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如寄》此地无吟

6、香铺 “

　　“阿姐，我错了。”许安祯认真反思，“我以后再不会这样了。”

　　许予怀也终于意识到了阿姐是真的生气了，赶忙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下来，跑到了许含章的另一侧，“阿姐，你别生气，我以后一定努力读书！不，我现在，我现在就去读书！”说着，他就作势要往外走。

　　“怀儿，祯儿，你们是血亲，应当扶持依靠彼此的。”许含章语重心长地说，“平日里你们小打小闹，祖母和娘从未怪罪过你们，万万没想到竟纵得你们今日这般放肆。”

　　老夫人和大夫人一直坐在一旁听许含章说话，两人都忍不住频频赞许地点头。

　　“章儿莫气，这两个皮猴子还是交由祖母来处置吧！”老夫人说着便坐直了身子，故作严厉地向她们二人招手道：“怀儿，祯儿，到祖母身边来。”

　　老夫人话音未落，许予怀和许安祯便小跑着过去了。

　　两人正好一人一边站在老夫人左右，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们二人一眼，才继续问道：“你们两个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许安祯似乎是真的知错了，她眼眶红红地，沙哑着声音回答：“我不该总是拿堂哥开玩笑……”

　　“我错在……”许予怀说了半句就开始挠头苦想，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不该纵容祯儿？”

　　许予怀此言一出，给在场的几人都气笑了。

　　祖母无奈地摇摇头：“怀儿，叫你读书不读书……也罢，算了算了！”

　　“你们两个，全都在自己院子禁足五日！怀儿，你从明日起早半个时辰起身背书，每日若完不成先生布置的课业，就不准用晚膳！”

　　“祯儿，你从明日起就把《礼记·曲记》中‘五年以长则肩随之’那一段抄五十遍。抄完了，拿着去你堂哥院子里，当着他的面，当面念给他听，然后再向你堂哥斟茶道歉。”

　　“是，祖母。”两个人这会儿倒是异口同声起来了。

　　许予怀缓缓站起身，刚要转身离开，却又想到了什么，弱弱问道：“祖母，那我今天晚上还能和阿姐一起用晚膳吗？”

　　“你说呢？”祖母反问。

　　许予怀猜不出祖母的意思，又不敢再问阿姐，便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大夫人快被他气死了，如今还在强忍着不去骂上他几句，实在不愿与他多说，只对他翻了个白眼。

　　“表哥，外祖母说的是让你们明日才禁足呢。今晚你自然是可以同章表姐一起用晚膳的。”最后是莫如寄出声提醒了他。

　　此刻在许予怀眼里，莫如寄就像是那天神下了凡一般的存在，“还得是我的迟迟表妹呀！表哥当真是没白疼你！”许予怀在心里默默为迟迟竖了个大拇指。

　　“老夫人、大夫人、各位小姐公子们，晚膳已准备妥当，请移至饭厅用晚膳。”赵嬷嬷适时进来，打断了先前沉闷的气氛。

　　用过晚膳以后，许含章便和崔用晦一道回了崔府。

　　莫如寄又同许予怀和许安祯聊了一会儿天，便带着知韫回到了晚来天。

　　知岁是一直守在小院里的，一听到院门被打开，她便着急起身，准备进屋为莫如寄布好要用来制香的东西。

　　“知岁，不用了。”莫如寄叫住了她，“我今日就不制香了。”

　　知岁先是一愣，随即便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你今日不开心吗？”

　　莫如寄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只留下知岁还一脸迷茫地站在原地，知韫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解释道：“小姐今日有其他大事要想。”

　　“什么大事？”知岁下意识地出口询问。

　　知韫神秘一笑，回答：“到时候我们就知道了。”话还没说完，她便大步往屋子的方向走了。

　　知岁赶忙跟上她的脚步，嘴里还执拗地问着：“究竟是什么大事？怎么只有我不知道……”

　　莫如寄进到里屋之后，坐到了她经常制香的长案边上。先前为了方便，她将存放香料的橱柜放到了里屋。这会儿她坐在这里，正好能看到橱柜里的瓶瓶罐罐。

　　第一次制香的时候，她做的并不好，不知道是哪味香料放多了，亦或是哪一味香料放少了，制出的香的味道甜腻得很。可母亲却像是捡到了宝贝一样，日日将她制的香带在身上。

　　她以为自己毫无天分，便再也不学母亲制香了。

　　直到后来她搬进了晚来天。或许是因为思念，或许是因为孤单，她开始照着记忆中母亲制香的步骤，自己制香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回她竟一下就成功了。

　　一晃已经过了七八年，她制香的技艺也愈发精湛。

　　章表姐今日的话提点了她，她过去也有过想开一家香铺的念头，可……种种原因，她最后还是将想法搁置了起来。

　　今日章表姐那么一说，再次点燃了她想要开一家自己的店铺的念头。

　　想着想着，她就不自觉地走到了橱柜前面，还伸出手轻轻摩挲着那些瓶瓶罐罐。

　　“我现有的银子应该足够开一家店铺，可是这经商之道……我还须得向二舅舅二舅母讨教讨教。”莫如寄忽然就下定了决心。

　　她定定地站在橱柜前发了一会儿呆，忽而知岁端着一盆水进来了。

　　“小姐？小姐！”知岁轻声开口，“小姐，你已经想好了吗？”

　　莫如寄回过神来，笑着点点头：“想好了。若是我有几分经商的天分，到时候香坊真的开下去了，或许还得你和知韫过去当掌柜呢。”

　　“真的吗小姐？”知岁闻言，激动地立马将手中的水盆放下，走到了莫如寄身边。

　　“当然是真的。”

　　知岁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也要当掌柜了，她又兴奋又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小姐，到时候我们两个不在了，谁来照顾你呢？”

　　莫如寄笑着抓住了她的手，柔声说道：“我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人照顾了。现在只有一家还没开张的店铺急需人照顾……不知知岁姑娘意下如何？”

　　“我愿意我愿意！谢谢小姐！”知岁开心地大喊，很快却又哭了，“小姐，你对我真好。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一定将咱们的铺子做大做强！”

　　莫如寄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倒也不必这样，你只需尽力去做就好了。”

　　“小姐，我先来服侍你洗濯吧！”知岁轻轻拉着莫如寄走向床边，“待会儿我就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知韫，估计她今夜得高兴地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