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真好，登陆送雌君》Drakonia

58、第十七章

　　纹身的存在印证了艾尔里克最坏的那个猜想，他沉默不语，内心则略带崩溃地呼唤系统，后者从没听过这种事情，此刻正缩在宿主脑海中疯狂查阅资料。

　　崩溃归崩溃，他还是很有诺言精神的如约躺到床下，和伊利亚中间隔了大概两只虫的距离。

　　安静的床内，艾尔里克对纹身缄口不言，头顶的床幔似乎成了神迹，值得全神贯注地仔细观看。

　　伊利亚笑意盈盈，支起手臂侧身看他，也不主动开口，两个虫都在欣赏自认为的神迹。

　　僵持半天，艾尔里克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他动动手指勾住被角，将身上的被子递去一截，主动打破寂静，“不是害怕吗，快睡觉了。”

　　伊利亚欣然接过，将自己塞进去，同时好心开启另一个话题，“不问问纹身吗 ？”

　　艾尔里克闭上眼，他现在思绪很乱，纹身让艾尔里克不仅知道对方是重生而来的，甚至一下子所有的事情都有了答案。但是深入思考后就会发现不止如此，伊利亚是怎么知道他的人类身份的，还有那个汉字……

　　他的问题太多，但又不知从何开始，所以只好挑选一个最显而易见的，“上一世我和你是夫夫？”

　　伊利亚动作不变，眼中笑意加深，他往雄虫方向靠了靠，在对方警惕的边缘停止动作，“准确来说是在梦中。”他无辜地和雄虫对视，眨眨眼来掩饰笑意，“在您来到这座星球之前，我就断断续续的做了长时间的梦。梦中您和我相爱相知，如胶似漆……”

　　正处于怀疑自我的系统听到这话不可置信极了，哪有这回事？它怎么没看出来？

　　艾尔里克倒是没注意亚雌给出的形容词，他重点放在了前面，“梦，纹身的内容也和梦有关吗？”

　　提到纹身，伊利亚倒是很有兴致地坐了起来，大块的被子顺着精瘦白皙的腰腹滑落，粉红色虫纹和带有幽光的纹身露出。

　　他指尖抚过纹身，沿着笔画移动，“是的，梦中有位著名的电影编导，每次他的每部作品发布时，都会在片头带上这个图案。”

　　伊利亚的手指落在纹身的最后一笔时停止不动了，他的指尖深深陷在皮肉中，隐隐有血迹渗出。

　　艾尔里克看的眉头一跳，他想也不想地伸手去拦住亚雌的动作，“不要再碰了，我去拿药箱。”

　　从医院回来那晚，他就把别墅现存所有药剂的位置摸得一清二楚，止血喷雾和绷带就在隔壁，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伊利亚坐在床上，沉默地看着雄虫离开，整个虫如同一墩石像，就连呼吸也像是停止了一般。

　　艾尔里克拐进隔壁房间，从药箱里找到止血喷雾，绷带没有找到，他只好临时替换成纱布。奇怪的是，止血喷雾的重量和上次相比少了许多，但是时间过去了很久，说不定是艾尔里克自己记错了。

　　他拿起纱布和止血喷雾，匆匆折返回房间。

　　由于伊利亚只占据了床内很小的一块地方，背后就是大片的床帷，空间十分逼仄，所以艾尔里克不得不凑得很近才能给他上药。

　　昏暗狭窄的空间，只有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艾尔里克垂下眼帘，尽量避开亚雌的出血处，凭着刚才的记忆对伤口处喷喷雾。等待几秒后，他才抬起眼睛，慢慢地将视线落在对方大腿上，那里经过喷雾治疗，已经迅速结出一层薄薄的痂了。艾尔里克用纱布慢慢地给对方缠上几圈，耳边突然传来柔软的触感，是伊利亚用嘴唇擦过他的耳廓，在他耳边说话。

　　“在梦里，我见过你拍电影。所以我知道你是那位编导。”

　　他说完，看着雄虫泛粉的耳廓，一时心头微痒，身体比行动更快一步的抿了上去。

　　软软的，柔韧的，温暖的。

　　可惜没尝够。

　　艾尔里克遭遇突袭，手指没控制好力度，将快要包扎好的蝴蝶结又再度扯开，纱布散了一床，像洒落进来的月光。

　　他捂住耳朵，难得咬牙切齿，“你自己包扎吧，我睡觉了。”

　　真是xx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他绝对不要再给伊利亚上药了。

　　得逞的伊利亚心满意足，他慢悠悠捞起纱布，动作娴熟地给自己缠了几圈，就相当迅速地倒入床中，将自己再度塞进雄虫的被子里。

　　艾尔里克侧头瞥了他一眼，没有提出异议。

　　这是两个虫的第一次同床共枕，前提是没有上一世。两只都睡得十分安定，除了系统。

　　后者狂翻一晚上得出的结论和艾尔里克随口提问得到的答案差不多，“经过我的排查，发现伊利亚应当是没有经历过重生的。因为在任务失败后，我选择的是回溯，就是将所有事物的状态统一调整为你刚来这个世界的样子。这种情况下，他的记忆也会回退到那个时候。所以他大概率和你一样，只是经历过梦境的引导。”

　　艾尔里克闻言点点头，淡定地弯腰扎好鞋带，又随意地起跳两下验证鞋子的牢固程度。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具人偶安静地站着。

　　没错，他们又来补拍电影的后续几幕了。在艾尔里克作出准备好的手势后，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又在林间上演。

　　顺利完成了昨晚被打断的画面，艾尔里克又在小屋补拍了电影的最后一幕。

　　来自不同生命的血液层层堆积，变成了深不可测的黑色，淹没了整片屋子。金发亚雌躺在手术床上，镜头中，苍白无力的手一晃而过。

　　拍完后，艾尔里克显然有些缓不过来，他坐在临时搭起来的手术台上快速吃药，系统则在一旁任劳任怨地逐个关闭掉不同角度的投影。

　　即使是在白天，这座密林也像是长久被黑暗神统治着一般不见天日。

　　几缕光线艰难地从树梢上、叶片中挤出来，落在吃药的艾尔里克发额上，给他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系统瞥到，顿觉灵感飞涌，于是快速拍摄下来。

　　艾尔里克若有所觉，他疑惑顿住动作，侧过脸和镜头对上，挑挑眉笑了一下，“在干嘛，偷拍？”

　　系统严肃命令：“保持住，不许动。就是这个笑容，再坚持几秒。”

　　艾尔里克掀唇保持了几息，见系统没喊停，于是偷懒地微微敛唇，再后来，他干脆只是面无表情地龇牙。

　　系统在他罢工的前一秒结束拍摄，元气满满地给宿主擘划未来，“刚刚那个片段简直神了，我敢想这部绝对会很火的。”

　　艾尔里克轻嗤一声，并不接饼。

　　他缓过劲来以后，赤足从手术台跳下，拎起门口长椅上放着的，从别墅随手拿出来的外套，穿好后打算回去。

　　系统疑惑嘀咕，“这外套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艾尔里克闻言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一人一统就这么在沉默中返回别墅。

　　在准备好晚饭后，他坐在沙发上开始和系统一起审片。

　　在剪辑的差不多了以后，系统再次使用了匿名大法，它偷偷摸摸地绕过星网安全监测系统，在最大的视频平台上发布了电影。

　　虽然各个星球的时区不同，但由于系统剪辑好的封面是金发亚雌对着镜头浅笑的样子，和当下一些热血战斗电影的画风截然不同，于是许多无辜的用户纷纷点了进去。

　　不过艾尔里克目前还没有关注到那里，在看到系统将影片发布出去后，他自觉完成今天工作完成，于是心安理得地摸出不久前伊利亚给他买回来的光脑，开始消磨时光。

　　光脑的界面异常简洁，所有不同功能的软件被整齐地排列着，他划掉弹出来的消息栏，在众多软件中点进了标志着新闻媒体的灰色眼睛图标。

　　先是本族内部的劲爆消息：

　　“路特斯阁下高调宣称其将于不久后完婚。”

　　“执行庭于边缘星系追查并消灭一桩雌虫展览会。”

　　“温莎殿下在议会上院宣称，将努力推动蝶蛾两族的友好交往。”

　　再往下则跳出了主星的种族之外：

　　“蚁族或将面临族群分裂之战。”

　　“蛛族议会颠覆！康斯坦特将成为首任元帅议长。”

　　“蝎族执政官莅临蜂族，两族将建立友好同盟。”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来到这里后，艾尔里克听过几次温莎的名字，似乎和伊利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他指尖在屏幕上方犹豫不久，便点进了那则新闻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耀眼到不可思议的雄虫，他的头发是华丽的金属蓝色，五官张扬夺目，脸部线条流畅，整个虫看起来优雅大方。他身着鼠灰色西装，单手持话筒，和头发交相辉映的蓝色领带在一片规肃会场中浓墨重彩地展示着存在感。图片中，他正微微侧头倾听着其他议员的发言。

　　从图片重心和雄虫所占比例来看，拍摄图片的虫很显然非常尊崇这位雄虫。

　　艾尔里克挑挑眉，正要往下滑动新闻，就看到界面弹出了一个好友申请。

　　赫然是图片上的雄虫，新闻中的温莎殿下，伊利亚的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