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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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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逐渐回归,现实中狂风骤雨疾打窗户的声音与梦中重合,恍惚间,艾尔里克再次看到了一张布满鲜血的人面。
再一眨眼,那张人面飞快地转变着五官,从父亲化作母亲、从母亲化作继父、从继父化作继弟,最后定格成伊利亚的面容。
一道惨白的雷影自头顶陡然降下,将伊利亚的面容分成两半——一半沉沉藏在阴影里无法窥见,而另一半则被雷影霎白的光所笼罩。
那半边可以被看清的面颊上,从对方的眼瞳正下方开始,鲜红的血泪自上而下流淌着,直至唇角。
接着又是一声巨大的雷鸣,在自然的狂怒中,艾尔里克莫名的产生了几分荒诞的笑意。
他轻轻地笑着,接着声音越来越大,到了伊利亚不得不上前去拨开艾尔里克用来捂住脸的双手,来防止他窒息的程度。
红发亚雌声音低低的,似乎怕打扰到什么,“阁下,我才回来,看到您的房间有窗未关,才过来查看情况。您刚刚是做了什么噩梦吗?”
在这个现实和假象无法分辨的时刻,艾尔里克没有回应亚雌的疑问,他语气冷淡地喊出了系统,问:“如果任务失败了会怎样?”
“任务没有时间限制,只要完成即可。除非……除非在任务过程中死亡。”
艾尔里克再次想笑起来,竟然是梦让他发现了被隐藏起来的真相,“你是怎么知道的,你遇到过任务失败的宿主吗?”
对方的沉默让他得出了肯定的结论,“你遇到过,但是你的上一任宿主完成任务后留在了这里。所以任务失败的人不是他,而是我。我已经死了,对吗?”
系统陷入长久的沉默。
发现真相后,艾尔里克开始推理起事情的发展顺序:“所以说,我在上一次完成任务过程中,选择了s级雄蛾的身份,并和伊利亚结婚,最后在任务过程中死亡了,原因很大可能是自杀,对吗?”
再不阻止,艾尔里克就要把一切都推理出来了。
系统咳嗽几声,安抚道:“其实,事情也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啦,只要避开上一世的一些关键节点就可以了。”
闻言,艾尔里克表情不变,他抬眸看伊利亚,对方的红发在暴雨中被打湿的彻底,有几缕紧紧贴在脸颊两侧,衬着对方愈发狼狈。
“伊利亚是关键。”他得出结论。
系统在谨慎地判断后决定减少发言。
没有得到来自系统的回应,艾尔里克放弃对前世的探究,转而思考他现在的状况,墨绿色的眼睛透过伊利亚看向窗外远处的悬崖,他有些出神。
被长久无视的伊利亚有点不知所措,他动了动,指尖伸出想去握住艾尔里克的手。
被避开了。
艾尔里克条件反射性地躲开,不是因为对方是伊利亚,而是因为他到现在也没能分清对方究竟是否是幻觉。
但过往的经历让他优先选择把对方当成幻觉来对待。
不曾想这个幻觉比以往都要执着,在艾尔里克躲开之后,再次倾身而上,长长的红发垂在他身后。带有雨水的红发和自房梁四周垂落的帷幔包围了艾尔里克。
对方似乎很难过,带有隐隐约约的哭腔响起:“阁下,您能不能理会我一下?”
他再度伸手探向艾尔里克,这次他没有躲开。
对方的手指很冰冷,带着森森阴寒之意。触碰从指尖边缘开始,慢慢延伸至指骨乃至手背,在没过手腕后,对方蹭了一下腕中线,才克制地停在那里。
艾尔里克默了一下,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是真实的。
他手掌反转,最终两人的手保持在他的手掌在上方的状态。
他开始为刚刚长时间的不回应而感到心虚,“对不起,我刚刚在走神。”
伊利亚终于转动了一下脖颈,骨节清脆的错位声响起,他再次低垂脑袋,面颊几乎要与艾尔里克贴上。
“没关系。”对方吐气如兰,轻轻呵气在耳边,“阁下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在想我好像死过一次。”为了观察伊利亚的反应,艾尔里克决定实话实说。
对方的表情不变,像是未听到一样,只有放在艾尔里克手上的手指突然颤抖了一下。
为了获得更多的信息,艾尔里克接着描述他在梦中看到的场景:“我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在梦中,有具尸体躺在浴缸里。”
亚雌的动作滞住,在如此近的距离中,只能感受到对方轻缓的呼吸。
“那具尸体好像是我。”艾尔里克推论。
红发亚雌僵硬地抬起手,捂住艾尔里克的口唇,制止他再度说话。
艾尔里克的下半张脸被捂在手掌中,只留下墨绿色眼睛和亚雌相视。
渐渐的,亚雌像是被墨绿色漩涡吸引到了,情不自禁地上前,两人的眼睫相贴。
有些吻就像命运,一旦落下再也无法挽回。
不知道是谁先动作的,或许是亚雌率先将手掌移开,也许是艾尔里克率先将手指插/入对方脑后的红发中。
他们轻轻地拥吻。
鼻梁交错,亚雌先是试探性地用下唇贴了贴对方的上唇,见对方忍让,又轻轻叼起雄虫的上唇吮吸了一下。接着,他缓缓下移,对准唇间的缝隙,浅浅送入舌尖。
艾尔里克抵住对方想要靠近的肩膀,对脑海中的系统说,“麻烦回避一下。”
系统微麻,它仍旧不死心:“你明明知道应该避开关键节点,为什么还要……?”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蛾族身份吗?”艾尔里克不回答系统的话,选择反问它。
不等它回应,艾尔里克就自己作出回答:“因为在我们那个地方,关于蛾族有一个很美的成语。”
系统对此有印象,因为这也是上任宿主最后一个游戏的主题。它用库内数据运算了几遍,最终还是默默隐匿起来,将自己的感官封锁。
见扰人的家伙终于离开,艾尔里克缓缓松开了抵住伊利亚的手。
这仿佛是个信号,被对方精准接收,并成功反客为主。
伊利亚终于全然没入雄虫的床,他又往前了几下,膝盖抵住对方的大腿。
被亚雌坐在身上,艾尔里克也没什么反应,或者换句话说,他从来没和别人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此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亚雌倒是有过前世的一次经验,不过也算少得可怜。
他笨拙地伸出手去婕对方的衣扣,不过被雄虫似笑非笑着拦下:“先等等,解释一下路特斯?”
谁会在箭在弦上的时候来这么一遭?艾尔里克会。
被突然拦住的伊利亚乖乖的坐直,如同跟长官汇报一般严谨。
由于过分紧张,对方的声音一开始有些喑哑,后面才渐渐恢复正常:“路特斯是我刚就任时所承办的一个案件中的受害者,那起案件是很罕见的雄虫受害案,因此引发热议,当时我……”
亚雌说到这里突然懊恼地咬了下唇,又硬着头皮继续说:“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雌虫有罪,但是我认为这起案件另有隐情,为了获得更多的证据,我选择接近路特斯,没想到会被过分关注的虫民讨论。”
艾尔里克条理清晰,“审判官应当保持中立,你为什么要选择帮助其中一方?”
这个问题,伊利亚的雄父也曾问过他。但在那时,伊利亚的雌父以一种毫无形象地方式陷在沙发上,“追求真相是好事,伊利亚只是在程序正义和实体正义之间选择了后者而已嘛。”
伊利亚知道雌父为什么会帮助他,也知道雄父为什么会阻拦他。
他们都有各自的立场,伊利亚也是。
他在上一世中不曾后悔、在过去的三年中不曾后悔、但是在回到家中,听到侍从的汇报时后悔了。
他难以接受艾尔里克因此离开他。所以他违背了雌父的命令,夜里疾驰赶往这里。
艾尔里克醒来看到的血与泪不是幻觉。
此刻面对对方的质疑,伊利亚只能独自吞咽苦涩:“对不起,我很抱歉。”
很抱歉让雄虫听到了关于他的流言,很抱歉无法解释他的行为动机。
艾尔里克试图冷静,但依旧觉得难以置信,他撑起胳膊,凑近亚雌。
他歪头问:“所以那个案子的最终结果是……?”
伊利亚抿唇羞涩一笑:“在得不到其他证据,案件又临期时,我们时常会想要将它中止。”
他没有卖关子,平平淡淡地简述了案件中止的经历:“路特斯在一次日常聚会结束后乘坐飞行器回家时,再次遇到车祸,丧失了自主能力,目前仍旧躺在病床上。”
艾尔里克沉默,端详亚雌半晌,才发现原来亚雌内里是黑心的。
亚雌仍觉惋惜:“可惜最近接到消息,路特斯的伤势快要完全恢复了。”
艾尔里克沉默不语的时间太久,伊利亚才惊觉自己形象受损。
他知道对方喜欢什么,此刻他双腿位置保持不变,上半身则微微调转方向,指尖一勾,一瓶藏在床下的酒稳稳落在掌中。