间听他们在说话。
      他眉宇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五官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柔和,整个人浸泡在月光里,让人忍不住想亵渎。

      盯着陆清安侧脸看了会儿,姜半夏垂眸不知道想什么,重新打开手机给魏璟叶编辑一条短信发过去。
      【十一月之前我会回北京,正式解除婚约。】
      魏璟叶【好。】

      “小舅舅,你领导呢?”
      “外婆说你有一个特别厉害的领导,你能给我看看她吗。”
      “我以后去西藏也找你领导。”
      北京寸土寸金的大宅院里,因为陆清安失联陆家一大家子人都聚在一块实时跟踪消息。
      这会儿陆清安侄女坐在温女士怀里,小手捧着手机奶声奶气的要求见她偶像。

      陆清安见姜半夏结束通话,手机外放,征询姜半夏的意见:“你粉丝想见你,领导,给见吗?”
      姜半夏正好听到徐加洛刚才的话,闻言也没矫情,接过陆清安的手机。
      发现是视频通话时已经晚了,手机对面,除了徐加洛奶嘟嘟的小脸蛋以外还有好几个被挡住的人头,齐刷刷凑一块儿屏幕上。

      姜半夏心脏陡然一跳,捏着手机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哇,姐姐你好漂亮啊。”
      徐加洛发出惊叹,没注意到姜半夏的尴尬,大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漂亮姐姐,小孩子就差把崇拜二字写脸上了。

      “徐加洛,叫什么姐姐。”屏幕里,陆清安冷不丁出现在姜半夏耳边,几乎是贴着她的脸一点也不客气的凑过来跟她挤在同一个画面里。
      姜半夏身子僵了下,没退开。
      陆清安板着脸纠正小孩:“辈分错了,你得叫阿姨。”

      “不要嘛。”徐加洛皱着眉头:“你领导这么漂亮,我妈说了,漂亮的女孩子要叫姐姐。”
      陆清安“啧”了声,咬住不放:“也不是所有漂亮女孩子都要叫姐姐的。”
      “我不想。”徐加洛也是个犟种来的,脑袋一撇:“就要叫姐姐!”

      眼看一大一小争论不休,姜半夏轻咳一声:“叫姐姐也行。”
      陆清安“嘶”了声,不满的捏了姜半夏脸一下:“她叫你姐姐,我叫你什么?”
      姜半夏明知故答:“你不是叫我领导吗?”
      两人对视,呼吸都快要缠在一块儿。
      陆清安喉咙滚动,半晌,哼笑一声。
      “成,叫姐姐吧。”
      姜半夏满意点头,陆清安在她耳畔慢悠悠补充:“以后你别叫我小舅舅。”
      他盯着姜半夏,朝她耳朵吹了口气,生怕她听不到似的,一字一句:“叫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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