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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同居 同居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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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现在是凌晨11点54分!你和爸出国我又没拦着你俩,这大半夜把我撵出来扔别人家什么意思?你不要我这个儿子了?”
深夜,墙边一句被刻意压低的声音传出,惊动了树上栖息的麻雀。
半个小时前,江意被自己亲妈章知雅女士温柔地扔进小车,在灯火通明的城市里左拐右拐,终于赶在睡倒在车上之前到达目的地......
蜀城六月初夏的夜晚还裹着丝丝凉意。
江意拢了拢自己的外衫,抬脚向大门走去。
看着门上的密码锁犯了难,拿出手机正想询问章知雅,余光瞄到几十米开外一束光正向自己靠近。
不多时,一辆车稳稳停在江意身后,纯黑车身隐没在黑夜,只有玻璃被月光照出点点光亮。
车门打开,一双被灰色长裤包裹着的腿先后落地。
他见那人抬脚向自己走来,没有多想只当是住旁边的邻居,直到他看着对方走到自己面前,俯下身去,修长的食指点在密码锁上。
嘀声响起,门啪嗒开启。
对方直起身,比江意高出半个头的影子裹着香皂的清香盖下来,把他罩了个完全。
那人偏头看向傻在原地的江意,眉尾微挑。
“棠洲国际花园17栋......没错啊!”江意颤颤巍巍拿起手机查看地址,反复确认后才敢肯定自己没走错,那刚刚那人......
江意抬起头,看着正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姿态懒散的某人。
影子从头顶照下来,面部被阴影遮挡,看不真切。
一旁的树上突然传来几声乌鸦叫。
“进去吧,外面冷。”平静的声音传到江意耳朵里,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于是干笑两声:“那个......你先进去吧,我打个电话。”
“好啊,密码是0625,别忘了。”
“好,哎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江意阻止了对方来拉行李箱的手,指尖短暂触碰后立马分离,尽管如此,对方指尖灼人的温度还是传到了江意手上。
“你先进去吧”。江意朝他摆摆手道。
江意看着对方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微风拂过他的脸庞,其中似乎还残留着丝丝缕缕那人衣角褶皱的味道。
江意攥着手机正在犹豫要不要给章知雅打电话,不料一通电话竟先打了进来。
“嗡嗡”,手机开的震动模式,震得江意手心微微发麻。
拿起来一看,屏幕中央的“妈”看得江意右眼突突直跳。
抬手揉了揉,在心里默念:“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这才接起电话。
“小意啊,你到了吗?”
“到了......而且不止我一个!!!”江意对着电话那头咆哮着抛出一连串的问句。
“妈,我觉得哈,这件事我应有知情权。”江意走到墙边,靠墙蹲了下来,他要好好听听自己一直以来都不太靠谱的妈妈会怎么向他狡辩,噢不,是解释。
江意听着章知雅出口成章,“怕你照顾不好自己”、“互相有个照应好放心”、“对方是干妈儿子”这些理由信口拈来。
江意心想:“我干妈可太多了......”
“妈,其实我能......”江意嘴唇张张合合,欲言又止无数次才憋出来的反抗话语被亲妈毫不留情打断。
“你不能。”说着开始细数某个生活白痴干出来的蠢事:“之前差点炸了厨房淹了浴室的是不是你?要不是我和你爸回来得及时,现在你还不知道在跟哪个流浪狗抢地盘。”
江意:“......”还不都是遗传的。
电话挂断之后,江意扶着墙缓缓站起来,拖着行李箱走到密码锁处。
“他刚刚说密码是多少来着?0625......吗?他跟我同一天生日?”
江意思考了一下,最后断定:“巧合吧。”
缓缓推开门,踩上前庭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右侧栽种了一棵枝叶茂密的栀子花树。
纯白的花瓣在月光照耀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江意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以至于前方蜷缩在地的一团黑影都没有察觉。
江意稳住差点被绊倒的身形后转头回看。
发现一只受到惊吓蹿开几米远的猫,竖起尾巴盯着对面的两脚兽,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绿色的光。
雪白的毛发在月光下微微发亮,模样可爱到让人看一眼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小忆。”声音从江意背后传来,一人一猫同时向门口看去。
倚在门框上的人此刻正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睡衣,袖口被堆到手肘往上,看着干净利落。
他偏头看向蹲在地上的江意,翘起的发丝在风中微微晃动,显得少年呆呆的。
“我在叫猫”他说这话时,小忆已经越过江意,跑到自己主人身边蹭来蹭去,嘴里还一直“喵喵”着诉说委屈。
“噢噢,我妈也经常叫我‘小意’,听习惯了。”江意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耳垂。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意,意气风发的意。”江意站起身缓缓道,清脆的、带着少年气的声音以风为媒,传入面前人的耳朵里。
“还是不一样的,它是行思坐忆的忆。是一只拿破仑矮脚猫。”
说话间小忆已经被对方抱在怀中顺毛,喉间发出阵阵呼噜声。
江意走到他跟前,本就比他高的人此刻又站在台阶上,江意只好仰着头,尽量和他对视。
“那你叫什么名字?”
“牧锦,前程似锦的锦。”
“那寓意很好呢。”江意嬉笑道。
牧锦笑笑,回他一句:“你的也是。”
一阵困意来袭,江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尴尬地笑笑。
“走吧,已经凌晨了,我带你看看房间。”牧锦放下小忆,伸手将江意的行李箱拖进门,转身在柜子里拿出一双拖鞋,拆开包装袋放在江意脚边。
“好。”江意连忙换好鞋跟上去。
牧锦家很大,从玄关到卧室需要走挺长一段距离,这期间江意一直在拼命找话题......
“你也喜欢栀子花吗?我一进来就闻到花香了。”
“我喜欢的人喜欢栀子花,前庭和后院我都种了,明天你可以去看看。”
“真的?”江意很惊喜,第一次遇到这么投缘的人,之前他和朋友们聊天,只要一提到花,原本还热热闹闹的,一下就只剩江意一个人唱独角戏了,他们那一群里的其他男生根本就不懂这些。
时间久了江意自己也感到无趣,解释了无数遍栀子与茉莉、玫瑰与月季的区别,下次再提到也仍是一问三不知。
“真的,你房间的窗户外就是后院。”牧锦开口把江意神游天外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你有什么喜欢的花吗?”
牧锦思考了一下,说道:“我没有特别喜欢的花,但觉得木槿花还不错。”
“木槿啊,跟你名字很配呢,而且木槿有生命力顽强的象征,寓意很好。”
“你很了解花?”牧锦问道。
江意笑笑,回答他:“那当然,我长大要自己开一家花店!”
牧锦也朝他微微一笑,道:“会成功的”
......
“你父母不回来住吗?”江意发觉偌大的房子里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回来,我之前一直在国外,前两周才回来,这栋房子只有我一个人住。”
“一直都是一个人?你不无聊吗?”江意觉得自己如果一个人住,不出一周绝对会无聊死的。
“有一点,但现在你来了,应该就不会无聊了吧。”牧锦偏头注视江意。
“那当然!你到时候可不许嫌我吵哦!”江意对自己的社交能力还是十分有自信的。
牧锦低笑一声,道:“保证不会。”
“你生日是6月25吗?”江意突然想起了密码的事,他不相信自己真能碰上这么巧合的事。
“不是,我的生日是1月1日。”
“我就说嘛!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被我碰上!那你家的密码锁密码为什么是0625?”
牧锦沉默了。
江意察觉到对方不想将原因告知自己,于是很识相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别的,从这之后两人就被一种奇特的氛围笼罩。
在结束了第四个话题之后,两人在二楼转角的第二间房间门前停下,江意有点惊讶,他以为牧锦会留一间靠后的客房给他,没想到这么靠前,但转念一想,牧锦自己一个人住,想必也是不在这些的。
房门推开,一阵馥郁花香扑面而来。
“卧室里有浴室和卫生间,热水在左边,洗漱用品都是全新的,我就在隔壁,有事可以来找我。”牧锦朝着走廊第一间房的方向指了指。
“好的,晚安。”江意朝他摆摆手,便伸手去关门。
在房门只剩一点缝隙时,牧锦突然出声:“因为你改的......”
江意没听清,拉开房门问道:“什么?”
“密码,因为你才改的。晚安。”牧锦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江意还站在门口,正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密码,为我改的?这么照顾客人的吗?”江意挠挠头转身回房。
洗漱过后,江意关掉灯光,钻进被窝,将自己蒙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认床。
在床上蛄蛹了几分钟后,江意终于受不了,伸手按亮小夜灯,翻身下了床,想着参观一下自己要寄居挺长一段时间的房子。
江大爷遛弯似的晃到了一楼,视线扫过一排排的奖杯证书,心里叹道:“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吗?”
他可不想自取其辱,于是撇过头往别处去了。
途经客厅,月光透过落地窗,将房子内部照得空明。
江意余光瞟到落地窗外有一个影子,纯洁的月光穿透窗帘,同时也将那影子映得清清楚楚。
“有人?”江意一边想,一边随手抄了一把扫把,猫着腰,悄悄咪咪往那边摸去。
摸到墙角时,江意攥紧了手中的扫把,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瞟去,扫视一圈,发现窗外目光所及之处满是一簇簇白花。
这就是后院,跟牧锦说的一样,种了很多栀子。
满院的栀子花让江意看入了迷,刚刚的神秘黑影被他抛诸脑后。
“你在干嘛?”,背后毫无预告传来的声音吓得江意一个哆嗦,翘起的发尾让他此刻看起来像一只被吓炸毛的猫儿。
江意下意识地转身,下一秒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他下意识想往后退,但后背已经紧贴玻璃,无处可去。
牧锦伸手撑住玻璃,把江意堵在面前。
对方身上干净的沐浴皂香近在咫尺,不受控制地钻进江意鼻腔中。
受不了被牧锦和玻璃两面夹击的江意抬头看向面前人,却发现对方正神情专注地盯着窗外,眉头微蹙,薄唇绷成一条直线,神色十分紧张。
夏夜的蝉鸣一声声传入江意耳畔,衬得四周更加安静。
良久,牧锦向后退了半步,放下撑在江意背后玻璃上的手,低下头对身前人说道:“以后晚上不要乱跑,回去睡觉吧。”随后转身离开。
牧锦回到卧室后,靠在门上深呼吸几下,走到书桌边,从抽屉深处抽出一个黑色日记本,翻开到最后有字迹的一页,字体苍劲有力,看着十分漂亮但又不失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