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殇》暮色微光

4、记忆的羽毛（二） 七年，她终

　　七年，她终于勉强说服了他。她回到了A城，只是一切似乎都改变了。她终于找到了哥哥。只是，哥哥变了很多。他不再是过去那个有着温暖明媚笑容的少年了。他的笑容不再那么纯粹的温暖，而是变得很是冷冽。他不再穿干净整洁的衣服，他变得很邋遢。再也不复当年那个出色的哥哥。
　　哥哥为什么会这样？她曾经问过自己。可是，她的答案却是让她痛彻心扉。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那么无能，如果当时她能抓紧蓝姨的手，也许，也许，蓝姨就会活下来。是的，这都是她的错。是她害的哥哥失去了干净明媚的笑容的。所以，哥哥不像七年前那般对她，讨厌她，让她走，也是应该的。
　　可是，即使是这样明白了哥哥对她的憎恶，她仍然任性地想要和哥哥在一起。只要在一起，她真的不能够忍受一个人。所以，哥哥，请原谅她，她一直这样任性。
　　“喂，魏老师，你好。”她轻轻浅浅的说道。像雪花落地般有种空灵的感觉。
　　“寂音音。”听完这样几句简单的话，魏华说完三个字竟然不知道再说什么。那样一个有灵性的孩子为什么有的时候那般倔强呢。她的小提琴拉的这般好，为什么要拒绝参加这次文艺表演呢。要知道，这次怀特教授也会来的，她可是小提琴大家，如果能够得到她的赏识，即使不收为门下弟子，也是去维也纳进修的最好机会。这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只是，魏华不知道寂音音这孩子怎么了。七年前，她的那首曲子简直让她叹为观止。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竟然可以演奏Nicolo Paganini 的六首协曲。如此天赋，让她都颇为惊讶。她仿佛生来就是小提琴手。所以，直至今日，她还记得那个叫寂音音的女孩震撼的演奏。。在这次转校生的名单里，她一眼就看到了寂音音。找到本人后，发现真的是当年那个寂音音。她竟然有种抑制不出的喜悦之情。是的，三十年来，她看过的，拜在她门下的弟子不在少数，可是能让她有这种心情的也非寂音音莫属了。她知道小丫头家境并不富裕，曾经在路边拉小提琴赚钱。可是，她相信只要小丫头不放弃，将来一定是一代大家。
　　“魏老师。”那个轻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一会到，先挂了。”
　　已经告诉过魏老师自己不再拉小提琴了。但是，魏老师却执意让她过来参加这次表演的秘密选拔。
　　第五音乐教室灯火通明。温暖的灯光罩住了整个音乐教室，把这里和外面的冰天雪地隔绝开来，这里是另一个世界。教室里还有两个年轻的女孩，也是被看好来参加这次秘密选拔的。她们一个在整理乐谱，一个已经把琴背在了身上。看样子，她们正打算离开。
　　“魏老师，您不走吗？”那个在整理乐谱的女孩看到已那个还不打算离开的教授老师似乎有些惊讶。她有着一头乌黑笔直的长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起来很是简洁，舒服。
　　“恩，我还有点事要做。”
　　“哦，那您忙。那我和思思先走拉。”她已经整理好了乐谱。
　　“恩”
　　转眼，那个清爽明丽的女孩就拉着旁边一个蓬松头发也就是背着琴的女孩走出了音乐教室。
　　还不多一会儿，地上已经积其了一层薄薄的雪。踩在上面，松松软软的。雪片还在纷纷扬扬地下落。
　　挂了电话，她已经在音乐大楼前了。洁白的雪片被第五音乐教室溢处的灯光染成了金黄色，分外漂亮。她推开门，看见教室钢琴旁坐着一位头发虽有些花白面色却很红润的女人，很是有气质。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人，想必在等她。
　　“抱歉，魏老师，我。。。。”
　　看着眼前有着雪一般透亮眸子的少女，魏华深深叹了口气，说：“先进来吧！”
　　魏老师带着寂音音来到一排位置前坐下。
　　“寂音音，这次机会很难得。”
　　“可是，魏老师，我已经很多年不拉琴了。”
　　“你已经和我说过这样的话了。我不相信一个这么喜欢拉琴的人居然不再拉琴了。”
　　“我真的不再拉了，而且，我也不喜欢了。”
　　“是吗？我也做过你十天老师，我记得你当年可是很喜欢的。”
　　“恩，”阿寂很平静，看不出喜悲，“老师，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拉。”
　　看着眼前一脸平静的少女，再也没有当年那个提到琴，眼里就有喜悦幸福的小姑娘的影子了。她想也许人总是会变的。只是她真的感到很惋惜。原来以为，她说不拉琴是不想太出彩。她一直是那样低调和安静的孩子。但今天仔细看来，也许岁月的时光真的改变了一个好苗子。
　　看见久久没有说话的老师，阿寂知道，魏老师真的是个好老师。当年，她在街头拉琴的时候，魏老师曾用过那么温柔的眼神看着她。现在，她却让她失望了。真的很是对不起。魏老师。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魏华看着眼前低头的少女轻声说道。
　　“恩。”
　　“那好吧！现在天也晚了，你要和我一起走吗？”魏华起身对着眼前的少女问道。少女的睫毛很长，在灯光的投影下，留下一个蝶影，所以，现在看不到少女的眼睛。
　　“不用了，老师您先走吧。”
　　“不要太倔强。你一个女孩子毕竟不方便走夜路的。”
　　“老师，您太客气了。”阿寂低着头站起身说道：“没有关系的。”
　　这脾气倒是和当年一样倔强呢。魏华暗想。还记得寂音音参加少年才艺大赛的那个晚上，也就是在那个晚上她见识到了一个天赋超凡的寂音音。那个比赛是在晚上的，作为最终评审的她走的比较晚。可是当她离开时，她竟然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依偎在墙边。如果，不是刚好有汽车经过，车灯光正好照在那个墙边，她几乎发现不了她。她身子很单薄，却背着一个看其来很大的小提琴。走进一看才发现今晚技压全场的寂音音。她想这孩子一定是因为害怕而不敢回家。这家里人也是，怎么不来接她呢于是，她问：“你爸爸妈妈还没有来吗？”
　　“恩”小姑娘怯怯地答道。
　　“那老师送你回家吧。一会儿老师打电话告诉你妈妈。”听着小姑娘怯怯的声音。魏华心中就升起想要照顾小姑娘的冲动。可是，小姑娘只是抿着嘴，摇摇头。魏华纳闷了一会儿。想自己相对于她是陌生人，也难怪小姑娘不同意。于是，她又说道：“我不是坏人，是今天的评委老师。”
　　“我知道啊。我听过您拉的琴。您小提琴拉的很好呢。”说完，小姑娘的眼睛亮亮的。仿佛整个人都有了神采。“我很崇拜你呢。”
　　“你拉的也不错啊！连六首协奏曲都能拉啊。”魏华看着小姑娘竟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她觉得小姑娘和她一样热爱音乐，喜欢拉小提琴。
　　“那个啊！”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个Nicolo Paganini的音乐很好听，总想自己也能拉呢。”
　　“那你知道我不是坏人了吧？”
　　“可我还是不能跟您走。蓝姨结束表演要来接我呢。”
　　“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家，一会儿打电话告诉她怎样？”
　　“不用拉，蓝姨找不到我会着急的。”那个稚气的童声很是坚定。后来，不管魏华说什么，小姑娘都没有动摇。
　　“这脾气倒是没变。”魏老师觉得眼前的少女似乎与过去那个倔强的小姑娘又重叠起来，不禁有些莞尔。
　　“老师也和当年一样热情呢！”阿寂也笑了。
　　“真的不打算和我一起走？顺路哎！”寂音音这孩子还和当年一样可爱呢。
　　“不用了。”
　　“那好吧！知道也说不动你。”
　　魏华打开门，逐渐消失在雪幕中.......
　　看见魏老师消失的背影，阿寂眼中早已盛满了悲伤。我怎么会不喜欢小提琴呢！它是如此的美好，陪伴我多少快乐的时光，只是，我再也没有那样的资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