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真好，登陆送雌君》Drakonia

72、第三十一章

　　这还是艾尔里克第一次在异世界去往人群、虫群聚集的地方。

　　为了掩饰自己，他在头发上做了简单改变，原来的白金色头发为了低调被喷上了牢固的黑色发漆；五官也做了调整，原本深邃立体的骨相在他扫了几下眉框和颧骨以后立即消失不见，变得平凡无奇。

　　至于墨绿色眼瞳，艾尔里克沉吟了一下，决定换回黑色。

　　在将几个关键特征掩饰住以后，艾尔里克开始寻觅那张邀请函。做工精致的邀请函上散发着淡淡的罗兰香气，下面用花体字写着时间和地点。翻开双层卡纸的夹层，上面的雄虫图像被花团簇拥着，而暗处则有数只看不清面容的虫，或站或跪。

　　而艾尔里克发现花团上面有着微微的凸起。他将卡纸拿到灯光下照射，发现那里竟然藏着一句话：

　　“为了防止有不轨之心的虫混进我们当中，每只雄虫都被要求携带一只及以上的雌奴参展。”

　　艾尔里克捏着信柬，很快就想通了这个要求的用意。

　　他朝脑海中呼唤系统，后者很快浮现在空中，“想要我及时在展会现场操纵虫偶？可以啊。”

　　因为不久前没有注意防范导致宿主位置暴露，系统愧疚不已，因此在他向自己提出请求的第一时间也是快速答应下来。

　　很快，那只专门用来拍摄恐怖电影的虫偶就骤然出现在艾尔里克在劳伦斯星球临时租下的酒店里，由于系统还没有接管他的身体，因此虫偶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他身上还穿着上部电影中黑发亚雌的衣服，脸上有一道狰狞的血痕，眼瞳涣散。

　　艾尔里克给虫偶换了一个造型，他为虫偶更换了发色和眼球，现在虫偶金发碧眼，五官也更加流畅精致，衣服则被艾尔里克随手从携带的行李箱里翻出来一套自己的。

　　在完成这些后，艾尔里克让系统操纵那只虫偶展示效果。

　　虫偶在原地熟悉了自己的四肢片刻，才一寸寸抬头，碧蓝色的眼睛空洞无神，“主虫。”

　　艾尔里克站在原地打量他片刻，又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眼镜为虫偶戴上，用镜片遮挡以后，虫偶的神态终于不再像是刚刚从精神病院中逃出来的那样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再度扫了眼请柬上的地点，“我们下午就走。”

　　虫偶在他身后缓慢站起，用平淡的嗓音道，“好的，主虫。”

　　展会入口十分隐蔽，劳伦斯星球作为边缘星，几乎没有什么虫流量很大的商业街，但展会竟然堂而皇之的定在这座灰色星球的中心区域，在几座巨大商场的交错处，有一台写着“雄虫专用”的电梯，踏上去以后会通往空中走廊，走廊四通八达，近乎所有的路口都通向商场，而有一处写着“此处禁止通行”的路口，常年不允许进入。

　　今日，那台雄虫专用电梯突然坏了，雄虫们只能抱怨着设施的不稳固而另行选择去乘坐扶梯或者搭载吊缆，只有一些目标明确的雄虫才会选择等待其他游客离开后无视警示牌，自顾自地走进电梯。而当电梯运行到空中走廊后，雄虫们就可以走到那个常年不允许进入的路口，在两名安保的注视下掏出请柬，携带雌奴进入会场。

　　可能是为了会展内部更加隐蔽，也可能是为了保护雄虫的隐私，这座会展被布置的昏暗而朦胧，穹顶中心悬挂着精美的水晶吊灯，被刻意调低了亮度，大块大块从天花板吊下来的丝绒幕布和纱帘将会展分割成数十个独立的半封闭空间，掀起那些丝绒布，很有可能看到隐藏在下面的赤.裸的雌虫。

　　而会展当然不止中心的这些空间，在顺着一楼的旋转扶梯上到二楼以后，可以看到二楼的走廊内部有着一个又一个单独的房间。如果有虫在一楼消费了足够的金额，就可以根据侍从的引导穿过密道来到这些房间，走到房间的露台处，居高临下，则刚好可以将一楼的场景一览无余。

　　三楼则更加奢靡，那里是不止一只雄虫的伊甸园。

　　当然，二楼和三楼与艾尔里克无甚关系，他刚进入会场，就被这里浓重的麝香、花瓣以及烟草的味道呛的难以呼吸。在原地努力适应了一段时间后，他有礼貌地朝前来关照他的雄虫点点头，接着便带着身后的虫偶离开原地，开始围着会场的边缘熟悉场地。

　　当时的聊天中，弗雷德只是希望他能够参加展会，在很危机的时刻才会向他求助，因而艾尔里克一时半会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干，只能装作很有经验的样子慢慢在展会中行走。

　　这个展会不愧于它的主题，几乎要将雌虫作为展会中所有物品的组成部分。墙壁上悬挂着流光溢彩的翅翼，旁边有雄虫在正捏着翅翼把玩。有雌虫被做成精致酒瓶，口中含着殷红酒液；有雌虫被摆放在桌子上当成餐盘，露出来的肌肤上涂抹着奶油和果酱。

　　艾尔里克和其中一只雌虫的眼神对上，对方狭长的黑色眼瞳死气沉沉，脸上红白交错，不知道是酒液还是什么。

　　他突兀地停顿在原地。

　　当遇到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时，过强的同理心只会给自己带来痛苦。

　　艾尔里克知道，即使他能够救下这一只雌虫，也难以救所有的雌虫。这不是单独的一个人、一只虫就能够改变的，这种展会就如同贴着骨头生长的毒疮，扎根极深、难以根除。

　　他要收敛起自己的怜悯之心。这是他来参展之前就反复告诉自己的。

　　艾尔里克立在原地，默默环视四周。接着，他朝着远处阴影中一个低矮的沙发走去。虫偶随之跟上来，系统之前操纵它都是用来拍恐怖电影，虽然现在脱离了当时的情景，但虫偶的举动依旧带着阴森诡谲的色彩。

　　沙发上已经有一只雄虫在吞云吐雾了，尽管老式的烟叶制品早已经退出历史的长河，但仍有有附庸风雅的虫从那些封存起来的黑匣里找到它，点燃它。

　　雄虫苍白的指尖里露着点点火光，在白雾里，他的容貌若隐若现。他的膝边跪坐着两只雌虫，一只脑袋在雄虫腿间摇摆，另一只则露出翅翼任由雄虫涂绘。

　　艾尔里克从远处看的时候，没有看到雄虫膝边的这两只雌虫，否则他就不过来了。

　　可能是雄虫看出来了他的迟疑，他放下口中的烟草，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缭绕间，他笑了笑，朝艾尔里克道，“过来呀？”

　　艾尔里克没在附近找到第二个可以短暂歇息的位置，但是雄虫那里看起来非常的淫靡和危险，一时半会儿之间，他进退不得。

　　雄虫瞥了一眼艾尔里克，乐了，“你还怕我把你吃了呀？我才D级，快过来吧。”
　　他大方地换了一个坐姿，将更多的沙发位置露出来，让艾尔里克坐下。

　　艾尔里克蹙眉，他克制地坐在沙发最边缘，与雄虫隔得远远的。而系统操控的虫偶则缺心眼地坐在他和雄虫之间，当虫偶落座时，整个沙发周围的空间都沉寂了一瞬，哪怕是那两个雌虫都诧异地抬头望了虫偶一眼。

　　“你这个雌奴的胆子还挺大的。”

　　雄虫高高挑起一边眉毛，他再度将烟草放在自己嘴边，斜斜地叼着。

　　为了让虫偶不被看上，艾尔里克只得污蔑他，“他出生的时候撞坏了脑子，智商很低。”说着，艾尔里克伸出一只胳膊将虫偶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由系统操纵的虫偶对宿主没有抵抗的意思，顺势倒在艾尔里克怀里。

　　这下连雄虫都别过脸，诧异地看艾尔里克怀里的虫偶，“雌奴没必要宠成这样吧？”他笑吟吟地捏起地上跪着的雌虫，“瞧，连他都羡慕了。”

　　艾尔里克叹了口气，再度抹黑虫偶，“其实他除了智商低以外，四肢也不太协调，没办法保持长久平衡。”

　　雄虫这下不说话了，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同情之色，他静静地看了艾尔里克和虫偶一会儿，才劝解道，“没关系，一会儿拍卖会上可以买点新的雌奴。”

　　“还有拍卖会？”

　　艾尔里克惊讶地反问，他没想到这个灰色的展会竟然嚣张到这种地步。

　　“都会拍卖什么？”

　　雄虫耸耸肩，说，“每个拍卖会的拍品都不一样，不过大抵就是围绕雌虫进行，比如翅翼、虫壳或者带着虫纹的那部分皮肉，当然，如果你有钱，也可以拍下品相良好的雌奴。”

　　“在夜晚九到十二的每个整点时刻，都会有一场精彩的拍卖会，起拍价为十万星币，每次加价至少一千，价高者得。”

　　“你来得晚，前两场已经结束了，现在快要来到第三场了，听说这场会有很多新的雌奴，你可以期待一下。”

　　雄虫说完，见艾尔里克沉默，又施施然点燃了一根新的烟草放在唇边，哼笑道，“矜持什么，雄虫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