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真好，登陆送雌君》Drakonia

62、第二十一章

　　电影的后续进展到金发主角在怪物医生的诊疗下慢慢同化，最后成为了帮凶，他转变为在医院走廊上询问来往病人的角色，最后对着镜头保持着长达数十秒的微笑。

　　整个电影院在开展林间的追逐戏时就近乎寂静，而当主角将要被追上或者绊倒时，又会出现抑制不住的急促叫声。终于，当电影放到最后时刻时，整个场地鸦雀无声。

　　伊利亚则拥有异于常虫的脑回路，他在饱浸恐惧情绪的影院内沉吟片刻，最终得出结论：“你都没有对我笑得这么开心过。”

　　艾尔里克听罢只想把伊利亚头上的兜帽拿过来给自己戴上，他坚强地忽略掉周围虫投来的诧异目光，急不可耐地起身拉起伊利亚离开。

　　因为两只虫出来的比较晚，在经过陪幼崽等待家虫和看电影的环节后，已经接近一天的尾声，因此出来影院正好撞上漫天的深蓝色天空，缀着星点和月亮。有虫伸着翅翼在低空飞行，黑色眼斑在空中一晃而过，像一串晶莹剔透的黑珍珠。

　　伊利亚将兜帽摘下，红色的头发在暗色中不再亮眼，反而近乎墨色。他攥紧艾尔里克的手，和他十指交握后晃晃两者的手掌，突发奇想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秘密基地，几乎没有虫知道，而那里能俯视整个虫神祭夜晚的灯火，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在到了那里以后，艾尔里克才发现伊利亚口中的秘密基地竟然是一处很高的悬崖。

　　从悬崖背部顺着山地的走势一路向上爬固然能到，但要花费太多精力和时间，然而因为虫神祭现场难以停下飞行器，所以伊利亚今天并没有将它开出来。

　　望着险峻的崖壁和高耸的山体，艾尔里克深深吸气，“现在怎么办，要爬上去吗？”

　　伊利亚垂下眼睫，一抹笑意很快流过，“只能爬上去了，因为我的翅翼最近受伤了，医生建议要用绷带缠住，没有办法带你飞上去。”

　　说话间，远处的虫神祭乐声愈发清晰，俨然很快就要开始了。

　　艾尔里克点开光脑，看了一下上面的时间，距离虫神祭开场还有十五星分。

　　虽然心里隐约猜出来伊利亚想要让他做什么，但是艾尔里克并不想让对方轻易如愿。他关掉光脑，抬头仰望终点，淡定地下定决心，“走吧。”

　　伊利亚露出一个很明显的欲言又止模样，他的红色眼睛里满是疑惑，像是在质疑为什么会有虫不张开翅膀直接飞上去。

　　艾尔里克忽略掉对方的神态，他用手指沿着山崖的弧线轻轻描绘，认真测算，“从那边走坡度会更缓一些，我们开始吧。”

　　说完，他将手中的长柄伞放下，靠在一棵古老树木上，率先朝着山体进发。

　　伊利亚化身为怨灵坠在他后面。

　　直到走了快十个星分，伊利亚都快要接受悲惨命运的时候，艾尔里克突然回过头来，笑着朝他张开双臂，“过来吧。”

　　伊利亚明显怔住，反应过来后才高高兴兴地朝艾尔里克扑过来，由于太过激动脑袋还磕到了雄虫的鼻梁。

　　艾尔里克嘶了一下，用双臂把亚雌固定住，又伸出翅翼抖了两下，感受了一下风的来向，这才带着伊利亚朝他一开始就看好的地方飞去。

　　飞行间，伊利亚并不老实，他环抱雄虫腰身的手臂缓缓上移，将要触摸到肩膀时，被艾尔里克突然低头的动作惊了一下，又马上回到原来位置。

　　不过艾尔里克低头并不是为了这件事，他突然想起来伊利亚刚刚说的话，“翅翼受伤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严重吗？”

　　伊利亚简直受宠若惊，他仰头和艾尔里克对视，狭小又温暖的翅翼里，两个虫的呼吸交错，艾尔里克的绿眼睛满是担忧，这让他忍不住蹭上去，唇和艾尔里克的唇角相擦。

　　艾尔里克后仰了一下，低头阴森道，“别乱动，小心我把你丢出去。”
　　可惜伊利亚已经完全看出来他的色厉内荏，他哦了一声，并没有歉疚的情绪。

　　艾尔里克用力扇动翅翼，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使自己更快抵达目的地。

　　伊利亚默默将自己缩进艾尔里克的怀里，惬意地享受着对方的体温和私虫空间。

　　不久，艾尔里克终于踩着虫神祭开幕的尾巴姗姗抵达高崖，他放开伊利亚，就看到对方非常心大地坐在了悬崖边。

　　“……”

　　他蹙着眉坐在伊利亚身边。

　　在山崖边用俯视的视角来看不远处虫神祭现场无疑是十分震撼的。等到晚上固定的星时，无数扮演者手持形态各样的灯火从四面八方涌来，用，等待神话中虫神陨落的那一刻。

　　等到如愿坐在崖边，伊利亚反而安静下来，他凝望着崖下无数的灯火，久久没有说话。

　　艾尔里克第一次见异族这样大规模的集体活动，感谢穿越过来后他被全方位增强的身体素质，哪怕现在距离十分遥远，他也可以看到远处的大部分景色。

　　等到远处的钟声降临，故事里的虫神来到命陨时刻，伊利亚才轻轻开口，“父神爱着子民，但他更爱自己。每次在虫神祭这天，我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虫神陨落的时刻。”

　　虽然听起来有点叛逆，不过想到今天伊利亚所说的喜欢堕神，艾尔里克并不感到奇怪，他调整姿势，侧过头细听伊利亚解释。

　　“提弥斯和圣子都喜欢雄虫佐伊，但是在他们之间，父神选择了圣子，因为圣子由他所生。”

　　“而他在做出选择后，竟然会因为圣子的恳求而再度放出提弥斯。”

　　“因为喜欢一个虫，所以才会根据对方的喜恶而轻易的改变自己的做法。这在审判庭中是不被宽恕的。”

　　伊利亚一直保持着凝望前方的动作说完，才转过脸来看艾尔里克。

　　艾尔里克认为伊利亚说得太过主观，在神话中，堕神无端诱导圣子精神力暴动，又趁虚而入占有雄虫，如果换做是他，也会选择站队圣子。

　　不过伊利亚仍在叙述。

　　“父神将提弥斯一分为二，提出一部分灵魂化作欧勒亚，并由此称残缺之虫为亚雌。”

　　他表情微微晃神，似在思考，“既然如此讨厌亚雌，为什么又要创造这个性别呢？”

　　艾尔里克对虫族神话没有仔细研究，不过这不妨碍他劝解，“虫神也并非事事都能做正确，或许在欧勒亚诞生之后，他为了定义两只虫，才创造了亚雌的性别。”

　　伊利亚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有，过了一段时间，他才又继续讲起来。

　　“所以在遇到路特斯案件时，我才格外重视。案件的嫌疑虫是一名亚雌，他的恋人也是一位亚雌。而路特斯则在雌虫展览会上购买并打算使用案件的嫌疑虫，却不料对方是潜入进来提取雄虫腺素作为恋虫之间的情趣用品的。”

　　“猎人变猎物，路特斯反而成了案件的受害者。而嫌疑虫则被全星球通缉，迟迟无法回归正常生活。”

　　伊利亚微微拧眉，“我时常在想，父神的存在对于亚雌们来说算什么。被当作残缺之虫，被打上可以随意交换和使用的标签。”

　　“为了证明父神的错误，在接到路特斯的案件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替嫌疑虫翻案。”

　　听到这里，艾尔里克呼吸一顿，他隐约猜到伊利亚下一刻要说什么。

　　“但是艾尔里克，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你，去和别的雄虫在一起。”

　　周边的风声呼啸，不过伊利亚的声线依旧稳定，他在说完后就抿紧了嘴，视线紧紧围绕着艾尔里克的面部，似在期待他的反应。

　　其实关于上一世自己和伊利亚之间的感情纠葛，艾尔里克已经可以简单的捋清关系，但是他无意替过去的自己原谅什么，伊利亚所作所为的出发点在于信仰，但是这期间他的忽视对上一世的结局也不可能毫无影响。

　　他嗯了一声，转移话题，“先看活动吧。”

　　伊利亚眼神黯淡下来，莫名地，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艾尔里克远离自己的结局。

　　节目结束，当不远处的虫潮开始再度涌动，无数亮着的灯火开始熄灭，只留下虫族自身存在的鳞粉在黑夜中摇曳着光点。

　　艾尔里克起身，发现伊利亚没有动，他疑惑地靠近了一些，才发现对方的如羽毛般浓密的眼睫上沾满了泪水。本就猩红的眼珠经过泪水的洗礼更显得清透纯澈。

　　原本清脆的声音因为闷在喉咙里的哭泣而愈发沙哑，“艾尔里克，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大串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脸颊滑落，伊利亚却不屑于擦，他强迫自己抬头望着艾尔里克，一字一顿道，“这一次，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艾尔里克想要去拉伊利亚的手顿在半空中，感情一事太过复杂，他无法直白地告诉对方是或不是，总要亲身体验才能判断出来自己是否还会甘愿接受死亡。

　　但是伊利亚却将对方的沉默理解为拒绝，他用力咬住牙齿，大量的血液顺着唇角流下他却不觉，“这一次太晚了，我们遇到的太晚了，我应该再早一些的，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