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真好，登陆送雌君》Drakonia

76、第三十五章

　　艾尔里克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对那个药剂如此敏感。在瓶管摔碎、液体溅出的几个呼吸间，他就开始头脑昏沉，眼前虫影晃动。

　　而弗雷德竟然也有同样的症状。

　　伊利亚扶着艾尔里克离开了这个房间，在离开前，他头也不回地对弗雷德他们说，“路特斯他们手中有禁药，再加上违法参展，剩下的你们自己考虑。”

　　他带着艾尔里克踏出房间时，和系统操纵的虫偶相遇，系统刚才就在房间门口徘徊，见宿主出来就亦步亦趋地想跟上。

　　伊利亚冷冷瞥了系统一眼，可惜系统并没有理解妒夫的心思，仍旧想要跟着宿主。

　　“再过来，我会折断你的双腿。”

　　听到这句话，系统迟疑了一下，而伊利亚则快速将通道关闭，他独自带着艾尔里克去了二楼的房间。

　　艾尔里克只觉得越来越昏沉，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泥沼上。除了这点以外，身体的一些部位也开始彰显存在感，包括缀在身后的尾勾和口腔上颚后面腺体，隐隐有灼烧的感觉。

　　伊利亚找了一间距离通道最近的无虫房间，他快速将房门反锁，接着就拉着艾尔里克倒在床上。

　　该死的茨维格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艾尔里克倒在柔软的泛着清香的床铺上，身上沉沉覆过来一只虫，他额前的头发被仔细地检查着，接着，身上的虫疑惑地发出小小的声音，“不是假发？”

　　接着，他的下颌被捏起，那只虫伸出手指一点点抚过艾尔里克脸颊的每一寸。又过了一小会儿，冰凉的毛巾轻轻地贴在他的侧脸上，有虫在他耳边低语，“艾尔里克，你需要更多的帮助吗？”

　　艾尔里克在冰凉之中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他微微睁开眼，就看到伊利亚面露担忧的看着他，手臂上还有大块血迹。

　　他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比想法更快地握住伊利亚的手臂，问，“这是发生了什么？”

　　伊利亚轻描淡写：“刚刚打架不小心擦到的，不是很严重。”

　　他想了想，又凑到艾尔里克耳边，“我是谁？”

　　艾尔里克盯着他不语，过了一会儿见伊利亚执意要听答案才默默退步：“伊利亚。”

　　伊利亚这下满意地点点头，再度撑在艾尔里克身上，手指悄悄的顺着酷子往下溜。

　　艾尔里克无奈地伸手去捉，他的意识稍微恢复了一些，但仍旧昏沉：“你的手臂要先处理一下。”

　　伊利亚敷衍地嗯了一声，他绕开雄虫的手指，继续自己的事业：“我们先干正事。”

　　艾尔里克被伊利亚压在床铺上，一时之间竟然挣不开他。很快的，他和伊利亚就只剩下单衣。

　　亚雌柔软洁白的肌肤轻轻地蹭着艾尔里克，他伸出手指去挑起艾尔里克裸露在外的尾勾，后者短促地哼了一声，伸出手想要阻拦。

　　艾尔里克唇角微动，想要开口阻止伊利亚，却被他眼疾手快地用手捂上，行动间，伊利亚手臂上的血珠在重力的作用下蜿蜒蔓行至手腕处，又滴落进艾尔里克口中。

　　几乎是血珠融入体内的瞬间，艾尔里克的大脑突然传来了尖锐的痛意，像是有无数根针穿透进来，他抿住唇一言不发，脸色很快苍白起来。

　　脸颊上传来轻柔的触感，伊利亚轻轻托起他的脑袋，有些慌乱地问：“艾尔里克，你怎么了？”

　　艾尔里克现在没有办法回答他，因为他的脑海中正在快速闪过一个又一个幻觉的片段，这些事情他从未经历过，但却如此熟悉，让他几乎分不清幻觉和现实。

　　同样是在流浪星见过伊利亚，为什么他被带到登记中心以后检测出来的等级是S，为什么他会选择和伊利亚结婚并住在温莎城堡里，为什么这次侍从们的话语如此激烈，为什么他离开以后开始独自居住在林间别墅……

　　相同的人物和场景，不一样的事件。幻觉和现实的交错让他感到陌生又恍惚，他真的还是自己吗，还是艾尔里克吗？

　　不，不对，他不该是艾尔里克，艾尔里克已经割腕自杀了，他应该是沈哀？

　　不，也不对，沈哀也已经死了，他死于酒精中毒。

　　那他是谁，那他还能是谁，那他应该是谁？

　　他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他早已经死了，现在只是一场幻觉，一场旧梦。

　　可是，谁会梦到他呢，谁愿意梦到他呢？

　　艾尔里克大口喘息着，他被困在了迟来已久的梦魇之中，难以挣扎，不愿挣扎。

　　“艾尔里克，你怎么了？你要吃药吗？”

　　熟悉的声音忽远忽近，艾尔里克觉得他应该认识这个人，所以他努力地睁开眼，却看到了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

　　红发红眼的伊利亚。

　　他歪着头，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口中则问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艾尔里克恍惚了一下，反问：“我离得还不够远吗，我应该去哪里？”

　　伊利亚皱起眉，更加不耐烦：“你要离我越远越好，我有喜欢的虫，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艾尔里克张张嘴，他捂住头，艰难地回忆起来：“不对，不应该是这样，你不是喜欢我吗？”

　　伊利亚讥笑了起来：“我怎么会喜欢你呢，除了等级，你哪里比得上路特斯。我们经历过最艰难的时刻，彼此了解。幽影月亭就是建给雄蝶的，你是吗？”

　　艾尔里克的思维渐渐涣散起来，他点点头：“我不是，你说得对。我确实应该离开温莎城堡，我去林间别墅，那里够远吗？”

　　伊利亚抱起臂来：“那里是登记中心分给你的，我当然管不着。不过，我们什么时候离婚？”

　　艾尔里克喃喃道：“离婚……对，我们应该离婚。可是，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既然不喜欢我，那为什么要选择和我结婚？”

　　他的问题抛入空中却得不到答案，过了好久，伊利亚的脸开始扭曲变形，他说：“不是你选择的我吗？”

　　“……”

　　“原来是这样。”艾尔里克轻声说。

　　他别开脸，不愿再去看伊利亚充满怨恨地目光，说：“那就离婚吧。”

　　他签署完离婚协议，将那页纸寄送到机构去。在看到文件被载着离开后，他开始思考自己的去向。

　　在虫族呆的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也太过狼狈了，本来是想要寻找可能存在的爱情，却没曾想到变成了别人爱情中的第三者。

　　那就回归到人类世界吧。

　　可是，为什么人类世界也没有他的位置呢？

　　……

　　原来他是不合群的怪物啊，怪物是不需要有什么位置的。

　　艾尔里克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怪物的去向，最后才发现怪物原来只需要去死就好了。

　　在结束生命的那一天，简直就是艾尔里克有史以来最高兴的一天。他提前接触了污水和灰尘，这样等到他以后变成这些东西的时候就不会感到陌生了。

　　污水渐渐漫过脖颈、下颌直到鼻腔；手腕处传来的疼痛也变得遥远起来。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是水声吗，还是钟表声？

　　他已经没有去了解外界情况的必要了。

　　——

　　“艾尔里克，艾尔里克？你不要吓我，求求你了，可以回应我一下吗？”

　　伊利亚简直要被吓得发起抖来，艾尔里克在被他捂住嘴巴以后就突然变得痛苦起来，接着，在他问完需不需要吃药以后就开始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那些问题，只有上一世的艾尔里克才会问。

　　他怔在原地，只觉得寒意不断上涌。直到艾尔里克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就离婚吧？”

　　伊利亚不断地摇头，他视线的落点不知道放在哪里，大颗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他不敢去擦，只能盯着床上的雄虫，一遍又一遍地拒绝：”不离婚，我们不离婚。雄主，伊利亚做错了什么？”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

　　艾尔里克在灼热中再次醒来，他又看到了伊利亚，可能对方刚刚接到了任务，这次他的外表稍微有些不同，黑发绿眼，眼睛的瞳色竟然和艾尔里克稍微有些相似。

　　他呆呆地跌坐在床尾，脸颊上挂满泪水，见到艾尔里克醒了也只是欲言又止，一副想接近而不敢接近的模样。

　　艾尔里克皱着眉，他只觉得厌烦：“你救了我？我们不是都离婚了吗？为什么要来多管闲事？”

　　伊利亚眼瞳睁得极大，他绝望地摇摇头，干涸的眼眶里再度涌现出泪水：“不，我们没有离婚，雄主。”

　　“没有离婚？怎么可能，你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吗？”

　　伊利亚低低地从嗓间挤出些泣音，他哽咽到无法开口，因此只能再摇头。

　　艾尔里克皱眉，难以理解地盯着他：“为什么不签字。”

　　伊利亚依旧在哽咽，他继续用摇头代替回答。

　　艾尔里克没有放过他：“不离婚，你要怎么和路特斯在一起？”

　　伊利亚这次开口说话了，却是急急地辩解：“我不喜欢他！我从来、从来没有想要和路特斯在一起过。”

　　艾尔里克认真地盯着伊利亚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可是我想离婚。”

　　害怕伊利亚没有听清，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想离婚。”

　　伊利亚如坠冰窟，他原地咀嚼了这四个字一会儿，才慢慢道：“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是伊利亚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我会改的，但是请您不要再、再把离婚放在嘴边了，我也会伤心的。”

　　艾尔里克歪着头看他，两个虫面对面僵了片刻，他突然笑了起来：“我明白了。”

　　他温和地朝伊利亚点点头，说：“你确实有做得不太好的地方。”

　　“你离我太近了。可以……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