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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忆-莫忘,莫念 祁昭临,曾 ...

  •   祁昭临,曾打翻过一瓶墨。
      书院里,墨,随着宣纸蔓延,滴在平静无波的少年的袖口上。
      祁昭临,也忘了他是谁……
      是不念,还是不愿记起?
      挽月公主祁昭临,生母皎皇后,后宫之主。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人入了宫。
      抢宠爱,常陷害。
      “祁延策,为什么能得到太子的位置?司娴儿,明明我才是皇后,我才是正妻啊……”
      “司娴儿,你不得好死!”
      祁昭临就是听这个长大的。
      母后恨皇帝,恨司娴儿,恨祁延策。
      奈何无可奈何。
      - - - -
      母后本是父皇最为宠爱的妃子,是曾为她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偌大的后宫,仅她一人。
      是什么时候起呢?
      是皇后生产后身体虚弱,小公主也先天体弱,是皇帝渐渐对皇后有了厌烦。

      祁昭临两岁那年,司娴儿进宫了。
      她并无什么伟大的家世,仅凭一张脸,就让那本许下痴情诺言的帝王一见倾心。

      再见,便是以嫔位入宫。

      刚入宫就被封嫔,可见皇帝对其的宠爱。

      那时,皇后开始精神失常,常常做出一些极端的事。

      她以为,这样可以唤回高高在上的帝王的一丝真心——

      不过她错了,她这样“疯癫”,只会让本对她就厌烦的皇帝对她更加冷漠。

      后来啊——

      是司娴儿一次次的算计与陷害,是皇帝一次次的不分青红皂白,是一个可怜无辜的痴情之人,一次次看着自己的爱人对她越来越冷淡。

      祁昭临这名,本就是当年帝后为“皇子”取的名。
      ——不过得知是个公主时,是失望,是无奈,亦或是……?

      司娴儿怀孕了,更让帝王宠爱有加。

      那年祁昭临三岁,只是知道母后每天都在哭。

      她会轻轻抱住母后:“母后不要哭,哭了不好看。”

      这时,皇后总会回抱住祁昭临:“昭临,母后只有你了……昭临,你要记住,宫里没一个好人,你不要和司娴儿靠近,好吗?”

      她……只有她了。

      司娴儿生产那日,冬风刮得人生疼,落日时分,产婆才一脸喜色得抱着孩子出来:“恭喜皇上,娴嫔生了个小皇子!”

      那是祁延策,是一个嫔位妃子之子在皇后还在时被破例被封为太子的孩子。

      那天后,祁昭临只知,母后每日萎靡不振,不进食,不饮水,只是呆呆坐在窗边,白日盯着那枝早就干枯的枝叶,夜里独自盯着明月发呆。

      皎为晞,你心痛吗?

      心痛改不了事实,她每日只能看着自已唯一的女儿经常因体弱而生病,皇帝却只顾着祁延策与司娴儿——

      “母后别哭……”

      四岁的孩子懂什么呢?她只知道母后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日日以泪洗面。

      娴嫔愈发受皇帝的宠爱,皇后的地位早已岌岌可危。

      “皎为晞,你以为你斗得过我吗?”
      司娴儿用那归无辜纯良的眼神,说出最具有挑衅的话。

      皇后不知几次落入荷花池,不知几次凭空摔倒,不知几次被碎石刮伤……

      可司娴儿呢,娴嫔,娴妃,司皇妃,步步向皇后之位逼近。

      皇后自尽那日,祁昭临六岁,她本高高兴兴出门想采花赠于母后,回来,却只见母后披头散发被抬了出去,进了门,只见房梁上一根麻绳。

      手倏然失了力,花,随之掉落,滚了几圈,最后沾上了地上几滴未干的墨点之上。

      她不识字,只知无力得抱着余墨未干的纸,像是失了心般,疯狂地跑向了养心殿。

      父皇接过纸张,草草略读,便扔于一旁:“死了好,正合我意。”

      祁昭临忽的就像全身被抽干了力气,脚差点站不稳。

      她抖着手,拾起纸张,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冷血的亲生父亲,那个当年为皇后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诺言的人,心,像是猛的一松,她释然地笑笑,起身,缓步走出养心殿。出了殿门,脚步一再加快,她飞奔回宫看着早就处理好、像无事发生般的屋内,手默默攥紧……

      司娴儿顺理成章当上了皇后,皇上给她的封后大典,听说比母后与父皇新婚时的排场还大。

      祁昭临的眼中,是什么呢?

      她恨——
      恨祁忘启
      恨司娴儿。

      泪水,又一次无声滚落,落在手背上,来不及去擦。

      又是大病一场。

      女孩苍白的小脸上似失去血色。

      是时长半月的不适。
      ……
      她要去书院读书了,她自己去找皇帝求来的。

      每日,随身携带着母亲的绝笔遗书。
      - - - -
      初入书院,祁昭临小心在砚台上研着墨,却又不小心打翻在桌上。

      她没有抬头,只知一滴墨顺着桌边,滴在旁边一少年的白蓝袖口上。

      “对不起对不起。”
      她没抬头,只是一味地道歉。

      耳边传来青涩的声音:“无碍。”
      又似是提了一嘴:“我叫清辞,清白的清,告辞的辞。”

      祁昭临小声道了句“祁昭临,”却没那勇气抬头。

      人齐了,她才悄悄看去——全是陌生的面孔,她也不知刚才那少年是谁——白蓝衣的人有很多,她也没记那人的声音。

      太傅一个个名字抱下去,却不见清辞——

      “元将军之子,元长风。”
      “到!”

      “ 文华殿大学士晏大人之子,晏明安。”
      “到。”

      “礼部尚书陆大人之子,陆翊锦。”
      “到。”
      ……
      “公主,祁昭临。”
      祁昭临小声道了句“到。”

      祁昭临旁边坐的是陆翊锦,看着温文尔雅的。
      她轻轻拽了拽陆翊锦的衣袖,他转了下头,笑容很温和:“公主有何事?”

      “陆翊锦,我们这儿,有叫清辞的人吗?”

      陆翊锦指向一个方向,祁昭临抬眼望去,是的,蓝白色衣衫,袖口有一滴墨痕。

      她不记得点名时夫子唤清辞什么,只是留意了一下这个第一个认识的同窗。

      今日是学基础,没有什么好玩的,更多的是无聊。陆翊锦是文官之子,对于这些是信手拈来。课时,祁昭临多次侧头望向陆翊锦的侧颜——是温润的长相,眉眼生得极好,半披发,才十岁,便有了文人风骨雅致。

      ……

      下课的点到了,同窗们也是散学了。

      祁昭临盯着那个蓝白的身影,疾步跟上去:“清辞。”

      清辞回头,漂亮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

      相较于陆翊锦,清辞多了分少年气,眼睛很好看,低头时,睫毛忽颤忽颤的。

      “清辞,你的衣袖……有关系吗?”祁昭临低着头,有些拘谨地出声询问。

      清辞漾开一分笑意:“当时我就答了,有劳公主费心了,无碍的,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不必担心。”

      言罢,便转身离去。

      祁昭临想记住清辞的脸,可却见着他的身影渐渐模糊在视野中,混在形形色色的人之中,再也寻不见……

      手又轻轻握紧。

      谁是清辞?
      谁是清辞?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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